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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心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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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若若端两碗香气扑鼻的雪莲羹进门时，屋内方才剑拔弩张的气氛早已消散。剩下的只有徐景弦乖顺的坐在床边，垂着头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屋内没有多余的桌椅，苏若若轻轻的挪到他身侧坐下，把手中温好的雪莲羹递给他。徐景弦接过瓷白的圆碗捧在手心，没有言语，也没有要喝的意思。
“师弟，我之前给你上药的时候，你身上的宗服被剑口划的只剩……嗯…有些妨碍包扎，我就自作主张把它处理了。你稍忍一忍，我今天会去取一些生活用品，帮你多带几身换洗的衣物回来。”
“我这里只有这件外袍了，只能委屈你先穿着……”
不用扭头去看他的表情，苏若若就可以猜出个大概。她选择把碗端到嘴边小口喝粥，好用填饱的胃去鼓励自己面对接下来的情景。
闻言，徐景弦单手搅动起枣木汤匙，碗中浮起的清汤本来正模糊的倒映着他浅金的眼眸，结果被这突然的晃动差点溢了出来。
“苏师姐不辞辛劳为我疗伤，是在下礼数不周。多谢师姐的照顾。”
“还有一事想请问师姐，那天夜里师姐遇到我时，可曾在附近勘探到法器的存在？我大概是将自己的佩剑遗落至那处了。”他清冽的嗓音分明放得很轻，可不知为何，苏若若觉得自己读出了一种明显警告。
看样子，现在还不是深究那天事情的时候，苏若若心想。
徐景弦的这个问题把她的意识一把拉回了那场雨夜，她仔细回想当初捡到他场面，虽然有些慌乱，但她一路上都下意识的用灵力勘探了周遭存在的事物。
山间除了一些沾染灵气的鸟兽，再无任何带有灵气的活人活物存在。
“我用灵力检查过，周围没有掉落的法器，也没有其他人再次闯入的痕迹。也许是打斗的时候剑身破损，伤了灵气才没有被发现？”仔细思考一番后，苏若若回道。
“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佩剑，师弟不妨告诉我，我好帮你找找。绑定过的佩剑都能感受到主人的召唤，你好好修养，一定会有剑的线索。”
闻言，徐景弦摇了摇头，礼貌的拒绝了她的提议，理由是七绝阵并不安全，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第二批袭击山门的刺客。尽管苏若若一再向他强调自己的武力值很高，跑得也快，徐景弦也只是疏离的笑笑，没有在回一句话。
沉默片刻后，苏若若最终在他的沉默里选择了放弃，不过只是放弃等待他的同意。二人怀着各自的鬼主意，不约而同地喝起了手中的雪莲羹。
正午的阳光穿过屋内的小窗户，洋洋洒洒的落在他们身上，照的人暖洋洋的。徐景弦苍白的面容因为吃了些温热的食物终于有了点血色，单凭肉眼可见的就精神了不少，一别之前憔悴的神情。
这一幕可以算得上是从今早的鸡飞狗跳开始，到现在才难得出现的和平。
坐在床边的两个人此刻非常默契的享用美食，没有人打算继续试探对方的意图。
良久之后，苏若若先放下手中的空碗，偷偷瞥向旁边坐着的徐景弦，他被午后的金色暖阳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光，好看的不可方物。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热切了，徐景弦放下汤匙，抿了抿唇，那双闪耀的浅金色瞳孔就这么直直和苏若若的脸对上了。
苏若若感觉自己的心愣住了一下，忍不住脱口而出了脑海中最先浮现的话。
“师弟啊，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的眼睛漂亮极了。”
不管是在曾经的世界，还是现在的记忆里，苏若若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惊艳的眼睛，只要双目相对一次，就会终生难忘。
沉浸在美貌攻击里的苏若若呆呆的，没注意到徐景弦脸上的微笑明显一僵，像是被她这番猝不及防的夸赞吓到了。她也反应过来，自己说出的这番话有多不着调，还加深了早上无意中采花大盗的行为。
“我未曾听他人说过。”就在苏若若绞尽脑汁想破解这份尴尬的时候，徐景弦开口说道。
“不过能得苏师姐喜欢，如此也好。”
他话语中冷清的音调末端好似夹杂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笑意，让人无法忽视。
苏若若有些欲哭无泪，她尴尬到不想询问这份笑意的来源，低头摩挲了几下手指，没办法，为了逃避让她耳根继续发烫的氛围，她抢过徐景弦手中的空碗，飞速起身收拾了一下房中的杂物，把山上缺的东西列出了一个小清单，好方便一会的采购。
等她做完手头的这些事情，屋内安静的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耳后的热度也冷却下来。
“师弟，你还有什么需要吗？这趟采购我会一并带回来。”
徐景弦沉思片刻，淡然的开口道。“无他。但途中若是苏师姐偶遇二长老也不必担忧。’’
“我此行提前来到仙剑宗的事情，二长老已经知晓。我向其允诺日常会谨言慎行，尽量避开其他弟子的修炼，直至收徒大会正式拜入宗门。”
苏若若转身，朝他走近一步。
“放心吧，你师姐我就算遇见二长老也不带怕的，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失信。再说了， 以我逃跑的速度，仙剑宗里能抓住我的人屈指可数！”
她的手落在徐景弦的肩上，轻拍了几下。转身就要离开，垂下袖子却被徐景弦拉住了。
苏若若停下脚步，顺着他的动作看去，有些不解的对上了那双含着笑意的浅金桃花眼。
徐景弦抬手伸向她的腰带，将她身上披着半敞的宗袍慢慢的系上。
“为了救我，裙角都染脏了。多谢你了，苏师姐。”徐景弦目不转睛的进行手里的动作。苏若若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向另一侧扭过头。
“我记得…师姐喜欢这种衣结的系法？”
顺着这话，苏若若忍不住低头看去。
是个蝴蝶结。没想到他还记得。
也许是屋内的光线过于明亮，让她的心不自觉的被这闪耀恍惚了一下。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你好好养伤，顺便看家。我很快就回来哦。”苏若若不敢继续耽搁，她害怕再等下去，就有些新鲜的感情要从心底萌生了。
把桌上写好的清单揣在口袋里，她提起床边立着的长剑跑出了屋子。
站在院外，正午的太阳烤的苏若若裸露在外的皮肤隐隐发烫。她捂住自己的胸腔，原地来了个深呼吸。到底她也才十八岁，还是第一次经历青春。
突然要和一个陌生男性同居这种事情……哪怕是她现在的印象里，也没有类似的经历。
其实如果能在这一世生命中，体验到自己人生里曾经缺失的部分，她是完全愿意的。
前世的苏若若总是在上学和替素未谋面的父亲还债里忙的焦头烂额。别说她没有时间去谈一场校园恋爱了，甚至连平静的享受一天宁静的生活都做不到。
况且我真的有爱人的能力吗。什么算是爱呢。要怎么爱才对。
她没体验过，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在此处打下一个问号。也许时间会让她找到答案。
风从身侧吹过，苏若若边走边思考起未来要做的事情。那感觉就好比在寒冬里喝下一杯冷水，原本还有些雀跃的情绪不由自主的就平复了下来。
生活一直在用实际经历警告她，不论何时都要先确保好自身安危。更何况她现在连记忆都没恢复全。
比如现在，她怎么都想不起御剑飞行的心诀。
“唉……这些年来辛苦修炼的功法啊。还以为现在就能飞一次了。”苏若若小声嘟囔道。
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自己脑海里的大部分记忆都像蒙上一层白雾，总得在看到了相关联的事情后才会消散一些。
事已至此，只能徒步前往分发门派用品的妍烟阁。万幸的是妍烟阁处于仙剑宗的半山腰，省下了苏若若在山下东躲西藏的准备。
山间的空气格外的清新，长路漫漫，苏若若欣赏了片刻的美景，在心中呼唤系统。
【宿主，我在。】
这速度，好智能。果然科技进步也不亚于修仙啊。
【……谢谢宿主，你有什么问题吗？】
苏若若没想到自己心里的打趣儿系统也能听明白，一时间玩心大起，但想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问，硬是咽下心里那堆呼之欲出的吐槽。
“系统，你说我的任务是拯救徐景弦发出的求救信息。那只要我查清想害他的这群人是谁，让他没有性命之忧，就算任务成功吗？”
【并非如此。人们之所以修仙证道，就是为了获得漫长的生命，不败的□□。生命亦然可贵，但这不是人生的全部。】
【我想你早就明白了，宿主。人在极端痛苦时的发出求救信号，也许并不局限于性命之忧。绝望有很多种，对吗。】
苏若若睁大了眼睛，心中却早已给定了答案。尽管她知道，面对会让人心酸涩无比，逃避才是最轻松的办法。但那毕竟是她从前日日夜夜都在渴望，无时无刻都想拥有的东西。
“哪怕面对生死抉择时，也会被人坚定的选择。被在乎。被需要。”
“被爱。”
【是的，宿主。保证徐景弦活着的前提下，你要做的就是拯救他□□下破碎的灵魂，像拯救你自己一样。】
“好，我明白了。”
苏若若有种劫后余生的感慨。原以为保护好徐景弦的性命就够了，现在看来，之前自己下定决心把他留下，是做一件最正确的事情。
没想到徐景弦看似清冷孤傲的外表下，也在独自承担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可现在她对他还是毫无了解。
【拯救过半后，系统会送出一个小奖励给你，还望宿主再接再厉。】
“哈哈，什么啊。那我好好记下了，到时候别想耍赖。”
系统突然出现的奖励机制让苏若若没忍住笑出来，她觉得自己好像游戏里一路打怪升级攒经验的骑士，最后打败反派，拯救出孤堡里被囚禁的王子。
“谢谢你的提醒，系统。”
弄明白了自己要面对的事情后，苏若若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虽然不知道徐景弦从前经历过什么，但往后她一定会默默观察他的情绪变化。
总有一天，徐景弦会向自己敞开心扉吧？
苏若若决定先不给这件事情的难度设限，毕竟世界上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她振奋起来，双手握拳给自己打了个气，小跑着往妍烟阁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