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云散，寒声渡》映红尘

4、初识

　　琴川地界。

　　“娘娘别逃那么快啊。”

　　懒散的声音传来，众人心头立刻惶恐不安，取代更多的是愤怒，声音再清楚不过——叛军为首的青谷白氏，白千泽。
　　众人心知遇上他不会有活路，下心拼死一战也要护住狐后和小太子。

　　“我呸，口口声声说永忠于君上，你们白家还不是叛变…每朝君王都待你们不薄，竟如此对我莫斯帝朝…”有人大大咧咧开骂，反正横竖都是死，倒不如痛骂他一顿，好说心中的恕气。

　　护卫附和：“乱臣贼子。”

　　“忤逆君上，弑杀小太子、芈后…”护卫一一数落白千泽的罪名，“单一条你白家足以诛九族，还自立门户做我等狐族君王？你配？”

　　白千泽面无表情，冷言道：“尔等也配说我？”

　　不等他们说话，白千泽已拔出剑，速度极快，他们脖子出现血痕，呼吸骤停。

　　芈后抱紧小太子，低语：“阿夙别怕，母妃在。”

　　“娘娘听话，把小太子给我”白千泽用手帕擦着剑身，声音冰冷。

　　芈后怎么可能听他的，站在原地不动，抱紧小太子，傲高看着他，依旧保持皇后的风范，“大胆狂徒，太子殿下也是你能碰的？”

　　白千泽耐心说着，“能多金贵，还不都是狐妖。”

　　芈后瞪了他眼，冷呵：“照你的意思，自己不是？”

　　“你……”白千泽没继续说。
　　“
　　莫非是凡人。呵”芈后摘下玉簪子，玉簪变成剑——霜清。

　　白千泽歪头：“我尊贵的娘娘，玩剑可不适合你。再说了，你法力不支，打不过我。”

　　芈后冷笑一声：“拼死一试。”

　　白千泽耍着剑，没有要打的意思，“娘娘，放弃吧。”

　　芈后不作答，双方僵持着。

　　“咻”一道剑声打破僵持，一红衣女子戴着面具手持剑，出现在双方中间。

　　芈后差点没认出红衣女子，快速低语：“你把阿夙带走，替我也替君上照顾阿夙，并教导阿夙……”

　　红衣女子点头，与白千泽交手。她出剑极快，白千泽一时错愕连连被击后退，“允儿”红衣女子使用分身术抱住小太子，芈后重重松了一口气，将霜清剑交于她。

　　小太子哭了。

　　红衣女子被芈后拉到一旁，别过头一看，白千泽不知何时杀了她的分身，一剑刺穿芈后的胸膛，鲜血涌出。

　　白千泽闷哼一声：“你为何还要选择莫之城…”话是对芈后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可惜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法力所剩无几近乎消失，这一剑最致命，她在慢慢消散。

　　红衣女子可顾不上别的事，连忙带小太子逃离琴川地界，白千泽没追上。

　　凡界。
　　临安沈氏，司幽宫。
　　红衣女子摘下面具，露出真容，小太子一直在抽泣，怎么哄也哄不好。

　　“太子殿下…我是沈江柔，你母亲芈允……”沈江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脑中依旧是好友芈允被刺穿胸膛的画面。

　　沈江柔安置好小太子，吩咐道：“去妖界莫斯帝朝，禀报君上，芈后已身亡，小太子在凡界临安沈氏。”

　　沈江柔望着小太子，小家伙一直抱着母亲的玉簪，她不禁心酸。

　　几月过后，狐王派人前往凡界临安沈氏。

　　“沈小姐，好久不见”莫方毅礼貌性微笑。

　　沈江柔回笑道：“见过楚昭王殿下。”

　　莫方毅不过多闲谈，直入话题：“太子殿下呢？”

　　沈江柔引莫方毅来小太子住宿，“太子在……”

　　莫方毅看着自己的侄子，评价道：“很好。”

　　“这几年我会一直在凡界照顾小太子，还麻烦沈小姐你们了”莫方毅补充道。

　　沈江柔点头退了下去。

　　“娘”一颗脑袋探出来，是沈江柔的长子言于里，他大概没想到有生人在，讪讪走了。

　　莫方毅只扫一眼言于里，打趣：“令郎倒长得俊。”

　　“殿下过夸了，他也就那样。”

　　这几年一直风平浪静，白千泽忙理着战事，无暇顾及小太子一事。

　　“握剑的时候不能这样……”莫方毅耐心教导。

　　太子殿下愣是整一天在练剑，“叔叔……我手酸，今日可否不练了”莫云倾哀求着。

　　莫方毅在旁坐着，不为所动：“找你父王，他的意思。”

　　“又是父王……”莫云倾喃喃自语。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有去过妖界，没有待过皇宫，他是太子却又不像太子，过着普通人的生活，甚至连一个玩伴也没有。

　　直到那天夜里。
　　对方愣愣地看着莫云倾，“你在司幽宫住？”

　　莫云倾诚实点头：“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对方很惊讶，叹道：“没想到外祖父这居然有小孩子，小公子叫什么？”
　　“姓莫字云倾。”

　　对方怔了一下，弯腰捏了把莫云倾的脸，轻笑道：“莫小公子去丽水玩吗？那里有很多小孩子。对了，我姓言字于里，你倒不如唤我声哥哥听。”

　　“哥哥”莫云倾乖巧抬头看他，眼中透露着好奇。

　　言于里道：“你怎么那么听话。”

　　“你可以陪我玩吗？天天练剑也无趣”莫云倾期待看着他。

　　言于里犹豫一下，遗憾道：“可明日要回丽水，赴家宴。”

　　莫云倾不语，看得出很失望。

　　不然偷偷带他去？也就一次，母亲应该不会生气。
　　言于里心想。

　　“夜已深，该回去了”莫云倾正欲转身走。

　　言于里拉住他，“不然明日，我带你去丽水玩。”

　　莫云倾眼睛顿时亮起，激动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到做到。”

　　“当然”言于里目送莫云倾回去。

　　翌日，莫云倾迷茫中，瞟见床边坐着一人，那人身着白袍，银冠束着长发，侧头看着床上的人。
　　他骤然惊起，一头雾水。

　　“啊？我吓到你？”言于里温尔道，站起身。

　　莫云倾摇头，他没想到对方真的信守诺言。
　　“母亲那我说过了，他会和……你叔叔说”言于里把黑衣袍递给莫云倾，继续道：“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还派人暗中保护我们。”

　　莫云倾清楚原因，却只道：“我也不知道”毕竟，莫方毅曾严肃警告过他。

　　“罢了，我们赶紧走吧。会御剑吗？”

　　莫云倾沉默了。

　　言于里：“？？？”你昨晚不是说天天练剑吗？

　　半响，莫云倾才道：“我的剑一直在叔叔那。”

　　“那我抱着你御剑。”

　　莫云倾目光清澈，“我不重的，今年才八岁。”

　　“我十五呢，还抱不起八岁的你吗？我就真的不行”言于里佩剑出鞘，莫云倾被他抱起，御剑前去丽水。

　　高空之上，莫云倾发愣望着下方，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生人相处，不知道该说什么。

　　言于里挑逗他：“你不会是第一次吧？”
　　对方不语，看来他说中了，真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