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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夜(2) 对于身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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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 血夜(2)
萧文予插着口袋,就这么默默看着周围环境组合,在她没有多加关注的一秒后,她的视野中出现了那个很应该出现在这里虽然她不太想的人。
陈逸年似乎很高兴,即便她看见了萧文予略显苍白的脸色,也仍旧摆了一副无忧无虑的笑脸:“如何?”
“什么如何?我经历了一场非常非常晕的进副本仪式,然后看见你像sb一样出现在我面前,你还想问我什么方面如何?”萧文予很不客气地回道,显然方才的晕眩感对她的影响有点严重,而且几乎严重到让人感觉无理取闹的地步。
陈逸年被她的脸色和口气吓得一时没接上话,“我是想问,关于他说的游戏背景,你有什么想法?”
“背景?”
“您能不能不要那么一惊一乍,我就一问,你……”
萧文予很认真道:“我只是想说,有背景这个东西吗?”
“……”陈逸年当即愣住,“等等,你没看到背景?”
“他有向我们介绍吗?”
“没有嘛?”
萧文予眨了眨她迷惑的眼睛。
“你晕傻了?”陈逸年试探得问道。
“没有,我不止于瞎到一团文字给我看不见。”萧文予淡淡的叹了口气,“所以背景是什么?”
萧文予满脸真诚的看着一脸思考像的陈逸年,“你不会忘了吧?”
“我没有。”陈逸年说,“他说的挺抽象的,他说……A国边境上有一个小村庄,”
“是那个吗?”萧文予颔首,示意远处勉强能看见的星星点点的村落。
“也许吧,”陈逸年说,“不如先过去看看。”
“嗯。”萧文予同意。
沿着不算宽敞的村路,两人肩并肩地向视野中唯一引人注意的目标走去,边走,陈逸年变絮絮叨叨的给萧文予普及背景,和有关这个游戏的常识。
“这个小村庄,风景优美,环境宜人,土地肥沃,”
“土地肥沃了为什么这周围还这么,没有……这么荒芜?”萧文予看向村路的两侧,着实荒芜,甚至不像是因为缺乏打理的杂草丛生,而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再能够生存,也不知道为什么还给人一种永远没法恢复的凄凉感。
“我怎么知道啊?”陈逸年无奈,“副本说肥沃那就肥沃呗。被你一打岔我都忘了,反正就是大量铺陈,从各个方面说了这个名字我都忘记掉了的村庄怎么怎么好。”
“曾经有人告诉我她自幼博闻强记,你这现在给我的信息仿佛没给啊。”
“我还没说完呐,”陈逸年打断道,“这里还有很多各式各样的人,安居乐业,邻里和睦。”
“……”萧文予把手从口袋中拿了出来,发现手没地方放又想插回口袋,但又觉得刚拿出来又放回去有点奇怪,便在胸前抱拳,生无可恋的看着陈逸年。
陈逸年咽了口唾沫,这架势是要开喷的节奏啊。
她补了句总结:“热闹非…凡……”
然后就听见萧文予抱着胳膊说:“谢谢,我感觉我仿佛知道了一切,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嗯,最聪明的人是知道自己无知的人。——苏格拉底。”
“……”
不觉走了许久,她们看见那个村前立了几个人,刚好挡住村口的路牌。
萧文予眯着眼睛看了眼,没看见,没说什么,转头看了眼陈逸年,后者刚好也在看她。
“……”
“……”
“这游戏还有队友的?”
“嗯,基本上,只要不是单人副本,就会有队友。”
“你看他们……看上去聪明吗?你不是会相面吗。”
“依我看,没您聪明。”
“……”萧文予差点噎住,“走,会会他们。”
萧文予加快了脚步,然后听见陈逸年弱弱的说:“你走慢点儿,我社恐。”
且不说萧文予对于这个笨比是否社恐表示怀疑,就这个语气,让人一言难尽。
萧文予很礼貌的回复她:“没事,我也社恐。”
就在两人都没想好怎么嘲讽对方的时候,只听见村前的人群中爆出一声激动的大喊:“萧老师!!!”
萧文予扶额,对陈逸年:“我社恐。”
“……”
那个大喊的人似乎很激动,又很喜悦,尽管萧文予万分无奈甚至有回头的念想,仍在大声呼叫:“萧老师!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萧文予终于和陈逸年走到离那群人还隔一条过道的距离,蓦然停住,在一群人中先打量了一下那个大喊的同学,无奈道:“哪一届,哪个班的?”纵然萧文予有过目不忘的良好记性,也无法从这三届庞大的记忆库中找到眼前这个人的一丝痕迹。
那人显然有点失望,但激动还占绝大多数:“我是秦饷啊!你怎么并不记得了?”
“哪一届的?”
“2X36届九班。”秦饷很自信地报出自己的班级,然后就看见萧文予的脸上闪过一丝微妙。
萧文予和陈逸年对视半秒,缓缓发问:“现在是2X26年对吧?”
“对吧。”陈逸年道。
萧文予放下一直抱着的胳膊,重新插回口袋,解释道:“你说你来自于2X36届九班,但在我目前的认知里,我存在于2X26年,并且现在临床医学系只有六个班。所以,这使我很难相信你说的话。”
边上一位中年男士旁听他们的对话已久,见他们都说完了,才在一旁开口:“恕我打断一下,在这个游戏里,你们可能会遇见很多像现在这样,时间错乱的问题。”
“时间错乱?”陈逸年一时无法相信,不觉惊叫出声。
“是的。”一边的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白领说,“各个时间段的人都有可能会进入这场游戏,而在游戏服务器内部,它无视时间坐标的阻碍,把来自任何时间段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比如我就比你们晚一年。你们有看到bug后的游戏名称吗?”
“没有。”陈逸年回答,“我们在大厅里感觉不太对就进了副本。”
“感觉不太对都敢进副本,你们也是勇的啊。”女白领赞道。
陈逸年神情复杂的看了萧文予一眼,后者没有理她一丝。
“我有幸看见它bug后的公告,它其中第一句就阐明了bug的性质,second world的平方,fourth world2。
“这个fourth的含义有待考量,但我见过的几队人一致认为second原本指在外界的我们看来,这个游戏世界的平面是二维的,那如果这么想的话,fourth便指的是四维,目前科学界最普遍认为宇宙的第四维是时间,这也正好可以解释这里时间错乱的现象。”
“听君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陈逸年捧赞道,“你字多,跟你混。”
金诚微微一笑。
“但我有一个疑问,”萧文予说,“就算不说这个四维的游戏bug为什么会凭空存在,就说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三维生物,为什么能够在这个四维空间中生存?”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你那么年轻就被他称为老师,肯定是很聪明的,期待你能给出更好的答案。”
“……”突然被夸,萧文予愣了下,“谢谢。”
“为什么你刚进游戏没人认识也会被夸聪明?”陈逸年在一旁轻声问。
“因为我就是聪明。”
“……”萧文予自恋狂啊啊啊!
秦饷发觉萧老师并不太愿意理他,便有对边上几个人说:“我看人也到得差不多了吧,不如我们做个自我介绍?将来也是队友。先认识认识。”
陈逸年:“你这学生还挺社牛啊。”
萧文予:“我说了我没教过。”
陈逸年:“行。”
“我先说,我叫秦饷,进游戏时是大三学生。”
金诚也接上去说:“我叫金诚,原来在一家外企工作,我进这个游戏少说也有个一年半载了,算是有点经验。”
“那好啊,”陈逸年说,“我叫陈逸年,中文系大三,我边上这位叫萧文予。”
“我没嘴吗?”
“……”
“额,”秦饷解围道,“萧老师就是说话不太给人留情面,其实人是好的。”
陈逸年:“我能不能问问,十年后的萧文予还这么…平等地歧视在座的每一个人吗?”
“萧老师她…额…大抵就是这样吧。”秦饷说。
“剧透一下,她十年后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这,我也不太了解,可能做了几个课题?发表了几篇论文?”秦饷说,“哦对了,萧老师她还,”秦饷神神秘秘地和陈逸年说,“她还谈了恋爱。”
“什么东西嘛,胡言乱语,不可能的啦,萧文予会…”陈逸年无声说出“谈恋爱”三个字,“我假如能活到十年后的话,一定要好好看一看。”
萧文予扫了一眼聊的正欢的两人,碰巧,听到了那句神神秘秘的“谈恋爱”。
能不能刀了我十年后的学生啊?
然后对其他几个人说:“萧文予,A大研究院研究员,兼讲一些生理课程。”
“我是唐典,”中年男士说,“初中老师。”
陈逸年说:“我看您这气质,不会是教思社的吧?”
“呦,你怎么知道的,有心了啊。”唐典很高兴的说,“我给你讲讲现今的法治社会、民主格局。”
“哦不必了不必了。”陈逸年急忙说,“这位妹妹你做个介绍?”
女生突然被点名,抬头看了眼陈逸年,小声说:“我叫于晚卿,高二。”
“选理还是选文啊?”陈逸年说。
“还没选呢,就…到这游戏里来了。”
“哦。我跟你说,一定要选文啊,理科那真不是人读的,就那个,萧文予啊,学理科的,至今脑回路都不大对劲。”
“……”
最后一位还没开口的女士说:“我叫刘静雯,原来做点小生意,后来不知怎么就进了这个游戏。”
“没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进了这个游戏。”陈逸年安慰道,“你进来多久了,玩的怎么样。”
“额,不算很好吧,十多局了,失败了两局。”
“……”不算很好……陈逸年她玩了五十多局,还在新手村,没赢过……
陈逸年受到了一点点的打击,转头想向萧文予寻求安慰,却听见萧文予说:“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说的话都没你多。”
“有吗?”
“刚刚谁告诉我她社恐来着?”
“我,”陈逸年理直气壮的说,“只对你社恐,怎么样。感动吗?”
萧文予啧了一声,“真感动。”
“萧老师,我跟你说,”秦饷在一旁喋喋不休,却被萧文予一言打断。
“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在,我的印象里,我还没教过你。”萧文予很客气地说。
“那,萧wen……”秦饷不太自然地说。
唐典笑着说:“其实你们不用那么在意,虽然我们不知道从bug里回到现实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就你们这种情况,不用那么紧张。”
萧文予:“我只是单纯觉得,一个年龄比我大的人这么喊我,不太舒服。”
“……”大三,秦饷,24岁,被自己的老师嘲讽,或者她可能没有这个意思,但,24岁念大三是他的错吗?
陈逸年笑得很高兴,终于遇到一个和她一样碰到年龄问题的人了,萧文予这个与实际年龄大不相符的设定,真的已经让她嘲讽了自己无数次了:“别放到心里去,同被萧文予嘲讽我们就是同道中人,她呀,就是真的不知道这么简单的教学工作为什么要分到12年中进行。”
“你们这样还不算离谱的,我以前听说,有人在游戏里见到了他孙子。”
萧文予没憋住,笑出了声,刚才指导秦饷的严肃便灰飞烟灭,“你说这能不能用来验证一下祖母悖论?”
“……你的关注点怎么在这儿啊?”
“搞科研的,发散性思维。”
“特例,不足为据,请勿以偏概全。”陈逸年注。
愉快的聊天间隙,他们看见村子里有人出来了,由远及近,渐渐才看清了身影,年纪四十出头,皮肤黝黑,微弯的脊背间染上了常年在田间劳作的痕迹,只是衣着整齐,体态端庄,让人感觉当了小官却高高在上。
几人噤声,注视着来人晃荡但稳健的步伐,后者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只是自顾自的走自己的路,直到行至他们面前,也没正眼瞧过他们一眼。
陈逸年想喊他一句,却被萧文予拦住,比了个“嘘”的手势。
村人就这么从他们面前经过,几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终于,村人像是想起什么有回头向他们走来,嘴里絮絮叨叨,从口型萧文予觉得他说的是“天杀的,为什么要我来做这个烦人的差事。”
他几乎是把不情愿大大的写在脸上了,但就在他们面前,他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反转,在一脸阴沉中,摆出一个灿烂到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说:“这里怎么有几位客人啊,恕我年老眼疾,有失招待。”
他的声音自然洪亮,不见一丝不好意思,还没等众人客套两句,就听到他又说:“你们是来实地探访我村的记者吧,多亏了省城里的那群领导,对我们这个小破村庄如此关心。还排这么多人来。”
萧文予觉得他一点也不感激,字里行间满是杀气。果然,
“回去的时候——假如回去的了的话——告诉那个”他没把许多难听的形容词都摆到台面上,但可以脑补,“领导,别整这么多没用的,下次自己提着拨款来。”
即便是放狠话,那人的脸上还是挂着那个弧度优雅完美的微笑,显得更为诡异。
“现在,各位请跟我来吧。”
“记者?”某位理科大学生按捺不住疑惑问道,“哪分报纸的?”
“你连自己为谁而采访都不知道,做什么记者?”男士问道。
“哦,他呀,”萧文予“好心”解围,“投了太多份简历,不知道自己究竟被谁录取了,这才冒昧一问。”
“那你想必是知道的?”他拆穿得不留情面。
“我?当然不知道。”
众人:……
“我只想知道,我想报道的新闻事实,对于身边一位,”萧文予挑眉,“与我争生意的写手,何必费这么多心?”
男士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啊,省报记者果然是一心扑在工作上啊。有你这态度,我们就放心了。”
这态度让你放心,什么脑回路?
“既然这样,我也想尽快完成工作,不如明天就安排一场采访吧?”
众人、男士:……这事业心,没谁了。
男士应该对萧文予有了几分认可,不过这一点信任并不足以让他再透露点什么,至少已经让他们知道是省报的记者了。人要知足。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来问我。”
“我都没问呢,你怎么知道你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来问我。”他只是重复。
“兄弟,怎么称呼?”
“鄙人姓韩,排号十一。”
“韩先生,合作愉快。”萧文予在其他人震悚的眼神下丝毫不慌的说。
正当他们以为萧文予要做英雄的时候,就听见她转头把锅甩给了陈逸年:“中文系才女,到你发挥的时候了。”
陈逸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