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眼时》落滢

13、敏感声源 徐森泽，你

　　徐森泽对声音极其敏感，对好听的声音更是有种近乎偏激的执念。这种喜欢最初表现在四五岁的他极其喜欢听徐正严说俄罗斯语，几乎每天都要站在徐正严面前，一张小脸崩得很紧，严肃地要求他爸：“外国人，你可以一直说外国话吗？”中学时代的他睡觉会听电台，电台里放的是同一个男声演说的各式各样的英语演讲。后来那个电台不再更新，他极其不乐意地将睡觉前的电台时光变成了音乐时光。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现在。
　　而今天晚上他意外地没点开听歌软件，因为他最后还是点开了郁陵的语音。
　　那条长达六十秒，语调舒缓、歌声悠扬的语音。
　　徐森泽很小心翼翼地戴上耳机听完了这条语音，听完一遍才很艰难地做了个吞咽动作。
　　在重复点了几次播放之后，徐森泽点开了手机的听歌识曲，才知道郁陵唱的那首歌原来叫《认真的雪》。
　　“爱得那么深，爱得那么认真。”
　　“可我还是听见你说不可能。”
　　……
　　徐森泽边听原唱边看歌词，然后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刚刚听郁陵唱不觉得，他现在觉得这歌词太悲观。
　　但他还是将这首歌加入了歌单。
　　夜里的风呼啸着拍打在房间窗户上，呜呜咽咽地强势着，摩擦声作响，正像心上的口子灌进了风。
　　徐森泽最后斟酌又斟酌，犹豫再犹豫，长按语音，动作很快地点了收藏。

　　徐森泽没睡好，做了个噩梦。
　　梦里郁陵在男寝下跟他表白，蜡烛鲜花摆成一个大大的爱心，然后拿起喇叭，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寝室下面吼：
　　“我爱你爱得那么深！”
　　“我爱你爱得那么认真！”
　　“可你还是跟我说不可能！”
　　情绪之激愤，感染了看热闹的人，然后所有的人帮着郁陵，一同在寝室楼下义愤填膺地喊着：
　　“徐森泽，你就嫁给郁陵吧！”
　　徐森泽，你就嫁给郁陵吧～

　　徐森泽睁着眼睛，迷茫地看着天花板。他打开手机一看：6:15。
　　还很早，但是他睡不着了。
　　索性起床，利索收拾完之后出门跑了会儿步，今天的课不多，他买了早餐回到寝室，自己的那份吃了，给刘新鸿带的那份随意地仍在桌上，然后开始无所事事地拼起乐高来。
　　忽地又想起昨天晚上郁陵的游戏邀约。徐森泽不会打游戏，准确来说是不爱打游戏。他认为打游戏的时间他完全可以用来拼积木跑车或者攀岩滑雪，户外的一切活动都比电子竞技来得刺激。
　　他拿起手机，看着那个之前刘新鸿硬拉着他下的游戏图标，想，男生玩的应该都是这个游戏吧？
　　食指在手机两侧点了点，徐森泽点开了那个游戏。

　　游戏系统更新都费了他一阵时间，以至于他登入游戏的时候，刘新鸿都从床上爬了起来。
　　刘新鸿很自觉的从桌上拿起那份属于自己的早餐，看见是油条之后他两眼冒光：“徐森泽！我说你别太细心了！我前几天刚说我馋东门油条你就给我带回来了，你真的，我，无以回报，只能哭两下给你看。”
　　徐森泽不回答，刘新鸿便跑过去，竟然看见他在打游戏。
　　刘新鸿震惊、疑惑：“你也觉得日子开始无聊了吗？”
　　“没有。”他其实现在特别想甩了手机出去打篮球。
　　从没有见过用空闲时间来打游戏的徐森泽，刘新鸿对此很是好奇：“那你为什么要打游戏？”
　　“我想打就打了，管我。”徐森泽傲得。
　　眼睁睁看着徐森泽操纵的人物不断地回到起始点，刘新鸿笑了：“原来还有你不会的东西。”
　　徐森泽抬起眼睛看向他，颇有些真诚地问：“你很厉害吗？”
　　刘新鸿倨傲地抬起下巴，点头，“那当然。”

　　然后刘新鸿带徐森泽打了一天手游。最后他分大把掉，叫苦不迭，含泪奉劝道：“徐森泽，你已经很全能了，偶尔有些学不会的东西完全可以放弃，有那么几个融不进的圈子，完全可以不融。”
　　徐森泽：……

　　徐森泽也有些恼火，他学东西一向很快，不知道为什么在游戏上就碰壁，对于一会儿的那把被郁陵称为“要证明他自己”的游戏，徐森泽不是很有信心。

　　晚上九点，郁陵准时向徐森泽发出游戏邀请。在邀请之前，他给徐森泽拨了个微信电话过去，自称：“这样比较好讨论战术。”
　　天知道徐森泽接到电话的那一刻的紧张，因为他实在是太菜了。
　　所以接通电话的第一刻，徐森泽就先严肃声明：“我打游戏很一般。”
　　“没事，这个游戏随便玩玩都会。”
　　徐森泽话哽在喉头。

　　正在徐森泽纠结着要不要将自己的一天游戏经历告诉郁陵时，郁陵的游戏邀请发过来了。
　　【赢了：邀请你加入“跳一跳”多人游戏。】
　　徐森泽：？
　　徐森泽：……

　　“徐森泽，快点进来。”郁陵在电话那头催促，“你最多能跳多少？陈迹雍桐最高870，我们两个今晚就超过他们，成不成？别让他们把我们踩在脚下了。”
　　徐森泽再次如鲠在喉的同时也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他不可置信地开口：“这个还需要战术？”
　　郁陵成功的套到了人，也成功的打到了电话，于是不装了：“肯定不用啊，我就是为了跟你打电话而已。”
　　徐森泽：“……挂了。”
　　郁陵：“别呀。”
　　简单两个字，郁陵没继续掰扯无厘头的原因，徐森泽还真就着这两个字，没挂断电话。

　　这个游戏很简单，只用不停地将手按在屏幕上，然后又适时松开就行了。按住，松开，按住，松开……很无聊。
　　徐森泽适应得很好，但他们离陈迹雍桐的870还是太远了，每次都败于郁陵手上。郁陵也不垂头丧气，不断鼓励道：“240，快了，我们离870只有仅仅630的距离了。”
　　徐森泽：“哦。”
　　很无语。

　　到最后徐森泽几乎是眯瞪着眼凭借肌肉记忆在按屏幕了，让他意外的是，他们竟然真的取得了871的好成绩。
　　郁陵兴奋道：“我就说，功夫不负有心人，总会成功的是吧。”
　　“嗯。”
　　郁陵似乎还是兴致勃勃：“什么事都是这样吗？”
　　“嗯。”
　　郁陵：“那我追你这件事呢？”
　　徐森泽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笑这个人无论什么都能扯到感情上来，然后他用那种犯睡了的懒且沙哑的声音提醒道：“郁陵，现在是凌晨1：33，我们已经超过了870，取得了871的成绩，所以可以睡觉了吗？”
　　郁陵仍笑，“你在询问我的意见吗？那我说不可以呢？”
　　徐森泽：“不是在询问你，只是我想睡了。我睡了。”
　　然后快准狠地挂断了电话。

　　11月16日凌晨1：35。
　　郁陵来到寝室阳台，任凉意和秋风扫在脸上，笑得格外灿烂。徐森泽陪他玩游戏，陪他玩单机游戏，陪他玩跳一跳，玩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五个小时，最终让他那随口一提的胜负欲成了真。
　　郁陵确定，他喜欢徐森泽，满分喜欢。

　　第二天上午郁陵在去图书馆的路上遇到了徐森泽和徐森泽那傻气室友。
　　郁陵走在徐森泽旁边：“去图书馆吗？一起。”
　　徐森泽不搭话，刘新鸿快乐道：“好呀好呀一起吧。你是郁陵吧？我认识你。我是徐森泽的室友，我叫刘新鸿。”
　　郁陵笑笑：“好的。”
　　然后又看着徐森泽，徐森泽其实生得偏白，是那种混血感的冷白皮，因此眼下的乌青显得明显：“你没睡好？”
　　徐森泽答：“还好。”
　　刘新鸿大手一挥，“肯定没睡好，你看他那黑眼圈。见了鬼了，他平常一个不打游戏的人，我昨天半夜睡了一觉起来，发现他还在玩游戏。”
　　“罪魁祸首”郁陵大吃一惊，做作道：“哎呀！他还是个网瘾少年？”
　　刘新鸿知道郁陵追求徐森泽这事，怕“沉迷游戏”这个标签让郁陵对徐森泽的好感败坏，于是有些丧气地为徐森泽辩驳：“唉！他之前不这样，昨天我一起床他就在玩游戏了，玩到凌晨竟然还在玩。我是打击了他几句，但他也不至于经不起我的打击吧？徐森泽，你难道真的突然就爱上了玩王者xx？”
　　徐森泽脸都变得不自然：“闭嘴。”

　　郁陵咬文嚼字：“早上一起床就在玩啊？”
　　徐森泽面无表情：“没有。”
　　刘新鸿垂头丧气：“怎么没有！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怎么劝诫你别沉迷游戏。”
　　徐森泽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刘新鸿：“少说批话。”
　　刘新鸿瑟缩。

　　郁陵挨着徐森泽，小声地问：“你不会以为我要跟你打的游戏是王者吧？”
　　温热的气息浮在耳畔，徐森泽加快脚步拉开距离：“没。”
　　看透不说透的郁陵笑着：“那你是喜欢玩王者？下次我和你一起玩行不？”
　　“不行。”
　　“那跳一跳呢？下次可以一起玩是吧？”
　　“不可以。”
　　郁陵逗人：“哦，我知道了，看不出来，你这么大一人，还喜欢玩强制。”
　　徐森泽眉眼狠跳，两腮咬紧：“……郁陵，少说点话。”

作者有话说

　　徐森泽对室友：少说批话。
对郁陵：郁陵，少说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