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事起尘埃定》裳伊淮

2、如果伤心，就去看看大海吧 星星会厌倦

　　这人已经在我家连续住好些日子了，怎么还不走？魏南生吃着旧尘刚刚给他做好的栗子蛋糕，内心犯着嘀咕。
　　魏南生对着坐在阳台看书的人说：“你自己没有去处吗？就这样一直待在我家？”“有，我就住隔壁。”旧尘借着洒的晨光，翻阅着书籍，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就连空气中的尘埃，还显得更加的神圣，衬托着他的高洁，乍一看是挺美的，只要不注意到他手中翻的书是格林童话，到不会显得那么突兀。
　　没想到天上的神竟然对童话故事感兴趣，魏南生觉得这神就是表面正经，内心还是挺童真嘛。
　　“那你还不走？”
　　“你很希望我走？”
　　这话倒是给魏南生问住了，明明他之前是不是愿意让旧尘来的，现到如今，倒是觉得多了一个人陪，好像还不错。“那倒也不是……虽然说没人给我做饭，确实挺可惜的，但是那你我之间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吧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魏南生将最后一口，栗子蛋糕塞进嘴里，便缓缓走向阳台倚靠在门框上。
　　“你放心，差不多明天吧，我在等手续办下来。”旧尘刚刚好翻到最后一页，说完便合上书，去收拾餐桌去了。
　　“嗯哼，话说也没见你工作啥的，拿来的钱？”
　　“我又不是只有工作这一条门路，世界上不止一个神，找他们就好了。”旧尘又从随手书柜上取下一本安徒生童话。
　　“你居然喜欢小孩子才读故事啊。”
　　“这是你的……”旧尘随手翻开了一页，一摊开就是整面的涂鸦，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一双作怪的手一把夺走。“……别看了，小时候的，有什么好看的……幼稚。”
　　“谁说童话只能小孩子看的？”
　　“我……算了你看吧……”魏南生说罢别将怀中书重新放回那个幼稚鬼手中。
　　……
　　风吹过树梢，落叶飘落，原本枯败的枝叶在这一刻冒出了嫩芽。
　　“行了，我走了。就在隔壁，有事找我。”旧尘来是什么样，走也是什么样。只是手中多了两本童话书，还有一个米白色的双肩包里装的大部分是魏南生爱吃的东西的食谱，还有一些换洗的衣物。
　　“嗯，不送。”随后，魏南生便将门给关上，就在这时，他发现玄关处旁还有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栗子蛋糕。正当他想拿起还给旧尘时，突然看到了蛋糕上方有一张纸条：
　　愿事事遂人常，年年岁岁照海棠——旧尘，赠阿生
　　铁画银钩的字体一笔一画都正好落在魏南生的心头，一望无际的沙漠中，竟然种出一朵玫瑰花，那是独属于魏南生的浪漫。
　　……
　　旧尘这几日都未曾叨扰过他，安静的很，虽然说是住在隔壁，但是接连几天，竟一次都未遇到过。好似之前的一切就像是大梦一场，没留下半点痕迹。
　　没人做饭，魏南生只好自食其力去超市一顿采购，正当他提着大包小包的回来后，竟然发现门是开着的。袋子一下子掉到了地上，袋子里的鸡蛋也在这一刻被摔碎了。
　　正当他想转身离开时，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过玄关处，飘进了他的耳朵。“回来了，不进来坐坐？”这话说的，倒像她才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一样，命令语气让魏南生有些畏缩不前。
　　魏南生怕了，这个女人回来的时间比他想像中还要早，这么快就处理完了？计划的变故，让魏南生不免有些惊慌失措。
　　他重新提起袋子，踏进了他平时居住的地方，明明应该是放松的，可是紧绷的神经让他一刻都放松不下来。
　　魏南生看着眼前红唇齿白，万般风情绕眉梢的女人，他的亲身母亲，可是他从未叫过她妈，她只是说：“别叫我妈，叫我江如就行。”
　　“江如，你怎么来了。”魏南生假装随意的坐在江如沙发的另一头，眼神却没给过她半分。
　　江如也不恼，他知道他又怕她又恨他，但是一个筹码而已，何故要关心他的看法。“我来不得？魏南生你可别忘了，这房子是我给你的，要是没有我，你在哪，被谁埋了都不知道。”
　　“我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魏南生我不知一次警告过你了，不要对除了活以外的东西抱有任何想法，生活？真是可笑，你能活着就足够让你偷着乐了，你还妄想什么？”江如轻蔑的注视着眼前的人，“看来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变得贪心许多啊……”
　　说罢，便桌上拿起她刚刚喝过的水杯，将水洒向魏南生的脸，随后又将杯子，书本，一切桌子上能拿起的东西纷纷扔向了魏南生。
　　他躲不过，也不能躲……要是躲了，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暗无天日，说不定又将被拉回那个生不如死的地方。呵……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就真当自己可以掩盖黑暗了，可笑至极。东西一件又一件的砸向魏南生，他除了将头偏过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脸被划伤，身体又要青一块紫一块了……
　　“人不要去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不是自己就不要将你那龌龊的心伸向它，这是愚蠢的。我希望我再说第二遍。”
　　“嗯，以后不会了……”
　　“你知道的，了解你的行踪很简单，别逼我动手。”
　　魏南生突然转头看向了江如，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知道了什么？”
　　江如又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随后又不紧不慢的拿出口红去补嘴唇。“家里来人了吧，你放心，我不会插手你的事，但是被扰乱我的计划，不然他你就只能从天上看了。”
　　“我知道了……”
　　“好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你自己要有自知之明。”
　　……
　　当江如离开后，魏南生崩溃了，他猛地跪坐在地上。
　　“为什么……人的一生就不能像童话故事一样美好呢？”每次当魏南生感受到一点温暖，江如就要猛地将他推开，让他远离这一切呢？
　　旧尘，对于魏南生来说是复杂的，明明从未相遇过，明明他只是一个闯入他家的陌生人，幼稚鬼，江如拿旧尘来威胁他时，明明是不可能会有任何感觉，明明没有相处多长时间，可是却慢慢变得至关重要。
　　江如做的这一切，就像是导火索，让魏南生不得不看清自己的内心……
　　如今，这家里又是一团糟，寂寥无人。虽说是下午，可窗帘遮蔽了阳光，说是窗帘，实际上跟厚厚的一层布没有任何差别，窗帘一拉就像在两百米深海洋里，没有一丝光亮。
　　……
　　就在时，门被人敲响了。“阿生，是我。”那一刻时间好像重合一般，和那个寒风刺骨的夜晚相拥在一起，可是这次却变了很多。
　　魏南生冷冷的抬眼，为什么每次他来，我都是一脸狼狈样？
　　魏南生没有理会，只是继续静静地保持原来的样子，好似门外只是无关紧要的人，根本不可能让他打开内扇门。
　　门外的人没有再继续敲响，可当魏南生再次抬眼的时候，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旧尘。
　　“你怎么进来的，不是神不能使用神力吗？”魏南生不禁皱了皱眉。
　　“那是在人类面前而已，当时你不在我面前。”旧尘从容不迫的回答到，随后便去拿扫把去清理玻璃碎片，将东西捡起摆放原位。
　　“……文字游戏？”魏南生默默看着他清理这一切，他已经做好了被询问的准备了，可是他并未再多说什么。
　　只是从玄关处将春卷摆放在茶几上。随后又将栗子蛋糕放进冰箱。随后又从书柜上拿起一本《一千零一夜》，做完这些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突然，旧尘开口说到“去看海吗？”他转向头看着魏南生，眼睛里带着询问的目光注视着眼前人。
　　“看海？现在吗？”
　　“对。”
　　“走吧。”
　　……
　　海洋里藏匿着独属于它的孤独。潮汐拍打这海边的礁石，海浪在呼唤着旅人的到来。遥望着地平线，海的另一边是什么？
　　海风吹起短袖衫的外套，发丝被吹拂到脑后，在那一刻是自由的象征。
　　“我喜欢大海。”旧尘牵起魏南生的手，肩膀相互紧挨着，彼此的体温互相温暖着彼此。
　　魏南生转头看向旧尘，旧尘细长的睫毛扑朔着，从瞳孔间看见了自己的影子，视线交错。魏南生连忙转移视线，羞红的耳朵让旧尘觉得有些许可爱。
　　“……是吗？为什么喜欢？”魏南生不敢再看旧尘，便转头眺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它让我感受到生命在跳动，海浪是它的心跳，潮汐是它的一呼一吸，带着咸水味的海风是它的一颦一笑……”旧尘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我在想，要是天空的星星厌倦了天空，会坠入大海的怀抱吗？”
　　“哈哈哈，流星吗？”
　　“是心甘情愿，不偏不倚。”
　　“或许吧……”
　　“给。”旧尘将一朵白色野花放在魏南生手中，“我跟你说，从海边摘的野花，对着它许愿并投入大海，就有可能实现。”
　　“真的？”
　　“神从不说谎。”
　　于是，魏南生转手就将手中的野花扔进了大海。
　　“好了。”
　　“许的什么？”旧尘从向下看，野花随着海浪越飘越远，穿越了地平线，再无踪迹。
　　“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