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红》和也

16、行刺

　　城楚耐着性子在马车上坐了一阵，此时他内心激动，无法用言语表达，狠不得能狂奔数百里，一扫心中积怨。招呼马车停下来。
　　朱朝回头来问是怎么回事？见城楚白着脸，“车上不舒服吗？” 车夫只当他做得有些累，便提议说舟车劳顿，质子甚少经历这样的长途旅行，只怕是需要休息一会。
　　城楚摇摇头，握紧拳头，朱朝回头看看胜广，说了声，“休息一会也好。” 翻身下马，又问，“夜关呢？”盘慈和另一个宫女刚好过来端水递果，朱朝便令盘慈去问。
　　夜关不出来，只说是在马车里也一样休息。盘慈在轿外便说，“还没受封行赏，就摆起大人的谱了。”
　　朱朝听了，抬眼看她，轿内并无声响。盘慈一副没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走回朱朝身边，“公子说他就在车内休息。”
　　朱朝点点头。
　　城楚突然站了起来，“我想骑马！”
　　朱朝愣了下，这个要求实在是有几分任性，“那你可会？”
　　城楚不说话，走到马前，胸中有股戾气。朱朝一笑， “好，总要让你试试。”随从扯过一匹马，朱朝拉着马的缰绳，城楚手撑在鞍上，马觉得不舒服，四蹄踏动，城楚一时紧张，心生退意，越发不敢上马。
　　朱朝高声叫道，“小芊。”那叫小芊的侍者赶紧从人丛里爬出，跑了过来。
　　“侍候你家主子上马吧。”
　　小芊听命慌忙蹲下。城楚已觉得自己是骑虎难下，不容退却，一脚踏在小芊背上。好不容易上了马，朱朝将缰绳递给他，含笑道，“小心抓好！”便退到一边。城楚抖抖缰绳，那马也不动，呼呼地喷着气息，城楚脸都红了，手直发抖，扯了马的鬃毛，又拍了一下马。
　　朱朝拔出剑，对着马说，“你怎么长了耳朵不听话？要来何用。”说完，剑一挥，一剑将马的耳朵挥下。剑上带着血，朱朝随手一扔，盘慈的脸都白了。马受痛，前蹄扬起，身子直立起来，城楚忙扑在马上，紧紧抱住马脖子。就听到小芊大叫了一声，那马就飞奔出去。城楚一身冷汗，就觉得风声过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抱着马不放，那马越发觉得身子被紧紧束缚着不舒服，非要把身上的人甩出去不可。朱朝忍俊不禁，由着他摆弄，只是点点头，示意胜广跟上。
　　胜广有些不情愿，但仍然打马向前。
　　突然平原之中，一支飞箭射来直奔城楚而去，朱朝这才大惊，声音已经变调，“胜广！”胜广手上的长枪即已飞出，将那箭击落，他马跑得也快，贴近城楚，一伸胳膊，借着马的冲力，将城楚生生拽了回来。朱朝一见心稍安，几个侍卫早已拔剑在手，将朱朝团团围住。胜广回来，将城楚掷在小芊身边，举目四望，风吹草低头，并不知道那箭来的痕迹。
　　一箭未能得手，那人已经偷偷溜走了。
　　也许是珀离国的隐术？所有人心照不宣地想到。城楚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发白，对着朱朝点点头，“我想，我还是回马车上坐着好了。”说完步回了马车。
　　车外静静看了一会，没有什么动静，有几个骑马的侍卫才又去把朱朝的马牵回来，把那箭也捡了回来。箭头上有些黑，但是除此之外还看不出来别的痕迹，看起来并没有毒。但是重要的是，有人跟着，一直在跟着我们。
　　“对象好象只是质子。”一个侍卫怯怯地嘀咕了一句。
　　“王还是回到马车上吧。”
　　朱朝摇摇头，“他们走得这样快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一定人不多，决不敢明斗，只会暗杀。”
　　“可是刀剑无眼呀！”听到有人这样说胜广的脸也显得急躁起来。
　　朱朝抚慰他的胳膊“放心，我会小心的。”
　　说是这样说，朱朝还是回到马车里。帘子一掀，向来察言观色的夜关看到朱朝的脸是绷着的，身子扭了几下，朱朝想他是关心自己，多少有些暖意，伸手出去握住对方的手，心里在想，他这样温顺，才让我省心。夜关触到的手温软如玉，心里一阵激动，也不管是否合规矩，回握住对方的手，突然想到这手的主人，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女人，悲从心来，无法自抑。手却温顺得由着他。
　　车缓缓而行，就到了前方驿馆。朱朝早就派人说了事由，不许馆内排队出迎，一众人悄悄进入馆内。馆使忙着行礼，又说，“这里一切万万比不上宫里，简陋得很，吾皇莫要怪罪才好。”朱朝点点头，“既然知道不是宫里，自然也就不需要按宫里的规矩来，尽可以随意招呼大家。”
　　即便是这样说，酒席之上菜肴也不见少。朱朝传令下来，谁也不许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