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我爱你》狮子花

10、第十章 我等你。

　　孙筱悠在咖啡店里等了好久，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与约定的时间超过13分钟林岩才匆匆赶到，这漫长的十几分钟跨越了他们一起度过的十几年。

　　他黑了，也瘦了许多，脸颊凹进去，头发被风吹地乱糟糟的，一脸的疲态。她很心疼，不敢问他这一年多的时间他遭遇过什么。

　　“不好意思，对S市不熟，没找对地方。”他冲她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越发显得他黑瘦，瘦得有些可怜。

　　“没事，我也才来没多久。”她尽力让脸上保持平和。

　　他点点头，温和地看着她，柔声问：“大学生活怎么样？”

　　“挺好的。你呢？怎么来这出差？”

　　“公司安排的，这有个大客户要我们过来看看厂子，就当过来旅旅游吧。”他说的轻描淡写。

　　“这份工作怎么样？”她问地小心翼翼。

　　他无奈地遥遥头，“还不是被人呼来唤去的当佣人使用，以前总以为工作能实现很多人生抱负，经历了才知道之前的很多想法真的很天真。”

　　他的生活，日复一日，便是如此忙碌。偶尔才算有个完整的周末，停下来的感觉让他无所事事到害怕，久而久之，他越来越忙碌，忙碌地没有目标，他明白自己只是纯粹地需要这份“忙碌”而已，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了？他有些记不清了。

　　她知道他退学之后卖了原先的房子，进了一家外贸公司，他和他妈妈搬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几乎与她家断了联络，她好奇地问：“什么家样的公司？”

　　“外贸的一间小公司，业绩不怎么样，里面员工才几个而已，所以我们每个人都要有十八班武艺充当各种角色，真累。”说话间，一脸迷茫的神情，完全不似往日的飞扬跳脱。

　　她心里有些不忍，于是缓缓说道，“可以….换一个吗？”

　　他自嘲地笑笑，“换去哪？现在我没学历也没背景更没资本，什么公司会给机会于一个什么都没有人。”

　　她忍住眼泪，寥寥几句话竟让她看到了他一身的伤痕累累，她却无能为力。其实她很想问她，要不要接受她爸爸的帮助，这样他可以轻松一点，但她了解把“骄傲”看地比什么都重要的他，一定会拒绝。

　　服务员送来他们的咖啡，她的卡布奇诺，他的黑咖啡。

　　她缓解了适才的情绪，轻轻地问：“有苏慕的消息吗？”

　　他听到苏慕的名字，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轻轻晃动手中的咖啡杯。

　　她只听声音响起，沙哑的不像是自己的：“我知道，你很爱她。”

　　他低着头，依旧没有回答。

　　结账离开时，外面竟然下起雨来，落在大片的落地玻璃上，一整面的淅淅沥沥，仿佛是她这两年多来刻意压制的眼泪，呵，雨天真是容易多愁善感。

　　他打了车送她回学校，在她下车前，他忽然拉过她的一只手，把她柔软的小手包在他宽阔的手掌中，她感觉到她的手背上被一层粗糙的皮肤包围着，她一阵心酸，他的手什么时候长了茧，她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他的另一只手揉揉她的脑袋，缓缓地说：“筱悠，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才有资格争取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和爱情，而我现在，没的选择，你懂吗？”

　　她只愣了片刻，就伸出胳膊扑向他的方向，紧紧的拥住他。

　　她俯在他耳边带着哭腔对他说：“无论你是怎样，我都相信你、支持你。”她把最后六个字加了重音。

　　十几年他们一起陪伴成长的场景，渐渐黯淡，变成了浅眠里的如梦似幻的景色，她当它们是一场梦，过去了就消逝，重要的是现在，林岩真真实实地站在她的面前，跟她倾诉以前从不提及的话题，他的脆弱、他的无助她都愿意跟他分担。

　　今年的冬季，寒冷异常，大雪纷纷扬扬下了好几天，她时时刻刻牵挂着林岩是否吃饱了，是否带够了过冬的衣服。

　　林岩真的很忙碌，那日为了赶来和她见一面是他求了同行的同事好久，那人才同意替他出席晚上的饭局，什么时候学会了求人，什么时候学会了奉承，他真的快不认识自己了。

　　他匆匆忙忙地走进相约的咖啡店，穿过玻璃门，渐渐驻足。

　　不远处，一个可爱的女生的侧脸映入眼帘，短短发丝刚到肩头，她穿着白色的针织衫，外面套了一件浅粉色的尼大衣，白皙的小脸在黄色的围巾映衬下显得越发的可爱，她似乎长大了，望着窗外的眼神中浮着一层陌生的气息，可是她还是她，远远地看到他时，她笑着跟他挥手，举手投足抹不去熟悉的感觉。原以为她只是个他带在身边的小妹妹，如今小妹妹长大了，可以听他惆怅给他力量支持他。

　　曾经也有人那样支持过他，回想那段被父亲否决的爱情，真的叛逆过了头，不知天高地厚的两个人，以为相互喜欢就是天长地久，嘴上说着要一辈子不离不弃，最后还不是屈从于现实的安排，年少气盛的爱恋，来地也快，去地也快。

　　他记得那天，苏慕来到他的公司告诉他，她要去法国，她说就算分隔两地她还是会爱他，想念他，要他等她回来她就嫁给他。

　　头一两个月，两人保持一个礼拜两次通话，她在电话里安慰她，总在结束通话前强调要他等她回来，回来我们就结婚。渐渐地，她忙，他更忙，她忙着享受法国带给她各式各样新鲜的玩乐，他忙着照顾病弱的母亲，撑起没有父亲后支离破碎的家。无疾而终的感情，谁都没有提分手，他搬了家，因为工作换了手机号码便与她失去了联络，没有了苏慕，他竟然觉得解脱，没有父母祝福的婚姻何来的幸福可言。

　　其实父亲说地很对，一直以来，筱悠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林岩在S市呆了5天，离开前去了她的学校，两人在学校附近的小饭馆吃了午饭，慢悠悠地走回林岩住的酒店，分别前林岩问她：“什么时候放寒假？”

　　“一月中旬吧。”

　　他揉揉她的脑袋，从小到大他都喜欢揉她脑袋，生气时也会拍她的脑袋出气，眼神里散发的是与以往不同的温柔，他说：“回来跟我联系，我等你。”

　　他说我等你。

　　如果不是这一次重逢，她甚至不再幻想过可以跟他有未来。现在，他们的未来真真实实地摆在孙筱悠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