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北顾》娜枘吶

2、（二） 走进店里

　　走进店里，忙碌地老板娘—黄嫂无意间瞄见顾柒，就一眼，便让她记起这个女孩。
　　下一秒，黄嫂就朝顾柒喊道：
　　“小顾啊，又来了，这次一个人来啊？”
　　“不是，黄嫂，这个是我朋友—江时之，我带她来尝尝您的手艺。”
　　江时之朝黄嫂礼貌点头，道：
　　“黄嫂好！”
　　黄嫂乐着回道：
　　“哎，那你们随便找一个位置坐。”望向顾柒说：“还是老样子是吧。”
　　顾柒莞尔一笑，答道：
　　“对，麻烦黄嫂了。”
　　“害，跟我客气啥，菜一会儿就上，你们先等着。”
　　“好，您先去忙吧。”
　　睹顾柒与黄嫂叙旧完后，江时之连忙好奇地拉住顾柒，打听两人的缘分。
　　顾柒想到与黄嫂的相知，嫣然一笑道：
　　“就是来这里吃过两次，黄嫂她人心细且热心肠，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江时之笃定道：
　　“那看来这鱼一定有什么特别之处，才能留住你的胃。就连你这种不爱吃鱼的人都来光顾。”
　　江时之更加期待了，顾柒哑然。
　　暗想：确实有特别之处，不过不是鱼，是人。
　　顾柒仰脸回道：
　　“其他没这么夸张，一会儿你尝尝。”
　　“好。”见黄嫂忙着与他人款款而谈着。
　　江时之举手示意一旁同龄的男生说道：
　　“小兄弟，这，再来一打啤酒。”
　　男生笑着说：
　　“欸，好嘞。”
　　若是往常，顾柒肯定是要阻止江时之这一举动的，可是今天的她也想放肆一次，
　　但平常的江时之只有在有心事时，才会喝酒。
　　江时之不喜欢脾酒，因为她知道自己酒后会撒酒疯，所以大多时候是不碰的。
　　顾柒也不喜酒，都是不喜，原因却大相径庭。
　　顾柒试探性的开口问道：
　　“登登，可是有烦心事了呀？”
　　“七七，我遇到他了。”声音微颤。
　　顾柒蓦地，怔了一下，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像生根似地站住。
　　瞧见江时之发红的眼尾，不知如何开口。
　　恰时，响起黄嫂爽朗地声音。
　　“来了来了，让你们久等了哈，”又瞥见桌上的酒后，语重心长地对顾柒说：
　　“小顾啊，你们是女孩子，现在又是晚上。自己注意点儿，别喝太多。”
　　顾柒似还未从刚刚江时之那句话中反应回来，只是嗓音沉闷无力地回着：
　　“嗯。”
　　黄嫂并未察觉继续说下去：
　　“行，那我去忙了，有事找我。”
　　江时之见黄嫂走后，拿起桌上的酒朝顾柒递过去，顾柒接过酒瓶，看出江时之的想法。
　　“来，干杯，不醉不归！”
　　“干杯。”
　　伴随着玻璃瓶的碰撞，两个女孩子舍然大喜。
　　离愁渐行渐无穷，迢迢不断如春水。
　　举起手中瓶，就开始往肚中灌酒，一时无言。
　　许久，江时之淡淡地开口道：
　　“但是，他好像没认出我。”
　　“他应该不喜欢我了，或者是怪我的不告而别。”
　　娇滴滴的声音如诉如泣的响起。
　　“那这样就太好了，这样…他就不用与她妈…赌气离家出走了，一个大少爷…身无分文…”
　　“一个人成长的经历，那实在是太苦了。”
　　此时的江时之一说到伤心的地方，就忍不住地皱眉。
　　晶莹的泪珠在她眼眶里滚动，泪水挣扎地落下，打在桌上，似在诉说着自己的不舍。
　　顾柒想起少时的江时之，强忍心中的情绪，温柔地安慰道：
　　“没事的，登登，我在。”
　　江时之随手擦拭着眼泪，抬眸看着顾柒，双眼水雾蒙蒙地。开口问道：
　　“登登，他是不是真的忘记我了。”
　　终是强忍不了，情绪如同洪水猛兽，翻涌而来。
　　压的顾柒只觉喘不上气，一阵猛烈地晚风吹过，吹起了她的发尾。
　　闭上眼睛，感受凉意，干涩地喉咙轻声细语的回应着：
　　“他也忘记我了，登登。”
　　江时之并没有听见，看着锅中的鱼，夹起一块尝了尝。
　　眼中的雾气消散，情绪也随着转变。惊叹道：
　　“七七，好吃欸。”
　　江时之眯了眯眼，看见顾柒任碗里只有些蔬菜，继续道：
　　“你也快尝尝，多吃点肉，你这段时间都瘦了。”
　　说着就夹起一筷子的鱼肉，放入顾柒碗中。
　　顾柒见江时之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深知她这是喝醉了。
　　顾柒很是羡慕此时被酒精麻痹地江时之。
　　她夹起碗中的鱼，放进嘴里，苦涩地回道：
　　“好，你也是。”
　　一顿饭后，顾柒将钱放在桌上，朝黄嫂喊道：
　　“黄嫂，我们就先走了。”
　　“哎，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嗯，会的。”
　　顾柒起身扶起睡眼朦胧的江时之，“登登，乖，我们回去啦。”
　　江时之踉踉跄跄跟着顾柒的步伐，和顾柒说着：自己能走直路。
　　然后像是怕顾柒不相信自己，江时之甩开搀扶她的手，就要走给顾柒看。
　　顾柒看着走路蹒跚、跌跌撞撞的江时之，好笑道：
　　“难怪呢，不爱喝酒。”
　　黄嫂望着两个女孩子远走的背影，店里年纪与顾柒她们同龄的男生走来，夸赞的说：
　　“黄嫂记性真好，每一个顾客都记得。”
　　听着男生的赞美，喜笑颜开道：
　　“哈哈，那是因为这个女孩给我的印象深刻罢了。”
　　男生知晓，刚刚那个叫顾柒的女生柳腰花态，芳菲妩媚。
　　那双眼波流转，顾盼生辉，眼睛不只是两条直线或弧线构成，而是有波动的。
　　独特的神韵，十分超凡脱俗。
　　仍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呢？”
　　黄嫂缓缓开口道：
　　“第一次时，她是和男朋友同来。男生是我的老顾客了，加上男生是第一次带女生来，而且女生温婉大方，生的好看。
　　他们俩走在一起，很是般配，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天生一对，非常有夫妻相。
　　他们俩进我的店就有不少人往里看。
　　男生点了与刚刚同样菜式的鱼，而后，我注意到她许久都不动碗筷，当时我这店才开不久，人少，以为是不合她的口味。
　　就上前问她：是不是做的不合她的口味，可以提出来，我改良。
　　她被我问的面露尴尬，偷看了眼男生，此时，我就知道原因了。
　　随后她与我眼神对视，我们俩心中都明了。
　　她急忙开口道：因为吃过了，不饿，是来陪他吃的。
　　男生皱了皱眉，像是不知道她已吃过一样，开口对我说：黄嫂，好吃的。
　　而这时店里也来了其他客人，我便不再打扰，忙去了。”
　　“然后呢？第二次呢？”
　　“然后啊…，第二次理由不一样了。
　　她对男生直白地说：我不喜欢吃鱼。
　　我听到后，就给她免费上了碗粥喝。”
　　男生疑惑着继续发问黄嫂：
　　“那为何今日，我见她吃光了碗里的鱼。”
　　黄嫂不再回答，见他还是一脸好奇地模样，洋装生气道：
　　“臭小子，快去干活，小心扣你工资！”
　　男生听见后，也不敢再继续，奄奄地往顾柒那桌走去收拾。

　　寝室内，顾柒费力地把醉醺醺的江时之放倒在床上。替她整理好所有后，转身离开。
　　顾柒走向自己的书桌前，此时厕所门打开，出来一个身材姣好，健康小麦色地女生。
　　女生睨了眼顾柒，抱着盆往水台走。她拿出内物开始清洗。
　　似是想起什么一样，手指一顿，转头看着顾柒说：
　　“你今天是和登登在一起？”
　　因头疼，顾柒瘫坐在椅子上，闭眼欲睡，耳边传来王勤的声音，轻声回答道：
　　“嗯。”
　　王勤已转回头，“今早，谢衍来我们学校找你。”
　　顾柒闭合的双眼，猛地睁开，心情复杂地朝王勤望去。
　　王勤背对着顾柒，她像是知道顾柒会看她一样，故意停顿了会儿，才继续道：
　　“后面，我回来时，就看见他站在楼下，似是在等人。”
　　顾柒听到着，心尖一颤，只觉全身僵硬的看着因大意，而落下的手机。
　　见无人回应自己，王勤也不着急，继续洗着自己的衣服。
　　顾柒拿起手机，按了按，而手机因为没电，关机了。
　　顾柒给手机充起电，心想：难道是天意如此。
　　王勤洗好衣服，又开口道：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能让谢衍做出此番行动的人少之又少。在我看来，这说明你在他心里应该很重要。”
　　顾柒对上王勤的清澈明朗的双眸，同样的眼神，她在高中时也见到过。顾柒自嘲道：
　　“你想多了，勤姐。”
　　王勤小时候生了一场大病，晚同龄人上学。
　　因此比顾柒大‘三’岁，在江时之还没来到这里时，王勤像一个知心姐姐一样对待顾柒，了。
　　她的感情之事，王勤也了解过一些，故顾柒亲切地称呼她为“勤姐。”
　　见王勤还想说什么，顾柒接开口道：
　　“勤姐，我想出国进修，读研。”
　　顾柒不等王勤反应，拿出今天中午已填写好的资料递给向自己走来的王勤。
　　王勤没有接过资料，只是淡淡地说：
　　“确定想好了？那谢衍…”
　　顾柒出口打断道：
　　“我不想因为他，在犹犹豫豫下去了。我想做那便去做了，为自己。”
　　王勤看着明净清澈，灿若繁星的顾柒。
　　微笑着对顾柒说：
　　“你说的对，七七。但是你一个人，要是出什么事了怎么办。登登之前不就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前往异国他乡，听她说很苦。”
　　顾柒看着王勤一脸不放心的样子，起身扯笑，抬手把王勤推着往她床前移。
　　“快睡吧，今天太累了。”
　　王勤细看顾柒眼下连妆都遮不住的黑眼圈，心疼地说：
　　“那你好好休息。”
　　“嗯。”肯定地语气。
　　顾柒回到自己桌前，瞟了眼手机，终是没有拿起。
　　一夜无梦。

　　清晨七时，窗外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人来人往。
　　柳条随风飞扬，发出“唰唰”声。门前的桂树开花，桂花飘下，落在路过人的头顶，肩边，脚旁。
　　铃声响起，打破此刻的宁静。
　　房间昏暗，沙发上的人动了动身子，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起身关掉了手机铃声，许久，放下手机。朝浴室的方向走，而桌上的手机界面停留在微信“Unique”的聊天窗口中———
　　2017年6月12日8点
　　“七七，我们聊聊好吗？”
　　2017年6月12日8点23分
　　“我到你们学校了。”
　　2017年6月12日8点30分
　　“我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浴室里水声停止，谢衍裹着浴巾出来，一条信息弹出。
　　谢衍急急忙忙地走去查看，眼中黯淡。
　　来自“三狗”
　　“谢甜甜，想我了没？”
　　“没有，你有事说事。”
　　“害，真是无情，是这样的黄义出院了。”
　　“医院汇合。”
　　“我已经接到他了，你直接过来就行。”
　　“好，等我。”
　　谢衍收起神色，转身走向卧室，打开衣柜随便找了套衣服，就穿出门，往医院赶。
　　就算是随便穿的衣服，也挡不住谢衍的帅气，他穿着青紫色的卫衣，浅褐色的发丝略微凌乱，为他本就不普通的五官增添了一股慵懒劲儿。
　　谢衍刚下车，就听见季珥的声音。
　　“衍哥，这里。”
　　寻着声音望去，就见季珥朝他挥着手，一旁的黄义似在讲什么有趣的事情，两人笑眯眯地盯着谢衍看。
　　“怎么，一向自律地谢衍，昨晚一夜未眠啊～”
　　“啧啧，看看他那双目无光的眼神。”
　　两人打趣道，谢衍没有否认，并不理会，转身就要离开。
　　“哎，等等我们。”
　　“欸，还生气了。”
　　待人都上车后，谢衍对着自家司机款款说道：
　　“去黄嫂那儿。”
　　黄义还想开口说什么，见谢衍满脸疲惫，闭目养神的模样，终是把话咽了下去。
　　“少爷，到了。”
　　三人下车，不见其人，便闻其声。
　　“小义，你回来了？”
　　只见黄嫂从店里，小碎步跑出来，拉着黄义的手忧心忡忡的寻问着说：
　　“有没有受伤？来让我看看。”
　　黄义被黄嫂拉着转了一圈。
　　“妈，我没事，别担心。”黄义扯出一抹笑。
　　黄嫂热情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来来来，都别站在门口，进来坐。”
　　季珥见谢衍没动，便也不没动。
　　“不用了，黄嫂。”
　　话虽是对黄嫂说的，可谢衍眼神却看向黄义。
　　黄义心中了然，安慰着对黄嫂说：
　　“妈，衍哥有事要同我聊，别担心，我去去就来，你快去忙店里的事情吧。”
　　说完，捏了下黄嫂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黄嫂点点头，笑对谢衍说：
　　“小谢，多来这玩，我做鱼给你吃。”
　　“好。”谢衍回答道。
　　“带着小顾那孩子一起，昨晚她和她朋友来我这儿，吃的也是鱼。我见她好像不讨厌吃鱼了，下次你们俩一块儿，正好。”
　　谢衍眼神泛起一丝云彩，随后语气肯定地回答：
　　“好，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