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孙筱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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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一步一步，脑中回旋着林岩最后的那句“我要结婚了……”
他要结婚了…
他真的要结婚了……
可是他明明说过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他让她相信他，等他爱上她，她听他的话，一直在等。10年，20年，30年，还是一辈子？没关系，她不怕，她真的可以一直等下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又要突然告诉她，他要结婚了，他很残忍，他知道吗？！
宿舍楼的门口零零星星站着几对情侣在甜蜜地告别，她孤零零地站在路中间看着前方，一片茫然。走进楼道时，管理员阿姨叫住她，“你是418的孙筱悠？”
她点点头，走进管理室。阿姨看到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角还带着泪痕，忙问：“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勉强地露出微笑，“阿姨叫我有什么事吗？”
阿姨递给她一个袋子，说：“给你的东西。”
她疑惑地打开来看，又是一袋感冒药，还有一盒巧克力，“是谁送来的？”她问。
阿姨异样的眼神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忖度到最后还是直接告诉她：“岑寂亚。”
说话间，他的电话果然来了，“回宿舍了？”
“嗯。”
“药拿到了？”
“嗯。”
“吃了？”
“嗯…噢，没…”
“到底吃没吃？”
她捂着嘴，害怕他听出她的哽咽。
“筱悠？你在听吗？”
“嗯。”
“你哭了？”
“……….”
10分钟后，岑寂亚就出现了，宿舍楼道出来是条新修的马路，路边没有树木，显得这条路格外空，格外长。她一个人抱膝坐在路边丝毫没发现他的车已经停在旁边。
他下车走到她旁边，轻轻地叫她：“筱悠。”
她回过神，抬起头看他，泛着泪光的眼神激起他心里一阵情潮，那惹人恋爱的神态好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带着无限的无助，似乎在向他绝望地求助。
她拽着她的衣袖，泣不成声，“师兄，怎么办…..他要结婚了，怎么办…..他真的要结婚了……他终于娶到她了，我好难过，我好难过….我该怎么办…..”
岑寂亚上前一把搂住她，她的身体在颤动，他紧紧地拥她入怀，想给她温度，可是她却越哭越大声，嘶哑的哭声直击人心，他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在她耳边轻轻说：“这场眼泪你忍了这么久，哭吧，狠狠哭，有我在，不怕，不怕。”
她听到了他的话，越发的抽搐，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看着心疼，搂着她进车，从后座拿了瓶矿泉水让她吃药。
她终于止住哭泣，靠在副驾驶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这样的她让他想起那晚，她也是穿着这件灰色的开衫，这件白色T恤，仅仅因为她的一句话，他本可以置之不理继续睡觉，任谁在那个时间点被人吵醒都会发脾气，他却像中了邪似的听到她无助的声音头脑立刻清醒，拿起车钥匙就赶过去，那是他人生第一次把车速飙到极限，他不敢想象她遭遇到了什么以至于深夜会一个人走在马路上。那夜她也是这般，什么话也没说，坐在他的身边静静的看着窗外，他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又是他第一次在凌晨开着车不知所措地在熟悉的城市来回游荡。
“冷吗？”他看到她在发抖，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
她像个破碎的玩偶任他摆弄，“喉咙还痛吗？要不要喝点东西？我去买巧克力给你？”他又问。
她呆呆地望着外面不说话。
他忽然急躁起来，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熟练地从烟盒摸出一根烟，掏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然后，将车窗放下了几分，冷风灌进来，烟雾迅速地随着窗缝消散殆尽。
他看到她皱了下眉头，立刻灭了烟，把车窗摇上。
她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喉咙被卡着，声音低沉又没有底气，说话必须要很用力才能出声，但是他听懂了，她在说：“我想回家。”
他不忍看她这般痛苦，探过身子把她往怀里带，一边又温柔地哄着：“好好，明天给你买机票，送你去机场，好不好？”
她又开始落泪，一滴一滴，滴进他心里。他急急忙忙抽出几张纸巾给她擦眼泪，边说：“不哭不哭，我们现在就回，我开车带你去机场，不不不，我开车送你回家，现在就回，好不好？”
她扑进他怀里，断断续续地说：“我要……回家，我不….想呆在这……不想….呆….”
“好好好，不呆，马上走，我马上开车，好不好？”他被她紧紧抱着，无法启动车子，可他矛盾着，这一秒，让他有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她无助的时候在他怀里，他安慰她，陪伴她，满足她。
管理员阿姨走近他车时，隔着玻璃就看到两人这个拥抱的姿势，她以为是情侣间小打小闹后的情趣，便上前敲他的车门。
他摇下车窗，身子没有动，只是转过头小声地问：“怎么了？”
阿姨一脸的憨笑，“嘿嘿，打扰你们了吧，宿舍要锁门啦，筱悠还进去吗？”
他俯在她耳边低低地问：“要进去吗？还是一回去我家。”又赶紧解释一句，“像上次那样。”
她摇摇头，离开他的怀抱。
他关上车窗，看着阿姨走远，犹豫了很久才认真地问她：“我下个月去澳洲，筱悠，跟我一起吧？”
她红着眼睛，迷茫地抬起头看向他。
他抓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握，郑重其事地说：“跟我一起去吧，学校方面我会帮你办妥，只要你愿意。我们一起去澳洲，忘记这里的一切，等你恢复了，平静了，想家了，就回来，好不好？答应我，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好不好？”
她点点头，他送她进楼，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才回到车上。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王主任吗？你好，我是岑寂亚，你们系是不是有个交换生的计划？可否帮我一个忙？”
带她走，不难，只要他愿意。
两天后的清晨，她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告别舍友就回家了，订不到机票，她就坐火车回去，幸好乔乔在身边，帮她买票、拿行李、送她进站、找好位置，等一切妥当她才离开，火车轰隆隆出发的时候，她发了个信息给岑寂亚：师兄，我回家了，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这些日子谢谢你。
岑寂亚立刻回了电话，“你还在学校吗？我马上过来。”
随后她便听到他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她赶紧说：“不，我已经在火车上了，火车已经开了。”
他停了下来，把抓在手里的外套丢到一边的沙发上，颓然地问：“什么时候回来？”
“我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大概下个周末吧。”
“回来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嗯。”
他听到电话那边火车“咔嚓，咔嚓”的声音，轻轻唤她，“筱悠？”
她摆弄着手里的矿泉水回应他：“嗯？”
声音太细小，被火车声掩盖过去，他没听到。她又重复说：“师兄，怎么了？”
“噢，没事，一路小心。”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很想叫叫她的名字，很想陪在她身边而已。可是她早已坐上火车开往离他很远很远的陌生城市。
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让她身心疲惫，还好到家正是下午。孙父孙母回到家看到女儿从房间里出来先是一惊，随后又一脸憔悴坐在沙发上。
她问母亲，“妈，怎么了？”
孙母无言，默默去了厨房做饭。一家子在沉默中解决了晚餐，饭后孙父开口说：“林岩带林阿姨回来了。”
她低下头，深藏失落，嘴边仍自然地说：“是吗？什么时候？”
孙父说：“昨天吧。明天跟爸爸去看看林阿姨，你林阿姨，没多少时间了。”
她淡淡地回答，“嗯。”
这个城市真拥挤，两人同时避开，结果又回到原点。她该大大方方地跟他们问好，应该满怀深情地安慰他们，心里演练了好几遍最后真的碰面时剧情完全没有按照原来的剧本走。可她还是把自己藏的很好，她的戏表面上毫无破绽，内心多么波涛汹涌只有她自己知道。
说好去林家吃饭她以为是去她之前去过的新家，没想到去的是之前那个家，他们从小玩到大的那个家，她冷笑，有钱真好，能把一切都买回来，名誉、气派、房子，属于他的一切都回来了。林家的装潢没有变，连保姆都是原来那个。
一桌子坐满了人，还是冷冷清清。林岩坐在林父生前的位置，苏慕坐在林母的位置，保姆坐在林岩的位置，孙家三个人还是照旧，位置坐齐了，菜也上满了，她终于领教到什么叫物是人非，揪着她的心好痛好痛。
保姆含含糊糊地吃了几口饭就去照顾林母用餐，林岩望着孙筱悠，来了一上午，她始终没有正眼看他，他扯着嘴角尽力露出微笑，问她：“筱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忙着跟碗里的菜斗争，淡淡回答一句：“昨天。”
苏慕从包里取出一张喜帖郑重地交到孙父手里，“孙伯伯，我跟林岩下个月在S市结婚，想请你们一家去吃个便饭。”
林岩没有料到苏慕会这么拿出喜帖，双眼紧紧地盯着孙筱悠，她无动于衷，看似专心地在吃饭，而且胃口极好。
孙父收下喜帖，笑着恭喜二人，“岩岩长大啦，终于是要娶媳妇了。男人事业很重要，但是家庭还是首要的。成家立业，还是家在前面呐。你爸爸看到你现在这么争气一定会为你高兴，我们大家更是为你高兴！”
孙筱悠终于抬头，笑着打趣自己的父亲：“爸，既然这么高兴，你准备包多少红包给林岩哥哥和苏慕姐姐？”
她这一声“哥哥”比刀还狠，无形地绞出林岩心中各种心酸。
“傻孩子，你林岩哥哥现在是在做大生意的，哪还在乎什么红包”，说着一脸赞许地望向苏慕，“苏慕真是个好姑娘，去了国外这么多年都没有忘记岩岩，好的女人能为一个男人成就事业。”
她心里一阵冷笑，用金钱绑住他的人，就是这样成就男人的事业吗？
苏慕谦虚地谢谢孙父，对孙筱悠说：“筱悠，现在课忙吗？要是可以的话，下个月你当我伴娘吧，我们都在S市，也方便的。”
孙母笑着对苏慕说：“我们筱悠可从小都嚷着要当岩岩新娘了，现在虽然只当了伴娘，也算了了半个心愿是不是？”
孙母津津有味地回忆起两人小时候的趣事，苏慕乐呵呵地听着。林岩的心简直已经被千刀万剐。
孙筱悠放下筷子，收起适才玩笑的样子，跟孙父说：“爸，我决定出国。”
孙父诧异，问道：“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么突然？”
“是系里的交换生，去澳洲的。名额有限，没想到能被选上，机会这么难得，我也想锻炼锻炼。”
孙母不舍，对孙父说：“怎么说走就走，国内学校好好的，非得去国外干嘛，不行不行。”
“妈，又不是不回来。很难得的机会，换个环境读书，换个教学方式，我想去试试。”
孙父对女儿点点头，“嗯，年轻人是该练练，想去就去，爸爸支持你。”
林岩思绪纷杂，只觉得翻江倒海一般的乱，斟酌许多，对她说：“筱悠，你不必…..”
“我已经决定了！”她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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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寂亚让她不必担心手续的问题，他会帮她打点好，她只要办好护照安心在家收拾心情。她趁着有空约了高中时的同学回母校看老师，几个女生兴高采烈地照相留念，又在学校食堂吃了饭，直到傍晚才告别回家。她没有坐车，沿着熟悉的小路一个人慢慢地走回去。这条路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遍，路边的一草一木承载了多少她跟林岩年少时的回忆，她一路走一路想，想着想着就傻傻地笑，笑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站在“私奔吧”的门口。
她忽然回忆起有一年林岩生日，她去找他，也是站在现在这个位置呆呆地看着屋内林岩拥着苏慕在热吻。那时候自己是嫉妒，现在，自己是绝望。
她看着玻璃面上自己心事重重的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会天真无邪地笑了呢？笑有多难？真心的笑太奢侈，现在的她给不起。走吧，放过他，也放过自己。或许自己真的能从中解脱。当中有多少的不舍，再怎么样不舍也该舍去。因为生活，一直在继续。
“孙筱悠，你疯了是不是？”
身后传来好熟悉的声音，她惶恐地回头，站在身后的竟是林岩。
她双肩猛地被他抓紧，力道之大让她怀疑自己的骨头会不会被捏碎。林岩灼人的眼神紧紧地盯住她，“孙筱悠，你疯了是不是？！你要出国！你要跟那个岑寂亚出国！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