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沛雨》九啡

1、准备 李勇双

　　李勇双手捧着要献给成王的奇石，战战兢兢的坠在管事身后进了王府。

　　成王府挨着钟明山顺势而建，山上泉水环绕其中，树也长得气盛。

　　正是春和景明，桃李争妍。李勇长这么大，种了四十多年的地了，也从没到过这么美的地方。更何况成州在邵国北部，又地处边境，只有西边几百里滨着海，民风都相当豪迈。这成王府清清幽幽的不似北地风格，倒更像南方。

　　“之前就听说成王府建造花了不少银子。听说成王还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连太子都比不过。这成王府是当今圣上专门下令建造赏赐。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李勇跟在管事身后，在心中感叹道。“乖乖！这门把手不会是镀的金子吧。可真阔气！”

　　院内侍从侍女也很多，看长相，应该也都是从京州带过来的，从长相到衣着打扮，甚至比一下成州城内的富家公子都要标致。

　　走了约莫一刻钟，侍从慢慢少了许多，再往前隐隐能看到一个幽静院子，管事脚步慢了下来。李勇一个没注意往前撞到管事身上。

　　“毛手毛脚的！”管事顿时回过头皱了皱眉，不耐烦道：“你可仔细着点，等会进了这扇门，可别像在我面前这般毛躁。”手上也没停，边说边敲了敲门。

　　李勇本就紧张，让他这么训斥的更是头上冒汗。

　　没一会儿院内就传来开门声，管事警告般的瞪了李勇一眼，再扭过头脸上也已经带上了笑，腰也压低了。

　　门一打开，有个侍卫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汤大人！”管事赶忙迎了上去“大人，殿下让小的去接的李勇到了。”

　　李勇自门打开就弯着腰不敢抬头，此时听了管事的话，偷偷摸摸的抬头瞄了一眼。“乖乖，这王府里的侍卫都这么高大气派，那王爷得什么样啊！听说成王爷打仗也厉害的很，想来必定英气得很。”

　　管事示意他上前，李勇赶忙往前走了一步。管事一把捞过他，道“他就是献上奇石的那位农户。”

　　说着接过了李勇手上的石头，递给了汤侍卫。“大人请过目”。

　　汤侍卫接过石头，道：“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还说也想见见献上奇石的农户。管事您也辛苦了，请您继续忙吧，我同这位先生进去见殿下即可。”

　　“哈哈不辛苦不辛苦，帮殿下做事是我的福气，那我就先退下了，也辛苦汤大人了。”管事哈着腰拱手回到，倒退几步转身走远了。

　　汤侍卫把目光放在李勇身上，见李勇紧张，安抚了几句，就让他跟着进了门。

　　李勇擦擦额头的汗，忙跟着汤侍卫进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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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今年四十岁的寿辰，召我务必回去，三皇子一党一直盯着我，现在称病不去实在不妥。我知现下京州局势混乱，可现下情况危急。还请先生不要再劝……”门内的李祁在意识到有人来之后，渐渐收了话音。

　　刚到内房门口，李勇意识到马上要见到王爷，就更紧张。他家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现在居然也能见着皇帝的儿子，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羡慕呢。

　　汤侍卫上前让内侍进去通报，很快就有人引着汤侍卫和李勇进去了。

　　李勇这下更紧张了，忍不住用余光打量左右，这屋子倒是简洁，没有想象中那般奢华。

　　“殿下，这便是寻来的奇石，请您过目。”汤侍卫的声音传来，李勇微微抬头，只瞅见一衣角就不敢再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成王，也就是李祁伸手接过这奇石。这是他给父王的诞宴准备的贺礼，触手温润，上面还有天然形成的瑞兽纹理。看着下方跪着的李勇，他道：“这奇石着实漂亮，这位就是献石的农人。”

　　“回大人，这位是农人李勇，这奇石就是他献来的。”汤大人回到。

　　李祁点点头，挥了挥手让内侍赐座。

　　李勇坐着，只觉得这成王没有想象中的高高在上，比管事都和善，这才敢微微抬头扫了一样。

　　只见这成王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有着少年独有的清瘦感。一身苍色华服，身量比成州人要矮一些，看着不像传闻中骁勇善战的王爷，反而长得比他们见过的最漂亮姑娘还鲜亮。

　　“今日你献奇石，父皇也向来喜欢这些东西，本王有赏。先生，您觉得赏些什么好？”李祁说着，侧过头询问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人。

　　李勇一惊，这才发觉屏风处竟还站着一个人。

　　只见那人貌不惊人，一身书生气，眼神却是锋利的，像箭。他掸掸手道“殿下不若问问他本人。”

　　李祁回过头来看向下座，道“你有什么想要的赏赐？不妨直言。”

　　“殿下来成州三年，俺们的生活也好了，连邻国的骚扰也少了不少。也过了几年的安生日子，这次是听说殿下在寻奇石特地来献的，没打算要什么赏赐。”李勇赶忙回答道。

　　他是真心实意的感激成王，从前成州一直被邻国骚扰，生活本就艰难贫穷，还要整日担惊受怕。也就这几年成王来了，也安稳不少，赋税也减了很多。

　　“那本王就赏你些金银吧。”说着就让内侍带着李勇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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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祁回想起来刚到成州的时候，那时他在路上，看到百姓个个都面黄肌瘦，城中也是破败不堪的。不禁感叹道“还要感谢先生，这几年多亏先生指教，怀之才能治理好成州。”

　　“哪里，殿下英勇，打得北临不敢来犯。边境无战乱，百姓自然要感谢您。”曹渭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回道“而且殿下也体恤百姓，百姓才会这么爱戴殿下。”

　　“也多亏先生的建议都是行之有效的。”李祁话题一转，“先生，我本打算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待在成州。可现下太子哥哥的处境……”

　　说到这里，李祁把玩石头的手顿了下来。李祁排行第六，太子为嫡为长。生母昭贵妃又与太子生母皇后娘娘是亲姐妹。所以他与太子关系向来是极好，可她们母族却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郭载。

　　李祁好不容易脱离险难，却听说那些士族推举三皇子，三皇子又联合二皇子和四皇子向太子发难。现下太子处境艰难，父皇也愈发不满。

　　曹渭知道成王这是下定决心要回，还是想拦一拦：“殿下，您若是回去了，太子的处境只会更艰难。大家都知道您与太子关系好，母族也势大。您回去了，他人只会变本加厉，皇上也会怀疑太子别有用心啊！”

　　李祁苦笑道：“现在是进退无据了，还不如到了京州见招拆招。”

　　“既然殿下坚持，也只能这样了。”曹渭叹道：“那殿下也早些做好准备，我先行告退。”

　　“好的，先生。那我们就三日后启程回京。”李祁正色道。

　　“小禄子！”李祁摩挲着石头，把一直守在门外的小禄子叫进来，一边把石头递给他道：“给这块奇石配一个漆木底座。”紧接着又道：“传令下去，收拾收拾，准备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