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光》老文盲

2、第二章 那束为她而

　　“简总，简总”，林森远的声音打断了简念打的回忆。
　　她回过神来，“嗯？怎么了？”
　　还在她疑惑时，舞台上传来了简念熟悉的歌，她没再看林森远，扭头看向台上的歌手。
　　是那首歌，让她忘记恐惧的歌，也是她自那晚之后不断循环播放的歌。
　　他说过，有机会一定要看一次现场演唱会，也不知道坐台下的人里，有他吗？身边又有谁陪着呢？
　　“简总你也喜欢拟光啊？”
　　简念只是点点头，对，这个组合叫拟光，他那时候跟她解释过，总有被阳光漏掉的角落，总有不被重视被遗漏的孩子，所以他们就是那束光，没有太阳这么炽热，但是足够温暖人心的微光。
　　她那时候还笑这个解释太傻。
　　台下的粉丝挥动手上的应援棒，大声跟着合唱，舞台的烟花设备开始点燃，气氛一时之间被推上高潮，许多人在气氛烘托下已经泪流满面。
　　“感谢大家，我们的九年之约，你们来了，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我们，谢谢你们！”
　　舞台上的歌手们都红着眼，听着台下的呼喊尖叫和属于他们的应援色，几人紧紧握住彼此的手，骄傲地看着场内的大家。
　　中场休息，苏毅出来主持，与粉丝们进行互动。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看到大家的应援棒，你们就像为了我们而来的萤火虫，为我们照亮了这个舞台，正如拟光成员们所说的，感谢你们，陪着他们那九年，也感谢你们，陪着我们的这二十年。”
　　简念没再继续看，去休息室休息了，跑了一天，站不住了，低血糖犯了。
　　她蜷缩在单人沙发上，今天背的包里忘记备好糖了，暂时瘫着缓一缓。
　　林森远刚刚知道她低血糖，跑去买了，这会儿喘着气手里抓紧一包棒棒糖，跑进来了单膝跪着蹲在她跟前，手忙脚乱地撕开包装袋子，给她递过来一根。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我随便拿的，将就将就。”
　　简念接过来撕开丢进嘴里，是不二家棒棒糖啊，以前她最喜欢吃零食了，所以牙一直不好，但还是改不了。
　　缓了一会儿，没有那么晕了，她拿开棒棒糖，第一次认真看着林森远，“谢谢你了。”
　　过于认真的眼神让林森远突然不知到该做什么反应，“没事，举手之劳。”
　　然后他把剩下的棒棒糖全都放在她旁边的桌子上，“这些你收好，低血糖包里记得放一些糖备着。”
　　“好，谢谢。”简念继续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林森远的音色和他的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她悄悄收藏在心底多年的声音，可惜了，不是他。
　　那天之后，简念再见到林森远时脸色也缓和了很多，周末偶尔一起去探店，当然还有其他朋友一起。
　　周末时大家约了一起玩剧本杀，梁姒和简念一起来的，林森远一看到她俩就招呼着坐自己身边，梁姒意味深长地来回扫瞄他俩。
　　“难怪最近念念宝贝看着手机都会傻笑，原来是真的有情况了啊。”梁姒悄悄凑近简念说的悄悄话，说完还假意拧了她胳膊一下。
　　简念反手就拍她乱拧的手，“瞎说什么呢！”
　　“你以前都不跟我一起去玩剧本杀的，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来了呢？”到底还是知道简念性子，梁姒都是悄悄打趣她。
　　“不是你说的，多和大家一起玩，保持年轻心态。”
　　“哼，这顿火锅你跑不了。”梁姒佯装生气，实际就是要坑一顿吃的。
　　“好，明天我们再去吃，梁大美女不要生气了，小的错了。”简念看到台阶赶紧顺着下了。
　　梁姒还想说些什么，余光看到林森远笑着看她俩打闹，突然有种自家白菜已经被猪盯上的感觉，狠狠瞪了他一眼。
　　虽然简念第一次玩，但是好在有他们带着，很快得心应手，这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周末不是自己窝在家里。
　　结束之后，梁姒借口去陪新的小奶狗男友，把简念推给了林森远，好姐妹整天见色忘友，简念没忍住赏了她个白眼，挥手叫她赶紧走。
　　林森远拒绝了其他朋友唱K的邀请，陪着简念到处乱逛，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边聊边漫无目的地走着。
　　简念这么多年一直有个习惯，不能踩下水道井盖，身旁的人如果踩了她会忍不住说，梁姒之前因为踩井盖被她打了好几次，这才记住了没再踩。
　　所以看到林森远踩上去的时候，简念下意识拍了他一下，刚准备说教，对视时看到他眼里的茫然，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把他当成梁姒了。
　　愣了片刻下意识先道歉了，“不好意思，我刚才把你当成阿姒了。”
　　“没关系”，他也只是愣了那几秒反应过来之后笑着摇摇头，“怎么了呢？”
　　“不要踩下水道井盖，不安全，习惯性了，她之前也是老踩。”
　　林森远也没想到是因为自己刚刚不小心踩了下水道井盖，“好，下次记住了。”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默默走着，简念抬头看了一眼路对面的红绿灯，只剩下十几秒了，再不加快脚步来不及了，她抓住林森远的手腕就开始跑。
　　等跑到对面马路上了，她放开林森远，气喘吁吁回过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红绿灯，居然还有五秒，冲灯的方向示意，“还好赶上了，不然这个红绿灯好难等的。”
　　“很荣幸今天能见识到简总充满生活气息这一面。”林森远满眼笑意看着她，猝不及防冒出这么一句话。
　　简念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他也知道她容易尴尬，指着右边的路，“往这边吧，有一家甜品店还不错哎，我看到很多人都在推，我们一起去试试吧。”
　　她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慢他一步，虽然两人一直沉默，但是气氛却没有那么让人不适。
　　那家店氛围还好，一切都是符合简念的喜好的，一天的相处让简念把林森远列入朋友的行列。
　　中秋假很快就来了，简念还是按计划，去渡己北山，看日出和蹦极，这几年的节假日，她都会去各个感兴趣的景点打卡。
　　今年林森远想跟她一起去打卡，旅途上突然多了个人还是有些不习惯。
　　渡己北山有很多人慕名来打卡，爬山看夜景，第二天凌晨等日出，还有蹦极挑战。
　　简念平日里喜欢锻炼，爬上去也有点吃力，时不时坐着休息一会儿，但是路边的风景值得这一路的辛苦，看着就能使人身心愉悦，远离都市的繁忙，耳边全是大自然的声音。
　　有只蝴蝶还特地飞过来绕着她转，她怕它飞进衣服里，又不敢伤着它，只能缩着脖子躲开，林森远站在一旁笑，拿出手机拍下她这么怂的模样。
　　看戏看够了，他收起手机，指着蝴蝶，一脸戏谑，“你看，你的梁山伯来找你了。”
　　可能是林森远的靠近让蝴蝶有了危险意识，它扇动翅膀飞走了，简念顺着他的话说：“你们认识吗，它一看到你就飞走了，是不是去帮你叫你的祝英台了？”
　　怕占不到看日出的好位置，他俩休息了一会儿就继续往上爬了，一路上互相打趣闲聊，倒也不觉得有多累。
　　到底还是山顶，感觉又离头顶的天空更近一步，就连星星仿佛也更大颗了，风迎面而来，整个人胸腔里的烦闷仿佛也被吹走了，让人忍不住深呼吸一口，吐出心里的浊气。
　　爬上山顶还是为大自然的天然馈赠震惊了好一会儿，这个季节正好，草已经开始变黄，风吹过掀起一片金黄色的“浪花”。
　　也没有休息太久，他们赶紧去租帐篷，找个好一点的位置搭好，其他游客已经陆陆续续爬上来了，山顶的帐篷越来越多。
　　来自不同地方的志同道合的旅客一起玩游戏消遣，一起听他人的故事，大家爬上山顶像是赴一场未知的约定。
　　林森远一直都是能很快融入别人的性格，才不一会儿就跟一些旅客聊在一起，简念向来都是生人勿近，此时就静静坐在草地上，看着远方发呆。
　　突然一件衣服蒙住她的头，遮挡住视线，扒开衣服就看到林森远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模样，他手里拿着一罐饮料，坐在她身旁，把饮料递给她，“夜里山上冷，衣服裹好，要是回去你感冒了，梁姒不得弄死我。”
　　她自己穿好冲锋衣的，但此刻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衣服抱住取暖，接过那罐饮料，是温的旺仔。
　　“你哪来？”打开喝了一口，脸被风吹得有点僵，但她还是坐着没动。
　　“接了点开水，物理加热咯！”
　　又是一阵沉默，林森远也习惯了她这种安静的性格，陪着吹了一会儿。
　　可能还是觉得有点冷了，林森远一直吸鼻子，简念只觉得好笑，把衣服塞他怀里，“自己穿好吧，回头感冒的是你。”
　　看他怀疑的目光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她一下子了然，“旅游之前我都会做攻略的，穿得挺多的，你自己拿好。”
　　他这才拿起衣服穿上，“那回头梁姒姐姐骂我你可得帮我。”
　　“阿姒不是那种不分是非的人，再说了，她也知道我不会做没有充足准备的事情。”
　　刚认识的旅客过来邀请他俩一起去玩游戏，反正也无聊，他们欣然答应了，慢悠悠地去了，那坐着五个人在玩游戏，有两个人还在忙着弄烧烤。
　　看到他们装备这么齐全，简念还是小小吃了一惊，林森远知道她好奇，低着头小声跟她解释，“他们就是一群志同道合的驴友，这些装备在我们租帐篷那个民宿就可以租到。”
　　简念心里了然，点点头环视他们的装备。
　　有个瘦瘦高高的男生看到他俩，招手让他们坐过去，一起玩游戏。
　　他们玩的狼人杀，简念没有玩过，所以没有参与，只是默默坐一边，看忙着烧烤那两个人。
　　有个人注意到她，还以为她饿了，笑着跟她打招呼，“饿了吧，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简念下意识回了个笑容，点点头，“还好”。
　　他们玩游戏的也觉得饿了，大家结束了游戏，桌子清干净了放烧烤，他们还拿出一打碳酸饮料，好友相聚的仪式感突然就到位了，好久没有感受这么热闹的氛围了。
　　她心底独自守候了多年的荒芜之地，突然开始万物生长。
　　刚才忙着烧烤那个男孩子问了她忌口，单独帮她弄了几串烤肉，放一个盘子给她，走之前还给了她一串烤棉花糖，叫她快点试试。
　　很甜。
　　隔着人群，她无声道了谢。
　　他们一边吃东西一边互相爆彼此旅途里遇到的糗事，也坦然接受简念的安静，以她不会感到被疏离也不会感到尴尬的距离相处。
　　吃饱后有人拿出了吉他，拨弄着，大家静静地吃着东西听着歌，时不时跟唱几句。
　　有个女孩子仿佛想到什么，吃完手上那一串烤串了，站在护栏边，冲着山底喊：“活着真好！我不要再生病了！”
　　简念听到她的话一下子愣住了，那是自己再年轻几岁也没有的大胆肆意，张扬得让人羡慕。
　　有个男孩子也走上前，双手围在嘴边呐喊，“去他妈的加班，去他妈的方案，去他妈的甲方！”
　　大家听了这话都忍不住大笑，他俩坐回来，女孩子吐了口气，“说出来痛快多了，好歹相识一场，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世界上还是有我来过的痕迹的，我敬大家一杯。”
　　夜深了，大家互相道了晚安就去睡了，明天要早起等日出。
　　一夜无梦，等闹钟响起时天还是黑的，大家裹着外套跺着脚等着，凌晨山顶气温低，呼出的气都能看到，大家鼻子都被吹得通红。
　　等了一会儿，远处山顶渐渐被撕出一条橙色的口子，那附近的云也渐渐被晕染开来，等候的人群开始呼喊各自的朋友快来围观。
　　大家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天边，都拿着手机和相机，想把这一景观偷下来，分享给那些不在身边的挂念着的人。
　　今天的太阳在大家的期待下掀开了云层，将它的光回赠给等待着它的人们。
　　偷到自然这一寸景，来者皆满心欢喜而归。
　　在离别时，昨晚那个喊着“不再生病”的女孩子神秘兮兮地过来跟简念告别，送给她一个书签。
　　“我之前去寺庙里，景区有卖就买了，当初觉得跟它有缘，昨晚觉得跟你有缘，我可能，用不上它，你介意……”
　　她话还没说完，简念就张开手，接过那个书签，“那就谢谢你咯，有了它还正好激励我多读些书。”
　　女孩听了笑得更甜了，身后的阳光衬得她像是在发光，她本来要走了，又倒回来，从兜里拿出一颗奶糖，手掌向上，“给。”
　　“谢谢。”
　　昨晚才相识，这一刻又像多年好友分别，不由地有点怅然若失。
　　这种时候林森远知道说什么也没用，收拾好东西，退了帐篷，“走吧，看看另一边蹦极。”
　　“好，走吧。”
　　蹦极这边的景点也很多人，简念站在一边看了一眼底下的悬崖，心底开始胆怯。
　　“还要试吗？”
　　她也没有直接回答，指着蹦极的绳子，“你说那个绳子多久换一次啊？”
　　“断了就换啊。”林森远就是故意吓她，看她一副看呆了的表情，忍俊不禁。
　　简念思想挣扎了一下，“来都来了，试试吧，我也想试试接近死亡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