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如影》七感记忆

2、黑白无常 一个身穿黑

　　难道她又做错了吗？

　　小的时候，疏影就经常做错事，每次做错后连自己都会很讨厌自己。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知道是不对的，可是却怎么也阻止不了自己的行为，就好像一个自己在看着另一个自己做事。难道现在更严重了吗？已经到了分不出对错的地步了。

　　不仅疏影想不明白，姬家两老也始终弄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那么乖巧温柔的女儿做出的事却从来都是那么的极端，极端到令人无法接受的地步。

　　犹记得那是疏影第一次去上幼稚园，那年的疏影刚满三岁。大家都知道刚到幼稚园的小朋友需要时间去适应，开始肯定会哭闹。可是那天下午他们接到老师的电话，让他们把疏影接回家，还说她无能，教不了这样的三岁小孩。细问之下，才知道缘由。原来疏影和其中一个男孩抢玩具，男孩抢不过她，就哭着跑去找老师，说疏影欺负他。疏影就问她怎么欺负他了。虽然还小，男孩还是知道跟个女孩抢玩具还抢不过是件很丢脸的事，于是就撒谎说疏影打了他一巴掌。当所有人都以询问的眼神看着疏影时，她却做了一件让大家都惊呆了的事。不仅当众打了那个男孩一巴掌，还加了一句“为了不让你说谎，我就打你一巴掌成全你”，并且把另一只手中的玩具扔在了地上，顺便踩上两脚。如果不是自己的女儿，姬家两老可能也觉得这女孩做的太过分了，可是那是他们的女儿啊，是那个会抱着流浪狗轻轻说‘我们回家吧’的女儿啊，要他们怎么相信这是同一个人。这是两老第一次意识到女儿的不同。

　　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女儿，两老默默地转身回房间。作为父母，他们觉得自己很失败，这种时候能做的却只是留给她独处的时间而已，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疏影仰头望着天花板，努力睁大眼不让泪水溢出。这次应该是彻底被讨厌了吧？终于连晓芸也要远离自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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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眨眼，眼睛有点酸涩，仅是回忆也能让自己难过了吗？疏影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有点悲伤地房间。

　　“疏影，她～她。。。”身后传来晓芸犹犹豫豫的声音，疏影不由地转过身，看到的却是一张泪流满面深深自责的脸。

　　晓芸不知道该怎么问，才不会让刚失去女儿的姬家两老更难过，她能体会他们的心情，比谁都清楚。可是，如果不问清楚，她这辈子都将活在自责中“她，是不是自杀的？”

　　自杀？晓芸为什么会觉得她是自杀的。忽然，昨天晓芸的一句话闪过疏影的脑海。

　　我萧晓芸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姬疏影，你怎么不去死？

　　姬家两老全身一僵，显然他们也是想起了昨天的事。发现其他亲戚都充满疑问，姬爸决定有必要说清事实“虽然查不出死因，但疏影绝对不是自杀。”

　　“是啊，疏影，她，她不是，这样的孩子。”姬妈仍在抽泣。姬爸一手扶着姬妈，一手拍着她的背帮忙顺气。

　　晓芸当然知道疏影不是这样的人，但是昨天自己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要是疏影一时。。。

　　疏影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一切她能感受，却不能参与。现在对她来说连和大家一起哭泣都是一种奢侈。突然意识到她和他们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里了。

　　这时，又有两个人走进房间。两人的个子都挺高，一个身穿黑衣，脸很白，是那种病态的白；另一个身穿白衣，脸却很黑，黑的分不清五官。他俩先走到最里面的床边，面对着疏影一左一右的查看起一直站在床边上的人。

　　疏影也注意到了那个人，从她进房间起，那个人就一直那样站着，一动都没动过。哦，不止那个人，好像每张床边都站着这么一个人，当然，除了她的床边。她很好奇，所以开口了：“他为什么一直站着不动？”话才出口，她就觉得自己傻得可以，她的话人怎么听得见？

　　果然，他俩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穿白衣的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直笔和一本本子，穿黑衣的不知往站着那人的嘴里塞了什么。

　　“姓名？”暗哑的声音从穿黑衣的口中发出。

　　“钱逸。”站着的那人机械的回答着问题。

　　穿白衣的唰唰的翻着手中的本子。

　　“生辰？”

　　“××××年×月×日。”穿白衣的在本子上的某页写着什么。

　　疏影在奇怪为什么叫钱逸的那人会这么坦白，对那两人是有问必答。

　　“死因？”

　　还是简洁明了的两字，疏影环视一周，发现其他人好像没有听见那边的对话。

　　“车祸。”随着回答，疏影好像明白了他们的身份。黑白无常和死者。只是不知道怎么区分黑、白无常，是根据衣服的颜色呢，还是根据脸的肤色。唔，这是个问题。隐隐觉得好像还有哪里不对。

　　随着穿黑衣的一声“走”，黑白无常一前一后，那个叫钱逸的站在中间，他们来到太平间里下一张床前。重复着刚刚的动作和问题。

　　直到他们来到她的面前站定。穿黑衣的那位看了眼床上，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接着扫视一圈，眼里的疑惑更浓，又掐指算了算。

　　疏影很奇怪，他怎么不像问其他人一样问她问题。

　　“小黑，有异，快，回。”穿黑衣的直接略过她，走到下一张床前。

　　这里的魂魄出现异常现象，快点收工，回冥界上报冥王。小黑自动翻译着大白的话，但还是会忍不住念叨“大白，不要每次都只说几个字好不好？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天才，听的懂你简明扼要的话的。这样会产生误解的，好不好？”软软的童音很难让人相信是小黑的声音。

　　原来是通过脸来区分的，只是小黑和大白？疏影觉得这两名字的杀伤力太大了。

　　大白用眼角扫了下小黑。小黑就默了。

　　好吧，小黑承认，大白这次已经很给他面子了，至少加了他的名字。

　　直到他们走向门口，疏影才意识到哪里不对了。黑白无常好像看不见自己，那她现在算什么？来不及细想，眼看他们都已走出门口，疏影回头望了眼还在伤心地众人，犹豫了下，就朝门口走去。

　　医院已经宣布自己死亡，再留在这里也于事无补，虽然好像跟着黑白无常也是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