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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节 ...

  •   和蕞做女王的侍女已经十三年了,先后侍候了蓉皇朝皇两代女帝。
      和一般入选进入宫中的女宫不同,她并不是为了学习礼仪而与女王亲近,也并不是为了方便女王选拔,想着有朝一日能入朝作官。和蕞从一开始进宫的时候就对当时的女王朱蓉说,我是不要娶夫的,我愿意一辈子留在宫中。
      和蕞是个很强势的女人,不过大坤国的女人都很强势,可是和蕞还是特别的,她既强势又冷感。女儿国的女人虽然地位高于男人,但也有人低了姿态去讨男人的喜欢,也有些女人是喜欢在屋子里养着男宠,只是和蕞不同,那是从眼神可以看到灵魂深处中都没有男人的身影,以和蕞在宫中的地位,要什么样的男人会没有呢?而和蕞在抚养三位公主时就在蓉皇面前陈情,公主宫中只留有女侍卫和太监,到了成年有了婚配之后,才需与长夫(也就是第一任丈夫)商量后开始纳男妃。公主以后是位居大权的人,对于自己的举止言行需多加约束,能自制方能治国。女皇首肯了。
      在这一点上,和蕞的举止仍然颇具争议,支持者一般是依靠政治婚姻联盟获得长夫的男人,而反对者却是许多可能踏入有权势的女人屋门的颇具些姿色又或者还能更具些胆识的男人。但是这项举止仍然无形地在朝野上下被推行开了。
      这或许也是和蕞能在后来被选为大内总管的原因,但也可能是和蕞在女人中并无太多人缘的原因。
      不过和蕞并不太在意,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她并不太在意。

      她步出内宫,随着长公主朱朝成为女皇,她现在已经不掌管公主府了。多年来,她的脸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但也不见老态。她并不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脸圆圆的,身体也过于丰满,这使她远远看起来其实很是慈祥,但仍然很少有男人向她求爱。
      侍者和侍女在见到她的时候都只会低头行李,绝不会发出声音。
      “和管。”叫住她的是一名男子,那是女皇的“杂”叫叶满的男人。和蕞抿紧了唇,等着叶满说话。
      “杂”是女皇泄除欲望的男人们,和蕞的关于内宫的提议就是让这些男子更没有身份和名份。和蕞是连他们身上的那种味道都不能忍受的。叶满算是比较年轻,嘴唇很薄,说话的时候还轻轻抖着,不是朱朝最宠爱的杂,但是他胜在乖巧听话。近期内,随着女皇要与国夫的大典在即,这些杂们都纷纷求自己来给国夫送情,和葺的眼皮抖了一下,她想起来了,除了胜广。
      胜广几乎是和蕞最不喜欢的一类男人,浓眉厚唇,都是贪恋欲望的面相,就连出生也是和蕞看不起的,胜广只是一个奴隶,那些粗壮的骨骼,太过力量,女皇不怕有一天掌握不住吗?而且女皇给胜广太多兵权了。但是胜广是朝女皇自己挑中的,胜广又确实是有猛将良帅之才,虽然没有家事背景,但是朝女皇的眼光是不错的。当然如果他有一些家事背景,入宫并不是太难的事情,甚至可能是女皇的首选。众人都在猜测在床第之欢中,胜广是女皇最喜欢的,只是现在他也只能是“杂”,他要入宫是要等着女皇与国夫商量后才能决定。
      “和管,我想请您能给我和国夫的相见挑个日子,请您做中介是再好不过了。”叶满温润地说。
      和蕞笑了,这个男人求自己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侍令大人言重了,既然请我做代言人,便请交给我阁下的信物吧。”
      叶满递上来了一支锦盒。
      和蕞并不询问,直接打开了一看,里面是一支狼毫,狼本来就是极难猎到的野兽,更何况这是北地难得一见的雪狼。
      “还有这个,也请和管收下。”送给和蕞的礼物并没有用什么锦盒装着,只是寻常的手帕包着。和蕞收入怀里,这时却不急着打开了。
      “好呀,下女一定会带到话的。”
      叶满伏下身子,长长的鞠躬。
      和蕞得意洋洋地转身上了轿,走了一段她撂起轿帘,看着那身躯居然还孤单单地维持着原样站在门口,并未移动。
      她打开手帕,是对精细的翠绿色羽状的耳环,疑似天然的翡翠,倒是难得一对能如此相似,以叶满的家世背景,拿到这样的东西一定是颇费了一些周折的。她笑笑包好,声音扬了几分,“先去相国府吧,回来再去看农庄。”

      即将做国夫的优将是女相优厚的次子。
      优将只有十七岁,但是是大坤国有名的才子,先皇说,才子二字不够形容他,人只要勤学苦读,就能成为有学问的人。但敢做人先敢想人先,才是才华,若能做得对,想得对,才是真正能成就伟业。优将若是女子,也许也是一代良相。
      蓉女皇说这句话的时候,当时还是太子朱朝便问,那优相如何?
      蓉女皇不答。朱朝也就没再问下去。
      优将少时并不聪明显眼,而且体弱多病,先传出来的只是他的美貌,不过女相优厚的两个儿子都各具风采,只是长子优相性格冷酷,不喜《男训》,读书之时还有过殴打老师的劣迹传出,长大后,也桀骜不驯,而后入朝为官,请调长州偏远地带驻守,是女国难得的传奇人物。优相一直未有婚配,而且拒绝了不少亲事,如不是性格这样怪僻,也许国夫的人选是长子也说不定。不少人说,他不过仗着自己是女相之子罢了,他还准备与女子一般何如?他是要挑个怎么样的人结亲呢?这些闲言闲语却未敢优相独立专行之志,女相其实对长子还未婚配也甚是头痛,多亏了次子优将的选秀成功才给她多少挣回些颜面。
      “多亏还生了一个优将呀。”母亲大人总是会这样说,虽然对于长子的疼爱也绝对不会少,虽然哥哥不会为此忌恨自己,可是自己和哥哥都一直为这句话而头疼呢。自己想做的,只是希望能追上跑得那么快的哥哥呀。
      优将的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他想给哥哥写封家书。可他望着纸半天不知道如何诉说。
      女国的规矩,女子可以娶几个男子回家,而所生的子女,一般都不知道或者不会确定自己的生父是谁,子女皆随母亲而居,并不顾及同母异父。只是对于优厚来说,她虽然位居权位,却只有一位夫君,也只生育两个儿子,所以,优将和优相之间的感情一向很好。
      “但是,那是以前呀。”优将心中默念。自从他选为王夫之后,优相对他就冷淡很多,虽说,那些从边疆带回来的瓜果从来未见减少,但优相却有三年不曾回家了。长子本来是应该去入选王夫的,却被优相激烈地反对了,“母亲大人,为什么男人都要入住后宫,不能成就个人的一番事业?古来留于史书的男子无人,我愿作这第一人,哪怕是被罄竹一书。”当年哥哥在厅堂之中对母亲的责问现在想来还历历在耳,在哥哥眼中,自己想必是懦弱无能任由命运摆布的人吧。
      优将又叹了口气,下笔下去,哪知墨已凝在笔下,那一笔划下去,居然只有淡淡的一道墨痕。
      在优将心生沮丧的时候,小侍来报,“和女宫来了。”
      优将忙起身整顿好自己,扶了一下头上束发的冠带,还好,未见松散,再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襟,也没发现什么墨点沾在身上,这都还是算和礼仪的,优将松了口气,说,“请。”

      她迈步进来,十七岁的优将沉静的脸让她眼前一亮。“优公子真是越来越美了。女王陛下一定会非常欢喜见到优公子。”
      优将微笑着说,“多谢和女宫赞扬。”这并不是优将第一次见到和蕞,选秀期间,和蕞尖刺剥开人衣物的眼睛,让他心里总是隐隐有许多不自在。
      和蕞难得地开着玩笑,“象这样赞美的话,优公子每天不知道会听到多少呢,自然不会将下女的赞扬放在心里。”优将并不作声,脸上始终挂着如一的笑容,作为女相家的公子,他的涵养可见一斑。
      和蕞递过去一锦盒,“如今,公子可是在朝野中备受注目呀。这是侍令大人叶满送来的,他希望能有一天受到公子的照顾。”
      优将的眼睛垂下,“这狼毫得之不易,很衬我心。” 这些听到的名字都如风一样吹过就忘,在优将心里从未掀起涟漪。
      “是呀,公子也是幽雅如白雪的人呀。”和蕞不遗余力地赞叹着。
      “替我谢谢送礼的人了。”
      “嗯,一定会的,说起来,叶满也很是懂事呀,不象女王那儿的某些人,似乎是不太懂人情世故呀,对未来的王夫也如此不尊重,大概是仗着女王的宠爱吧。”提到某些人时,和蕞细细地观察着优将的脸,不过优将的注意力似乎全部都放在那支美丽的雪狼毫笔上。但是和蕞并不着急,脸上仍然带着似乎只是随便说说的笑容,站起身来,“象优公子这样的身世背景,又得到了这么显赫的地位,有人妒忌和巴结实在是在所难免的。所以也请公子自己明白,能成为长夫之位的,非公子莫属了。”
      不过优将抬起脸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一双眼睛黑白分明,自然也有一种淡淡的威严。和蕞在心里难免赞叹了一下优将的美,和优二公子闲聊再闲聊几句后,从优二公子的房中请辞告退了出去。
      而那天下午,优将也仍然和往常一样,只是留在书房里写字看书,似乎他的宁静是谁也无法打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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