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冬日》檐上的猫

12、十一章

　　唐娇一整个上午都和谢知风坐在一起，他似乎很忙，一会儿被老师叫到这一会儿又被叫到那，唐娇只能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看着比赛等着他。
　　谢知风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比赛暂时结束大家也都去吃饭了。
　　余小慧在观赛区下面挥着校服外套喊道：“唐娇！”
　　唐娇低头看她，也大声回她：“怎么了？”
　　“一起去吃饭啊！”

　　唐娇从观赛区走下来，抬头一瞬间看见了谢知风那张挂满了笑容的脸，男孩穿着黑色西装，双手插兜，笑的不羁放荡。
　　而她旁边的是穿着长裙的余菁菁。
　　余菁菁挽着他的胳膊，不远处有个人举着相机给他们拍着照片。

　　先看到唐娇的是余菁菁，她松开谢知风的胳膊向她招手，“唐娇！快来一起拍照！”
　　唐娇看了一眼余小慧，余小慧点点头和她一同过去。

　　余菁菁比唐娇高一点，她替唐娇整理了一下头发，看到衣服的时候手一顿，随后笑着调侃：“我说谢知风这么宝贵他的这件西装怎么还不穿外套，原来是给了他的小甜心啊。”
　　唐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不是那个关系...”
　　余菁菁捂嘴假装很惊讶的抬头看向谢知风，讥笑道：“哎，看来是某人自作多情啊。”
　　谢知风没有搭理她，往前迈了一步将穿在唐娇身上的外套整理了一下，“想不想跟我正式拍张照？”
　　唐娇啊了一声，摇了摇头，“算了吧。”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顾虑，他笑着睨她，“刚刚余菁菁挽我胳膊是那个摄影师说的。”
　　余菁菁也在旁边点头应是，“刚刚他还拒绝了呢，不过你也知道班主任那个人老封建思想，她觉得同学间挽一下胳膊没什么。真不知道到底在封建什么。”
　　唐娇叹了口气，她不想被人误会是因为这件事在跟谢知风赌气，所以只能答应，“好。”

　　照片很快就拍完了，余小慧提议一起去聚餐。
　　唐娇虽然不太合群，但是余小慧对她一直都很好，况且运动会自己也没有项目也没有课，出去聚一聚确实会好玩很多，所以她点了点头。
　　她去谢知风肯定去，谢知风没说什么只是靠在树上看她。

　　余小慧和余菁菁一直都不是很合，不过都是她单方面的和人家不合，所以她很别扭的问余菁菁，“你去不去？”
　　余菁菁知道她不想让自己去，但是她偏不让她如意，“我为什么不去？”
　　余小慧急了，“你去干什么？你又想缠着谢知风？”
　　“对啊，不过这次我不缠谢知风，我缠着宋意！”说完她还冲余小慧吐了吐舌。
　　余小慧气的想要打她，余菁菁提着裙子踩着一双细高跟便灵活的躲到唐娇身后。

　　唐娇笑了笑，“好了，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
　　余小慧虽然还有些不爽，但是她还是听了唐娇的话。
　　然后就变成了，余菁菁在左，她在右，因为赌气她还将唐娇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余菁菁也不甘示弱。
　　唐娇被他们搞的头大，将两人甩开，“你俩要不然去后面打吧。”
　　余小慧哼了一声，再次挽着她胳膊，“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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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饭时候唐娇说要去外面超市买点牛奶，她不太喜欢喝果汁，之前杨燕说女孩子喝牛奶好所以从不允许她喝其他的饮品，唐娇也习惯了，所以不喝点牛奶还感觉缺了点什么。
　　谢知风喝了点酒和宋意他们在那闲聊，原本想陪她一起，但是唐娇觉得他浑身酒气不太好所以就没同意。

　　附近没有什么超市，只有小巷对面有个便利店。
　　唐娇走进去，店里人不少，有点挤。
　　她走到柜子前去找牛奶，找到时她还有兴奋，想了想谢知风喝完酒肯定不舒服所以她多拿了几瓶。

　　她抱着牛奶走出店门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那人肚子很硬，撞的她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

　　她说了句抱歉，抬起头看那人。
　　王泽宇叼着一根烟，没点，只是那样叼着。他低下头凝视着她，面上满是幸灾乐祸，“你就是唐娇？”
　　唐娇警惕地看他，问：“你有事吗？”
　　“听说你跟谢知风那小子好了？”王泽宇依旧不依不饶，丝毫没有让开的想法。
　　闻言唐娇意识到了，这个人是谢知风的对家。

　　唐娇撒腿就想从他旁边的空隙跑过去，但是却被他拽着头发拽了回来，她手里牛奶掉了一地，瓶子掉在地上的破碎声在这个喧嚣的城市格外醒目。
　　贯性让她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她疼的倒吸一口气紧紧捂着自己的头皮，她瞪着他压抑着自己心中的害怕，“你想干什么？”
　　王泽宇拽着她的头发到自己的面前，“干什么？谢家那臭小子太张扬了，我想要灭灭他的风头。”
　　唐娇眼眶猩红，依旧瞪着他，“现在是法制社会，如果你敢把我怎么样，警察一定会抓走你！”
　　王泽宇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乐了，“唐娇，别拿警察威胁我，谁家里还没有个当警察的了。”
　　唐娇哼笑一声，“你以为你们家有人当警察你就可以胡作非为吗？我告诉你，你现在的举动如果被你的家人知道了，他一定会以为你耻。”
　　似乎是某句话惹怒了王泽宇，他拽着她头发的手又紧了紧，他恶狠狠的盯着她，道：“伶牙俐齿，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伶牙俐齿的后果！”

　　说罢，他拽着唐娇就往小巷深处去。

　　……

　　余小慧看了看时间，有些奇怪的说：“这么久了唐娇怎么还没回来？”
　　余菁菁提议出去看看，但谢知风事先站了起来大步走出去。
　　他刚一开门就听见有人朝着小巷那说：“一个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六七的样子被人拽了进去。”
　　“是啊，我看那小子是王家的那个小儿子吧？从小就胡作非为，真是该让警察好好的管管！”
　　他只听到了唐娇被拖到小巷这一句，他管不了太多了，大不了出了事他担着。

　　他大步跑到巷子深处，见几个人围在那里，他看不见唐娇在哪。
　　他快步跑过去终于看到了唐娇。
　　小姑娘蹲在地上紧紧的贴着墙双手抱着自己，“你别想了，谢知风今天不会来的。你把我带到这来他也不会来。”
　　王泽宇蹲到她面前用手拍了拍她的脸，“行啊，他要是不来，那老子就把干你的视频拍下来发给他。他要是来了，老子就当着他面干你。”

　　“干你妈！”一声强劲带着无数怒意的声响回响在整个小巷。
　　王泽宇站起来舌头抵了抵腮，从那一群小弟中走过去面向谢知风。
　　“哟，你来了呢，我还以为那些都是传言。”
　　谢知风没有多跟他说什么，他大步走向前以光的速度给了王泽宇一拳。

　　王泽宇被打倒在地，谢知风骑在他身上给了他一拳有一拳。
　　那些小弟一看事情不妙都上前去拽他，谢知风红着眼朝他们吼：“如果你们再动我一下，老子就让他死在这！”
　　那些人一听也都不敢再向前。

　　唐娇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着从王泽宇嘴里吐出来的连带着牙齿的血，她连忙上前将谢知风拽开，“别打了别打了，打死他你要坐牢的！”
　　她其实毫不在乎王泽宇是死是活，但是她在意谢知风，他不能坐牢，不然他这辈子都完了。
　　谢知风紧咬着后槽牙，他杀红了眼。
　　他都不舍得欺负的人竟然被人肆意糟践。

　　唐娇抱着他，脸紧紧的埋在他的心脏处，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很快，快的她的大脑中唯一的声音就是他的心跳声。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哄小孩一样，“没事了没事了。”

　　整件事情结束是警察来的时候。
　　唐娇从那一群警察中模糊看到了一个小身影，有些眼熟。
　　那个小身影朝她走来，伸出一只手。
　　唐娇抬起头看着他，小巷密不透风，照不进来一点光，旁边是谢知风，他坐在台阶上抽着烟。
　　唐娇没有牵住他伸出来的手，只是无力的向男孩笑了笑。

　　唐娇扶起谢知风，随后她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谢谢你。”
　　小男孩不好意思的挠头笑笑，“姐姐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唐娇一愣，仔细的看了看他，是有点眼熟。
　　她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那天伞坏了的小男孩。

　　他们一同被警察带走。
　　虽然唐娇他们属于正当防卫，但是毕竟是谢知风先动的手，所以他们被罚了钱，而且让家长来领。

　　谢知风坐在凳子上，先来的是唐娇的外公，杨苍和警察说了些什么那个警察就让他们先走了。
　　但是唐娇不想先走，谢知风还在这，如果他爸爸来的话会打他的。
　　她必须在这里帮谢知风作证，他不是故意打的人！

　　一个年迈的老警察走过来对谢知风说：“这小姑娘是你女朋友吧？这么护着。”
　　谢知风不说话。
　　老警察又说：“小伙子，年少气盛。我知道你是为了你女朋友动手打的人，但是你想没想过要是把人打死了，你女朋友怎么办？”
　　谢知风这才有了点反应，他偏过头看了看唐娇。女孩正坐在长廊的凳子上紧张的搓着双手。
　　他嗯了一声，“知道了。”
　　老警察拍了拍他的肩不再说什么。

　　谢建东来的时候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将谢知风从座位上拎起来给了他一拳。
　　“叔叔！”唐娇惊呼一声上前挡在谢知风面前，“叔叔，谢知风是为了我才打的人！”
　　谢建东只是瞥了一眼唐娇，随后他又给了谢知风一拳，“老子让你去上学不是让你谈恋爱的！你他妈花着我的钱在学校里打架谈恋爱就算了，这回还把人打的半死，闹到警察局！你老子我的脸真是被你丢尽了！”
　　唐娇愣住了，原来解释没用，所以说谢知风从来不解释是因为没用…
　　她不信邪，她紧紧的握着谢知风的手，她抬起头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所有恐惧，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大人说话不尊敬，她说：“谢知风是个好人！我们大家都很喜欢他！而且我们不是在谈恋爱，是因为谢知风把我当朋友，有人找我麻烦谢知风才打的架，如果你要怪就怪我，你要打的话那就打我吧！我脸皮厚不怕疼。”
　　谢知风在她身后盯着她的后脑勺，他感觉这一刻她披散在腰间的每一根头发都在替她助威。

　　谢建东眯了眯眼，上下打量着唐娇，吐出一句：“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真是伶牙俐齿！”
　　唐娇欲要再次开口，就听杨苍说：“你们的家事杨某属实不该插手，但这关系着我家囡囡，所以我想，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吧。”
　　谢建东冷笑了一声，瞥了一眼谢知风，见他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气更大了，“你他妈别用跟你妈一样的眼神来看我！”
　　谢知风烦躁的揉了揉脖子，漫不经心地说：“你可以滚了。”
　　谢建东欲要发火，但是一看旁边的杨苍，他二话不说直接甩脸色走人。

　　谢建东走后，唐娇将谢知风扶在凳子上坐着，她则坐在她的旁边。
　　她问警察叔叔要了一点碘伏替谢知风擦着。
　　杨苍听到她们还有聚会就先走了，走之前叮嘱她不要玩的太晚。

　　“谢知风…对不起。”唐娇不敢直视他，只能凭借着记忆替他擦着药。
　　谢知风扯了扯嘴角 “道什么歉，该道歉的也应该是我。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被卷进来。”
　　唐娇不语，她收拾好药物，将东西还了回去。
　　回来时她依旧不说话。

　　谢知风见她这别扭的样子，调侃着：“干什么？心疼了？”
　　唐娇抬眸看他，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能不能认真点。”
　　谢知风散漫的点点头，“行，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良久，唐娇才说：“我带你走吧谢知风。”
　　大概是没有听清楚，男孩皱着眉头，“什么？”
　　“我说，我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她其实想过他的家庭很糟糕，但是没有想到他的爸爸竟然比她想的还要遭。
　　这句话她在内心演练了好多好多次，她希望这句话永远用不上，但是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谢知风乐了，他向后一靠，倚着凳子，“去哪？”
　　唐娇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她接着说：“不过，我想去一个没有尘埃的地方。”
　　“没有尘埃的地方？”
　　唐娇嗯了一声，“就是很安静，安静到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谢知风乐了，这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有意思，他问：“你想跟我埋在一起啊？”
　　唐娇：“……”

　　也许是出自怜悯，也许是因为喜欢。
　　但是不可或缺的是谢知风。
　　她想和他一直一直在一起，也想让他逃离这个暗不见天日的牢狱。
　　即使当初他是那么的讨厌她，但现在，这一秒这一刻，她都想成为他能够所托付，所信任的人。
　　就像她说的那样，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安静的没人认识他们。安静的他们能够永远快乐下去。

　　如果有人问唐娇为什么非要是谢知风，那她一定会毫不避讳的说，因为那一刻他入了她眼。
　　她也毫不会隐瞒她和谢知风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就是那样的放荡不羁，就是对事对人都散漫，漫不经心。
　　但是她就是喜欢他，大概是因为太过相像的两个人总是会感同身受，所以她感同他的身受，她想给他更多更多的爱。

　　希望后来的某一天，谢知风再次想起她的话的时候能够感觉到被救赎，而不是伤感伤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