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血夜（4） 玩家站在了 ...
-
Chapter 4
距离到岗时间还有两分钟，林复民从慢速转动的旋转门前，不紧不慢地往里面走去。简朴大气的大厅内，赶着上班的基本已经到了，其他社会上的闲杂人士还不是他们应该到的时间，除了几个已经到岗的前台服务员，看不见几个活人。
路过座机前，林复民刷了一下员工卡，液晶屏上跳出一行字“林复民，8:29，到岗。”顺带着他扫了一眼近一个星期他的签到情况，到岗率100％，只是时间清一色的固定在8:25到8:29之间，他看着这一串堪称完美的打卡，轻笑一声，尽管他觉得下面一句“到岗积极，继续保持”充满了讽刺意味，他还是见人就炫耀：“你看，公司夸我呢。”
假如不是它只有这一句话，它应该很想打你吧。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林复民出了通道，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远远地就看到那里有点热闹。
林复民面带微笑：“徐部长早。”
那个被他称作徐部长的人沉着脸从窗外收回视线，冷冷说：“林副部长，你迟到了。”
林复民似乎在听他表扬似的，把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拉开椅子就准备就坐：“徐总哪只眼睛看见我迟到啦？”
徐部长心说我是瞎了吗，还是用与先前无疑的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林复民，你身为设计部副部长，不能助长歪风邪气，要起好带头作用，以身作则。”
“哦，”林复民说，“我也没迟到啊。”林复民就这么在自己顶头上司面前坐下，伸手开了电脑。
“林复民！”
“公司到岗打卡里，我在规定时间内到达单位，请问我哪里助长了歪风邪气？”林复民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问，“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表示，副部长不可以8:29分到单位。如果你非要这么想的话，可以现在就去制定一条，看看有没有半数以上的人投赞成票。”
半晌他又说：“我觉得你没有理由这么做，但你这么大的敌意是？”林复民发无疑之问，“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会威胁到你部长的地位，也可以去大会上提出来，我会按规定办事。”
“此外，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工作了。”
徐部长脸色一暗，闷哼一声便踏着大步离开。
林复民一个眼神也没分给他，输入了自己的工号，登上了电脑。
完事之后，起身去饮水机前，慢条斯理的洗了洗搪瓷杯，倒进去几片茶叶，冲了一杯开水，再慢悠悠的把搪瓷杯运回桌子上。他扫了眼电脑，似乎觉得没什么意思，便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茶，才伸手动了动鼠标。
邻座的同事楚同，染了一头俏皮的金发，刚毕业不久，对未来生活充满了期待：“林副部长，我要工作了，指慢悠悠的去泡茶？”
“叫什么副部长，多见外啊，”林复民收回握着鼠标的手，显然对于电脑上的事情毫无兴致，“亲切一点，叫爸爸。”
“滚。”楚同啪的一摔鼠标。
“爱护公物。”林复民语重心长。
“没事你赔，我就说是林副部摔的，”楚同很好意思的说，“对了，昨天那个女孩子去看了吗？怎么样，有没有被吸引到。”
“没有，她可能被我吸引到了。”
“……”你能不能要点脸？
“你怎么会认识，也不算认识，就是听说这种人的啊，你知道她在大学里讲什么吗？真tm无聊，我撑到下课不容易，照片发你了，看到了吧。”
“嗯，”楚同应道，“你就是见识太短浅了，这种隔壁大学的风云人物，也是应当留个心眼的对吧，早日脱单。”
“你看上她了？”林复民挑眉，脑海里浮现的是昨天萧文予戴着眼镜，握着激光笔冷眼讲题的样子，似乎说出来每一个字是不愿意的。
简直不能想象她愿意的样子。
合着你还挺有兴趣？
这种地狱级难度，谁有谁sb。
“很难不看上吧，就你那拍照技术都有这效果，很可观了。”
“你是不是对我拍照技术有什么误解，不过，”他回味了一下，“她确实不上镜。”
“……我可以理解成你在夸她吗？”
“不可以，你想追别拉上我，不过呢，给你个建议，你可以先去听一下她的那什么人体生理学课，看看她会不会看你一眼。”
“这么冷淡吗？没事，我很社牛，互补。”
“……世界上的女生是死光了吗？您非追着这个不放。”
“我承认，是的，是我见色起意了。”
“你们见过？你可能需要看看的不只是脑子，还有眼睛。”
“大概隔着次元壁见过。不是啊，我在地铁站偶遇过，口罩白大褂，超帅。”
“……”他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产生了某种幻觉？
还是单纯sb？
总之林复民对这种事无感。
楚同很认真的看着他：“要么我们两个一起去看看眼睛吧……”
林复民与邻桌进行完了友好的交流，决定认真工作。他对着满屏的代码，看了一小会，伸手把一个单引号改成了双引号。又一会儿补上了一个缺失的后括号。
……
工作好无聊。
他瞟了一眼认真工作的楚同，决定换一个人祸害。
早上8:45分就不想工作的人确实不多见，他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心不在焉的人。
很大原因，可能因为他瞎。
在他眼里能专注地瞪着屏幕的都算在认真工作，何况林副部长走过来时，谁不得装个样子呢。
他百般聊赖地走到走廊，看到了个有趣的人。
宋杞，维管部副部长，和他同级。
“唷，林副部长，稀客啊。”
“怎么大清早在这闲逛？要被辞了？”
“不至于，没问题没bug，维管部干嘛天天上班？倒是你，天天卡点到岗又不干活，到底是怎么评上副部长的。”
“我有才。”林复民说，“我突然觉得你们维管部不错啊，没bug就不用加班，哪像我们设计部，KPI重得我喘不过气来。”
“……行啊，来，维管部欢迎你。”
几个门边的实习生疯狂透过玻璃往这边看，眼神浮夸，表情复杂。
“来设计部门口挖墙脚，宋部长可以啊。”一个实习生说。
“这种加密通话是我们能听的？”另一个实习生说。
“其实吧，”一个来的稍微有些时间的实习生说，“这种场景见多了就好，林副部长每天和他的部长兄弟们出去乱晃。互相拐来拐去的，都这样。”
“只有我疑惑就他这样的怎么当上副部长的吗？”
似乎是里面聊得有点响，吵着外面两个人了。宋杞转过头：“我也这么想的，兄弟，你不是一个人。”
“哈哈哈。”里面笑成一团。
有人看向角落里认真打字的男生，打趣道：“诶，史邵之，这么认真干什么呢？”
史邵之闻言忙抬头，就看见外面两个不务正业的副部长。
林复民刚想说几句嘲讽的话，话都在嘴边了，但宋杞来了电话，本能的礼貌让它闭上了嘴。林复民示意办公室里的人也安静些。
于是，所有人都得以听见电话里的话：“宋杞，游戏出bug了，你个维管部副部长又在哪里花天酒地？”
“……”
“赶紧过来。”
“好……”
“对了把那个设计部的那个又没努力又没态度的林什么一并叫过来，其他不要声张。”电话很快就挂断，足见紧急。
“服了，不该立flag的，这下好了，有活干了。”
“……给你个立功的机会，不谢。”
“电话听到了，那个又没努力又没态度的林什么，走吧。”
两个玩笑开嗨了的副部长满脸愁苦的来到了维管部的办公室。
“来挺快啊，本来就在一块玩儿吧。”
“怎么会呢，”林复民笑着说，“我们在进行高深的学术交流，讨论如何建立又安全又有趣又有新鲜设计感的游戏。”
“别嘴贫，大事。”
两人顺着副总的手势坐下，接过对方的电脑，边听边看。
“这次的bug比较奇怪，开始时间，范围，触发条件，后果都一无所知。最早一次得到举报消息是在一个星期前，有人说玩游戏玩着玩着就不见了。”
“不见了不应该报警吗？这与我们second world有关？”
“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没有当回事，但是24小时后毫无消息，家属报警，当事人家中没有监控但是从其附近的所有公共探头中都没有发现他离开的痕迹。所以，怀疑与我们的游戏有关。”
“这么灵异的时间也有人信。难不成他穿我们副本里了？”
“警方也有人是这样想的，因为我们游戏有三维沉浸的宣传，万一出现一些离奇的现象不免引人怀疑。”
“不是，这根本就不符合当今的科学条件啊。且不说他穿到哪里，怎么穿，符合牛顿力学定律吗？”
“你别急听我说啊。假如只有这样一个事件的话，我们可以当作是悬案，但是在这一个星期，出现了不下四五十起，电脑上是已知所有失踪者的信息。现在公关部压力很大，急需一个说法。不然，等到他们不遵守保密协议，社会上闹起来，就麻烦了。”
“我叫你们来呢，就是想让设计部和维管部一起调查一下这件事，然后，尽快解决。”
“等一下我，不太理解，就是有人玩游戏失踪，”宋杞说，“怀疑游戏bug吃人？”
“然后要我们去把人找回来？”
“这有点强人所难吧。”
“我可以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但是这是一件非常非常严肃的事情，不容你们玩闹。叫你们呢是想你们年轻，聪明，也许能有方法。”
林复民：我不年轻，不聪明，也没有方法。
偶然间，他扫了一眼电脑上的人员名单，他看见了一个名字。
不确定是否有关：萧文予，陈逸年，……
“你们先去想一想吧，一回儿就召开会议。”
“……”
很奇怪的，他听见自己同意了，还很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一个小时后，高层会议。
林复民：“我的想法是，既然没有任何人出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那，我就进去看看。”
会议桌前一篇哗然。
“我不赞同，这毫无把握的事情，怎么能就这么说干就干？”
“我觉得需要了解事实，但不应该通过这种莽撞的方法。”
“我同意。”宋杞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只有亲自试了才能知道所谓bug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也不能这样。”
“那你觉得光听社会上游戏吃人，玩家消失的言论，我们怎么解决问题？”
“不要说了，我同意林和宋的想法。那你们想谁去？”
林复民和宋杞隔着长桌对视了一眼，把自告奋勇的“我”憋了回去，异口同声地说：“他。”
“……”
“要么你们两个一起去吧。这么有默契，一定能早日解决bug的。”
“……”
“他们是不是就想赶我们走啊。你们设计部部长，你是不是早上刚得罪过他啊？这么有敌意。”
“没有吧……”林复民心虚的整了整衣襟，“我也就说他，别打扰我工作？”
“……不说这个了，你要不搞个欢送会，告个别？”
“你确定不是追悼会？”
“走了就是了。”
“……这慷慨赴死的架势，至于吗？”
“我能在我自己设计的副本里活过一天都是个奇迹。”
“你也知道？你设计的什么鬼？”
“啊，也是有人通关的对吧。”
“Are you sure？”
傍晚，公司食堂包厢。
过来上菜的服务员很震惊地看到了这样一幕：
一个小职员领着在场的所有人对靠墙的两个人，他有幸认识，好像是设计部和维管部不久前刚评上的副部长，林复民和宋杞，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现场气氛庄严，压抑，如果不是看见这两个人还活着的话，他大概也要跟着拜了。
终于，林复民注意到了这位一直站在门口的服务员。
所有人十分尴尬的转过头。
“……”
没有当场把盘子摔了大概是用了他毕生所有的涵养了。
“你们这是？”他走过来把菜放在桌子上，然后就看见桌上的一盘白米饭上，差了三根巧克力棒。
“追悼会。”一个员工说。
“纪念他们。”另一个员工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说。
“可……他们还没死呢。”
林复民：“要么我先死一个？”
“…………”
食堂很快就传开了，有两个脑子坏了的副部长要……进bug亲自……去死？
几个人奇怪归奇怪，菜倒是很快就上齐了，大家便边聊边吃起来。
“我呢，先来发表一段遗言，”宋杞喝了一口汽水，站起来说，“这个bug呢，据说进去了就出不来了，所以，在场的维管部的同事们，一定要记得，经常去我的号里面充点钱，说不定在里面用得上。”
没人应他，林复民看不下去，一把把他拉回座位上。
“也不用破费，就从财务那里批一点经费就可以，维管部的听到了吗？”
一片安静，林复民无奈道：“跑了。”
“？”
“没人愿意。”
“那你呢，你发表一下遗言吧。”
“……我，很高兴。”
“你傻了吧，跑到副本离去死很高兴？”
“嗯。活腻了，行吧。”林复民一勾嘴角，他刚好想到了一件事，然后，心情还不错？
“……”
“我认真说啊。假如，我是说假如啊，我能够在里面联系到你们，你们一定要理我啊。”
“你联系的到，那为什么之前进去的人没有一丝的消息呢？”
“我聪明。听我说，别打岔，尤其是你，楚同。”
“啊？”楚同突然被点名。
“多关注一下我的游戏号，反正你也不在认真上班。”
“我没有。”
“还有，追踪一下我的IP，我的游戏号是最初始版本的，很显眼。”
“哦，好。”
“那就这样吧，我交代完了。”
“……”合着你们真的在说遗言啊。
楚同很认真的想了想，终是没什么好说，只有一句：“一路走好。”
“……”可能你还不如不说。
当晚，他们便对人间不在留恋地进了游戏。
Loading很长，但所有省略号都像光。
照得前路敞亮。
/
进了游戏，他看见许多许多后台的数据，包裹着他，层层叠叠，没有尽头。
Bug长这样？
幸好他是程序员呗，不然还有点吓人的。
他靠着墙很仔细的读了两行。
第一句，副本加载完毕。
第二句，玩家出生地点。
这么奇怪的吗？
他思考了一下现在的处境。
然后想起来了一件事。
他，他妈的，用公司的电脑登录的游戏。
从后台进去的啊。
我看着一堆代码。
玩你妈。
林复民强作镇定的点了一下周围的代码，随即将一个1改成了0。
即刻起效。
有意思。
他想着，当他看见她她把一个玩家的背景告知删掉的时候。
那个玩家，好像也没心思看吧，他觉得。
不好意思，他就是故意的。
林复民从另外一个玩家的脚本里看了一下副本的背景。
副本名：血夜。
背景：表面冷清，实际嘛，告诉你了还玩什么呢？
“……”这是谁设计的副本？
直接黑了它。
黑了还是不行的，强行停止会对里面正在进行的玩家造成无法阻止的伤害，目前还不确定他们处于副本中还是正常的游戏模式，作为该游戏的一名设计师，林复民尝试唤醒一下自己久违的良心，保证玩家的游戏体验，还是有必要的。
刚才那个被删了背景的除外。
但是他也不能就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待到副本结束自动退出吧。
他至少得存在于一个正常的玩家端才能操作。
不用这么着急想，场外观战也挺有意思的。他扫了一眼这局副本的玩家。视线在一个沉默的身影上停住了。
这不是普通副本，是bug版的。
那个沉默的身影一言不发，让他想起了那天在学校里拍到的画面。
萧文予在这啊。
像我这么善良友好，乐于助人又不计前嫌的人，怎能袖手旁观？
虽然他们也没有什么前嫌就是了。
被自己的正义感惊艳到了，林复民认真阅读代码，挑了几个地方改了改，把自己送进了副本。
这波操作，倒是有些容易。
像我这么……
他瞥了眼桌上写完的近一百个姓名贴，全是写好的名字，还不重样的，手还正好撕下来一个，看样子是要贴在什么地方。
但，我怎么知道啊？
我这是魂穿NPC吗？
别太离谱。
他无奈的贴回了那个姓名贴。
首先，我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在那，我要干什么。
对不起，我突然觉得，可能还是我直接黑了这个副本，更安全一点。
【今夜死亡人数：____】
【剩余字数：5000】
墙上写的。
这tm还死人啊。
林复民垂眼看了一会自己坐着的地方，穿衣镜中映出自己的倒影，改过了，外貌。应该是带入了原本的角色，不过差别不大。
他觉得那个人应该人不出来。
但，这设计的到底是谁，审美也不行啊。
除了这张脸，其他倒也还行，偏中世纪西欧的风格，窗外一片，基本都是这样。还不带重样的，倒是挺有耐心。
不管怎么说，他得了解一下这个地方，不管开不开挂。
林复民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向门口。卧室门锁死了，踹开总不太好。林复民看见了桌上的钥匙，怎么试也打不开。估计是要从外面打开，但是，他总不能等着外面那群玩家来救他吧。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林复民拿着钥匙，顺手带上了桌子上的一个白信封，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
安全高度。
林复民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草籽，摸出了手机。
刚才没有用手机上的玩家通道登录游戏，就是想在游戏里，说不定还可以用一下手机，现在想来，能用倒也不亏。
他解开锁屏，还有挺多的电量，但没有网络。
他点开电话，输入了一串号码。
拨得通。
他不知道对面，也就是现实里是什么时间，但以他如此缓慢的接通速度，估计不是什么正常时间。
等他接起的时候，林复民发现自己可以自由的切换在副本和代码的状态中。他于是一边耐心地等电话，一边简单的看看脚本，首先，改掉了好几个外貌参数。
他曾经专门对着自己的脸写了一整面的代码来模拟自己优秀的脸，唯一可惜的是这一段只存在于内测服上，并没有放到社会上去。为此他曾痛心疾首的去高层那里讨要说法，被告知太占内存，不宜推广。
他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极为认真的以至于时至今日他还对其中的每一句话留有印象。他慢慢地修改着。
但也不能改的太多，不然万一太好看了引起轰动怎么办。
正想着，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你是谁啊？”对面的声音带着困倦，陌生和几分厌烦。
“林复民。”林复民答道，“现在是bj时间几点？”
“凌晨3点多，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干什么，还换新号码了？还有你这么多天不来上班是想干什么？宋杞那天还问道你来自着，你干什么去了？”楚同一连串地问道。
换新号码？我用的就是原本的手机啊？宋杞？他不是跟我一起进的游戏吗？
“我好几天没来上班？我应该才走了不到一天啊？”
“不到一天？你对一天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林复民觉得他们的思维可能不在一个时空，沉默片刻，咬牙说，“我在医院，脑子不太清醒……”
“啊？医院？你怎么了？那个医院？需不需要我来给你收尸？”
“……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林复民表示早就料到，但是，他此刻更需要知道一点外界的信息，尽管当他的脑子回来之后他找到了很多比脑子坏了更好的借口，“你能不能告诉一下我不在的这多少天发生了什么？”
“嗯？”楚同思考了一会儿，你的脑子还行吗？不会听不懂吧？不过他还没有勇到在自己上司面前问出这种大逆不道的问题，即便在心中已经问了千百遍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有点多，我，这个语文概括能力不是很好。让我想一下啊。”
“你是不是真觉得我脑子有什么问题啊，你语文几分我不知道吗？”
“……我哪敢这么想您呢。”
“其实大事也没什么，就是比较奇怪。隔壁宋部长经常来问你的事，还说一些很奇怪的话，弄得我们都不太明白，他总说要亲自来跟你说，但这一个星期你都不在，他就真的每天都来看望一下你在不在。”
“很奇怪的话指什么？”
“比如说bug啦，死人啦，就一些根本没有的东西，他说的像真的一样。”
Bug？根本没有的东西？怎么可能？
他现在不就在副本里面吗？
“最近没有bug发生吗？”
“没啊，宋部长从来没这么闲过，一个月没事。”
“！”那他……为什么外面毫不知情？
就算有某种屏蔽装置，他当时是怎么知道的？
为什么他就刚好知道了？
“行吧。”林复民轻叹了一口气，“你睡醒一点在给我回电话吧。顺便碰到宋杞的时候让他打这个电话给我。”
“谢林部长大恩大德。”楚同挂了电话，显然凌晨三点的电话让他愈发困倦，倒头便睡着了。
“……”
林复民有点迷惑。
现在情况比之前更复杂了。
并且，他脑子真的有一点问题也不是不可能。不然为什么他说从未有这这件事发生呢？他更倾向于自己的问题，比如因为受某种刺激导致大脑产生幻觉，构建一种不存在的空间，时间感受模块错乱，并且难以自己挣脱。
简称做梦。
睡死了的那种。
要么索性睡死算了？
林复民迟疑片刻，继续翻着后面的参数，甚至没有剧透，林复民无奈扶额，，正当他准备推出这一界面时，他看见了最后一行。
设计人：楚同。
他面无表情地拨通了刚刚挂断的电话。
希望那边时间过得稍微快一点吧，不然还有点尴尬。
对面很快就接起了电话，出乎他意料的是，楚同上来就是一句：“林哥，我对不起你。”
“？”林复民满脸问号。“你怎么了？”
“我……对不住你啊！！！”
“……”
“宋部长说你挂在游戏里了！！！”
“虽然但是，你……”林复民倏地一顿，刚刚，大概三分钟前，这个人说过最近一个月无事发生，但为什么现在，又知道了呢？“也不用这么激动吧。你首先先回答我，现在离我们那天聚餐，过去了多久？”
“聚餐？我们什么时候聚过餐？”
这次没聚餐？“那就离我不来上班，有多久了？”
“三天啊，整整三天啊！”
“才三天？”林复民脱口而出。
“才？这还不够久吗？”
“够。”林复民淡淡地答了一个字陷入了沉默。
谁能够解释一下，为什么他在一分钟后播出的电话，对面是三天前接的？
而且对于事物的认知也完全不一样。所以对于外界到底知不知道游戏出bug一事，林复民犹豫了。这根本没有办法理解。
是有时间限制，还是根本不在一个时空？
不对吧，你是科幻片看多了？
“林哥？”楚同见对面一直没声音，试探性的说了句。“林部长？”还是没回应。“林复民！”
“诶。”林复民回神道。他余光中看见路上有几个人影闪过，大概是这次的玩家。他猛地想起打电话给楚同的最初原因。
玩家站在了房屋门口，他这个钦定NPC应该需要出现了。
“楚同，”他喊住他的名字，“血夜这个副本是你做的吧。”
楚同被他一下子转换的话题弄的没反应过来，半晌才说：“嗯，是，怎么，你在玩吗？”
“对，”林复民笑答，“够诡异啊。”林复民毫无诚意的称赞道。
“哦~”楚同突然好像忘了林复民甚至不在现实活着的事，如常调侃起来，“玩不出，来找我要提示？你林大程序员一视同仁的嘲讽了一遍所有我们做的副本，还玩不出这个？”
“玩肯定会。”林复民说，“但不会当NPC啊。”
“当NPC？”楚同一愣，“你从后台进的游戏啊，怪不得有人说你遇到了bug。”
“嗯，进错通道了。”
“根据我的设计，这个副本里的NPC大概都得死在里面，除非玩家通关，所以……”
“你这设计也不行啊。在我的副本里就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你还好意思说？你的NPC在副本里旁若无人的谈恋爱，被投诉几回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所以现在，”林复民绕过那个话题，“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至少度过这个副本。”
“方法肯定是有的，从哪里进去，就从哪里出来嘛。只是这群玩家少了一个NPC，会遇到一点麻烦。”
林复民从屏幕的反光中看见那群玩家已经进了屋。一张冷淡的脸浮现在眼前，
萧文予。
“行，我知道了。”
“你真准备在那里当NPC？”
“嗯，保护玩家的游戏体验。你有什么金玉良言要送给我？”
你真的会保护玩家的游戏体验？这群玩家不得哭着出来？
“金玉良言倒不敢，就是这个副本里的NPC不是用来提供线索的，所以你不用太担心，至于你自己嘛，需要有一个良好的心理素质。”
“心理素质？”
“不剧透，你玩了就知道了，我不多说了啊。”
“行吧。还有一件事，你有空的时候去关注一下NPC的代码，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林复民说，“另外，记得及时接我的电话。”
没等对方再有话，林复民就挂断了电话。
他几步小跑到了门口，想起了那个白色信封。
他收回正欲敲门的手，打开了这个还未封死的信封，为了掩盖自己的行为，还草草地在信封上题了几个字。
“副本通告”
然后，他稳稳地叩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血夜（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