59、你会梦到我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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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斯带兹梅伊认识了这些执行官长什么样子后，急匆匆去稻妻抓了几只实验材料送去须弥，然后回来给妹妹讲睡前故事。
兹梅伊躺在床上，两眼空洞：“我不需要。”
维尔斯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微笑着翻开书：“不，你需要。”
然后就开始念故事绘本。
兹梅伊抱着小熊玩偶木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说实话，她搞不懂孪生兄长维尔斯。
都说她有病，维尔斯也病的不轻，怎么没人说他？
没人觉得维尔斯的情绪过于丰富，过于善变吗？他高兴的时候一天天龇着大牙傻乐，难过的时候捂着脸默默流眼泪，忧郁的时候唉声叹气。上一秒好端端的微笑，没人的时候就一个劲掉眼泪。有时候郁闷，没过多久自己又把自己哄好，屁颠颠凑过来给她讲故事。生气暴怒的时候一过，就开始偷摸掉眼泪……
真是奇怪。
兹梅伊闭上眼睛昏昏欲睡，没过多久就陷入深层度的休眠。
到底是给哄睡着了。
维尔斯在屋内没有穿外套，衬衫武装带随着动作勾勒出他身上流畅的肌肉线条。他给大姑娘掖好被角，轻轻道一句晚安，就离开房间关上房门。
他恪守人类兄妹之间的相处模式，但对于龙来说，这些都是花架子没什么实际作用。
他披着大衣去了至冬宫。
龙其实并不畏惧这样的寒冷，何况他是冰元素龙。但是以人类的外形行走于世，多多少少也要在着装上靠近人类一些。
就比如，没有哪个正常人类敢只穿衬衫就在至冬户外长时间活动。
至冬是全提瓦特冰元素最为霸道，最富集的地方。如果不适应此地气候，或者对冰元素不耐受，呼吸间冰元素就能钻入体内，将血液全部冻凝。
维尔斯很清楚人类为了能生存下来做出过什么样的努力，他不想把自己的非人身份暴露在大众视野，那等于是在提醒至冬的人类：人与元素生命的差距就是这样大，人类自身何其渺小。
没必要这样打压他们。
“维尔斯？这么晚不睡觉吗？”
冰之女皇坐在桌案旁处理公文，【公鸡】恭恭敬敬立在一边，像是在汇报。
“睡不着，出来走走。”他自己找了个位置坐，拿出一盘甜腻的点心，“尝尝吗？普契涅拉。”
【公鸡】普契涅拉，是个身形有些矮小的……老者？至冬市市长，一位优秀的政客。
“不了，谢谢您。但是人老了，牙口不好，已经咬不动这样的点心了。”如果他没认错的话，那是须弥特产枣椰蜜糖，也是一种硬糖，他咬一口牙得崩掉……维尔斯去须弥了，见博士吗？
维尔斯把枣椰蜜糖递给冰之女皇，对方看了他一眼，摘了手套捻了一块，咬得咯吱响：“太淡了……你口味变了？”
“给小朋友准备的礼物。我先试试味道。”维尔斯说他去须弥买了一车枣椰回来，托厨师做的至冬版枣椰蜜糖——至冬其实也有类似的糖果，浇上厚厚的几层蜜，甜到齁。
这是特意减少糖分的版本。
“那再做些甜的。我觉得她应该会喜欢甜食。”女皇思及某位同僚，念及对方年岁幼小，“下次给我也捎一盘。”
维尔斯点点头，把这盘点心放在至冬宫，见公鸡和女皇还有话要说，便先离开了。
索菲娅还在枫丹活动，这些日子他和至冬宫的工作对接都是自己来的——人形的亲信太少就这么麻烦，偷懒都偷不了。
第二天兹梅伊醒来的时候，脸上的黑色裂痕已经淡化了不少。
维尔斯见状只是笑笑，看着她吃完早餐，然后伸出手。
“去哪里？”
“带你在至冬转转。”维尔斯说，“你很久都没有好好看看雪了。”
然后就把她拉去冰川喝西北风。
兹梅伊：“……”
兹梅伊：“…………”
她有点想说什么，看着维尔斯的侧脸许久，到底还是一句话没说，沉默地陪着哥哥在这里吹冷风看雪花。冰川覆盖经年不化的积雪，就算是冰元素生命也少有能在此处逗留的。不过冰元素龙无所畏惧，兹梅伊是自出生以来就不怕冷的。
她随手抓了一只胖胖的冰史莱姆揉搓。
“兹梅伊。”
“嗯？”
“你想要知道母亲的事吗？”
“……”
母亲？
兹梅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维尔斯说的是谁。
一代冰龙王佩塞古斯，死于七龙王与原初交战的四十年间。
兹梅伊说：“我知道她孕育了我，知道她叫佩塞古斯就够了。”
“我以为你会想要更了解母亲一些。”
“了解她，就代表要继承她的意志，我对这个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人类吗？”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因为那个叫【米洛】的人类？”兹梅伊声音平静，“她因为【米洛】喜欢人类，不代表我也会。”
米洛因为【米洛】喜欢人类，兹梅伊会吗？
也许吧。
“兹梅伊，你喜欢什么呢？”
“……不知道。我好像没有喜欢的东西。”
进食是为了不再痛苦地存活；苏醒是为了保护那个笨蛋交到的人类朋友；活着是因为维尔斯这个情感过于丰富的笨蛋需要永不背叛他的血亲。
兹梅伊作为龙的那一部分，着实没有什么喜欢的事物。她的权能是【吞噬】，所以她需要进食和吞食，但没有人会在乎她是不是喜欢吃。
啊，维尔斯好像会，但他也做不了什么。
“你帮她找到了锚点，现在要来帮我吗？”兹梅伊扭头看向维尔斯，他们目光交汇，后者那双蓝眼睛里酝酿着说不清的情绪。
她听见维尔斯颤抖着声音问：“兹梅伊，你的情感呢？”
这句话给兹梅伊问懵了，她理所当然地反问：“我怎么知道？我不动脑子的。”
佩塞古斯要做一件大事。
元素生命的传递与延续不需要□□，祂们的死亡也并非真正的死去，而是元素沉积凝聚形态的消散。祂们会融入这个世界，等待重组，也就是新生。
元素生命进化的顶点，元素龙的诞生与死亡也是如此。祂们的死去并非与世长辞，而是孕育新生的开始。所以原初之人如何杀死龙王都无法彻底根除提瓦特的旧日主宰，所以元素龙王会一代一代地自然孕育并诞生。旧王死去之时，新王孕育之刻。
新龙王可以是古龙王意志的继承者，可以是元素的重新凝聚，可以是转世来生。
“那为什么不可以是我用血肉孕育出来的孩子呢？”
佩塞古斯曾这样问阿佩普，原初之绿洲的主宰，草元素生命进化的顶点。
阿佩普在体内孕育了最初的绿洲，世界上第一朵花，第一片叶……说她是最具有母性的元素龙也没错，因为她的确像母亲那样孕育了众多新生命。
但阿佩普这样的母亲和佩塞古斯要做的母亲显然不一样。
阿佩普疑惑：“那你要怎么做？”
“元素生命的诞生即是元素力的重组凝结，完全地……随机。哪怕是王位的更替……这种情况下，新龙王很有可能与旧王的意志相违背，我不希望我的继承者用我不赞同的方式去对待这个世界。”浑身雪白的龙说，“以及我想知道，用我血肉孕育出来的新生命，与元素力重组凝聚出的新生命相比，谁更容易进化到顶点，成为新的王。”
佩塞古斯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她真的在体内孕育了两个小小的生命。这让阿佩普产生疑惑：“祂们会和你一模一样吗？”
“我不知道，我希望是这样。”佩塞古斯说，“那我再也不用担心新王的意志与我背道而驰。”
“祂们会像我一样守护这个世界，涤荡污秽，守护提瓦特独一无二的纯洁性。”佩塞古斯说，“祂们会是让我骄傲的，我的血肉，我的孩子，我的继承者。”这是我生命的延续。
“如果我和她不一样，我会是她的耻辱，她的错误，她的掘墓者吗？”
兹梅伊的话很辛辣，但是她的表情和心情都相当平淡：“你在保护我，你维护了污染世界纯洁性的我，那你也会让她骄傲吗？维尔斯。”
兹梅伊是目前仅有的，被深渊污染过还能活下来的龙。她已经不是元素生命了。
元素龙王怎么能有不是元素生命的后代呢？
“这又是跟谁学的话。”维尔斯并不生气，只是告诫她，“不许贬低自己，开玩笑故意说气话也不行。”
“提瓦特并非只有元素生命，血肉组成的生灵蓬勃而有朝气，他们早已是提瓦特的一部分。”
维尔斯说：“你可以把王的理想和意志想象得更高大宏伟一些，兹梅伊。王之所以能成为王，并非只有血统和力量来决定。”
“冰元素纯净无瑕，不同于水的柔软，不同于草的蓬勃。冰元素是纯洁的，坚硬冷冽的，不变不移的世界守护者。”
“世界的纯洁性不是永恒不变的，只有元素生命的纯洁。早在原初降临的那刻，龙王的统治就被撼动了，原初的力量融入这片大地，所以原初成为了提瓦特的一部分，这些血与肉的生命，这些并非元素生命的物质生命，都是我们需要守护的对象。兹梅伊，你也是。你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不要把自己放在我的对立面。”
“我们的利益，我们的情感，我们的爱与恨，从来都是一致的。”
“……说的很好听。”兹梅伊对此表示，“如果深渊力量不能对提瓦特造成侵蚀的伤害，甚至彻底地融入世界，成为世界的一部分。那深渊也会是我要守护的对象吗？”
维尔斯失笑：“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
兹梅伊别过脸去：“真恶心。”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你会梦到我吗（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