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坠青云，不上广寒》且看余未

3、初露峥嵘 小月的初秀

　　“你刚刚说是来表演节目的，能表演些什么？”
　　她不假思索地答道：“我会跳舞。”
　　“好，今天要是跳得我满意了，这事就过了也不计较，你要是跳得我不满意，今天就跟我睡一觉。”
　　“那不公平，怎么才算做到你满意？”
　　“谁准你插嘴，去跳。”男人的神情显出对她极大的不满，好像今天没把她弄死在这里已经是对她极大的宽容。
　　小月非常不喜这个男人的语气和神情，但是清楚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得不低头啊，又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所以今天低头也不算是毁了自己一世英名。
　　所以她站起身，准备去跳舞。
　　“站在桌上跳。”
　　“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玻璃桌上摆满了酒瓶，如果用来放东西的话，算得上非常大，但是用来跳舞的话，还是极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在为难她了。
　　男人沉默不语，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桌子，就继续看着她。
　　小月是真的很不喜欢这人的态度，不过她忍了忍。她最爱穿浅底的单鞋，方便她到处跳来蹦去的，今天也一样。她想了想还是选择穿着鞋，抬腿轻跃上了桌面。
　　“玻璃不能碎，酒瓶不能倒。”
　　这个男人又提出了新的要求，小月捏了捏拳头，依然忍下来。
　　正当她准备开始跳的时候，好看的男人缓缓站了起来了。
　　“腾龙，不必为难她。”李云屹俯看向腾龙，他面无表情的时候跟笑着的时候很不一样，看着凛若冰霜极其威严。
　　“跳一支舞而已，算什么为难？”
　　小月其实不觉得这位腾龙先生是在为难自己，因为他提出的要求跟教舞蹈的老师比，算是非常简单了。她十分期待给他们瞧瞧，自己曾被刁钻又严苛的舞蹈老师所夸赞的高超舞蹈水准是什么样子的，今天就让他们见见世面吧，她得意地想。
　　“好看的先生，你不用担心，我做得到。”
　　好看的男人脸上浮起笑意，眼中却还是冷冰冰的，说道：“你果然不记得我了，我是李云屹，下次见到我可不能再忘了啊。”
　　“好的，李先生，就准备好欣赏我的舞蹈吧～”咦呃，自己怎么开始学flora说话了？
　　说完，她面向腾龙，问他能不能放一首音乐。腾龙示意自己的手下，打开了音响，找到小月说的曲子开始播放。这里音响的效果极其逼真，听到风的声音就像真的有风吹过，细微到好像真能听到蝴蝶飞舞，能听到花朵绽放。
　　音乐起，舞蹈随之而起。
　　她的身体柔若无骨，神情娇俏诱人。映着暗红的旗袍料子，肤色更如雪般白皙。胸前的一处镂空，令人浮想万千。她在玻璃桌面上一步步轻起又落下，旋转又飞舞，如若回风飞雪，裙摆在她的舞动下飘飞，如若艳丽红蝶。她看向腾龙，又垂眼以手遮面，再转身回眸，似生百媚之态。
　　就连一动不动挺立的保卫看到她的舞蹈，眼神中也不禁透出惊喜与赞叹，忍不住前倾身体想看得再仔细些。一曲罢，她身体轻轻垂落在玻璃桌上，手背轻抵在面颊。酒杯围绕着她曼妙的身姿，纹丝不动，仿佛她才是今天的珍馐佳肴。
　　看完她的舞蹈，恍然察觉，也许洛神真的存在，曹植所言洛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似乎重现于世。
　　结果那腾龙只看了她一眼，便视若无睹地拿起放在小月面前的酒杯，只说了“再跳。”小月听完并未说什么，只站起身跳下桌子，准备走了。
　　“想走就走？”一声枪声炸起，打破了门框，却未打穿门板，子弹壳落在了地上。
　　小月一瞬间冷静了下来，只停了一瞬，便回过身来：“腾龙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在这个时候，野兽酒吧一楼也起了一些骚动，但因隔音效果太好，还并未影响到二楼。正在颓靡世界中疯狂的人们，发生了一些他们自己也觉得奇怪的变化。
　　最先发生异常的是三等座的其中一个客人，喝了最新上的一瓶酒之后，他突然静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身边的人也并未察觉到他的变化，在他静止的时间过了五分钟的时候，陪酒的小姐跟他说话，他也不一理不理，多次给他敬酒，他也纹丝不动。这时候他身边的朋友总算发现了一丝不对劲，摇了摇他。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他在一动不动的时候并不是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他的心率正迅猛的提升，肌肉也在急速膨胀，只是在这昏暗与躁乱之中不大明显罢了。等到众人发现他的时候，察觉到他有所不同，却无法立刻说出不同在何处。
　　当然也有个别观察力比较仔细的朋友，指出了变化：“李哥，你看王总的体格是不是变大了一点。”可惜，他发现的速度慢了。只见他们口中的王总突然站起来，眼眶发出奇异的猩红色，一拳猛地打向刚刚摇动他的人。那人的脸连着皮肉和骨头全都碎在了空中，鲜血也如花洒一般喷了出去，好像一个被打碎的西瓜，紧接着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这事情发生得太快，看到这一幕的人猝不及防，已经无可控制地发出尖叫，但是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他的尖叫不过像一只蚊子嗡嗡。一个人瘫倒在地，大家不过以为他醉倒了。酒红色的鲜血在电子屏幕红色玫瑰绽放又凋零的画面下，也并不醒目。如果把这个场景放到白日里的阳光明媚白到刺眼的街头，那将是另一个画面。
　　紧接着，以他为始，更多的人出现了异常，他们无差别攻击所有人。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猛，等到大家都发现不对劲了的时候，众人纷纷抱头乱窜。终于引起了保卫的注意，酒吧快速关掉迷幻纷繁的灯光和电子屏，打开更加明亮的灯光，画面与声音终于清晰起来，酒吧的上空盛开朵朵人体烟花，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形成了一曲曲新的乐章。保卫聚集起来试图压制住发狂的人，但是这些人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把试图阻止他们的人举过头顶又狠狠摔下。
　　他们总共十人，却不费吹灰之力清扫完全场近千人，然后他们往二楼的楼道口冲去。其中一个保卫看情况已经无法招架，想起了跑到楼上也许能逃过一劫，于是在那些人冲来之前赶紧向楼上跑去。楼梯口的保卫拿出枪还没瞄准，他们就已经冲到了面前，他们没有拿走保卫的枪，像之前那样用拳头硬生生把保卫一个个打碎，似乎觉得使用手枪都是多此一举。
　　很不幸，那个跑上楼的保卫被发现了。他不管不顾极速向前奔去，转过一个拐角就要到二楼的时候，一枪打中了他的大腿，他忍着痛颤颤抖抖向前走，他不敢停下来，接着又有更多的枪子打进了他的身体，他不敢回头，只能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倒进了二楼的防弹门内。
　　“我做什么？这个问题该我问你吧。”
　　“我是来表演节目的。”
　　“换个说辞，这我已经听过了。”
　　小月想了想，面不改色心不跳，满口说着大胡话：“我久仰腾龙先生的大名，十分渴望见见您本人。”
　　但小月心里想的其实是，这个王八蛋，我都说这种好听的话了，他怎么还是一脸严肃啊？于是，她又继续说道：“还希望您能带着我多见见世面。”
　　“让你再跳一遍说走就走，这种脾性，能干什么？”
　　以李云屹对腾龙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对谁这么有耐心的，如果换做其他人，在刚刚的情况下，腾龙打出的那子弹不可能只打到门框上，而是会直接要了那人的性命。李云屹心想，腾龙对这小丫头感兴趣吗？不可能这么简单，他这种人目标明确趋利而行，喜欢的女人也是言听计从，绝不会忤逆他的类型。那是为什么？
　　“腾龙先生说得对，那我就再跳一遍吧。”小月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如果说上一支舞讲究一个“媚”字，柔是为了衬托媚，娇也是为了衬托媚。那么这支舞讲究的便是一个“飒”字，展现更多的是一种力量美。跳舞之前，她拿下手上的皮筋，把头发编成一个辫子，斜放在左肩。然后提气、起势，接着正式开始了这支舞蹈。她在原地飞舞旋转，带起空旷包厢里的一阵阵清风。一个个后空翻、侧空翻、空中旋转，看得人目不暇接，忍不住为她拍手叫好。这一场与其说是舞蹈，不如说是武术更加合适。
　　她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让人讶异，不得不相信中国的功夫并不只是传说。这时候要是谁靠近了她，可能落得个经脉全断的下场。正当众人沉浸在她登峰造极的舞蹈中时，她悄悄摸出了六根银针，趁众人不注意，掷了出去。还没有反应，腾龙的六个手下已经纷纷倒地。
　　她略带些得意地说道：“腾龙先生你带着他们还不如带着我。”
　　腾龙依然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但他说的话却不那么刺耳了：“还不错。”小月看了看李云屹，他并没有什么情绪显露出来，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腾龙心想，那三个废物说一个小妹用了根银针，便让他们动弹不得，本以为是他们为了自己的愚蠢找的托词，若非亲眼所见，也不会相信如今还有这样的能人。银针跟枪相比，更加隐秘，还能控制伤害，在某些情况下，要比枪更加实用。只是现在没有多少人会用针了，他对眼前的女子颇有些赞赏之意了。
　　“腾龙先生，楼下出事了！”一个保卫甚至都来不及敲门便直接拉开了门，腾龙本来为此人不守规矩非常不满，但当他看到这人满脸的鲜血，撑在门口，连门框上也被沾上了血迹，再仔细一瞧，深黑的衣服湿润了，估计也是被血液浸湿，他刚刚说完话，便瘫倒在了门口，也没了责怪之心。小月也愣住，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看了看腾龙，腾龙已经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腾龙也看向她，说了一句：“那六个人，让他们醒过来。”李云屹和他的手下也起身跟上。
　　“他们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呀！”小月上次因为银针效果不够好，为了加强银针的效果，在银针上抹上了一些药物，可以让中银针的人昏迷时间延长十分钟，并且没想到还有需要让晕倒的人恢复的情况，所以也没有什么解药了。
　　“那你就得替他们上了。”
　　腾龙说完便继续向前走去，小月也赶紧跟了上去，她想了想又跑回去拿了两把枪，并把他们身上的银针拔了下来，这样能让他们醒得更快些。刚刚上来时的楼道已经被一道门封了起来，门后能听到剧烈的敲打声，那种力量即使并未亲眼目睹都让人胆寒。
　　小月看了看腾龙和李云屹，两个人的神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她定了定神，双手捏了捏手里的枪，等着下一步动作。腾龙摁了一个按钮，二楼中间的舞台便缓慢上升，舞台上升的同时，悬空处的栏杆也慢慢升起来，腾龙一只手放在栏杆上，往下看了一眼，面色凝重。
　　此时的一楼仿佛是地狱。
　　或许你见过屠宰场吗？满地的鲜血横流，牲畜被杀后以奇形怪状的姿势，随意摆放在地上、桌上，没有了任何的生机，扑鼻而来一股股血腥气和肉腥气。门后剧烈的敲打声突然停止了，这并不是什么好的预兆，后面的生物大概是发现了中间的舞台已被升起，他们找到了新的入口，于是纷纷赶来。
　　二楼的每一个人都神色紧张，他们并不知道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物有那样大的力气，能够把防弹门都打得变了形。然而，那些“生物”并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机会，其中两个“生物”直接弹跳起来，竟然直接跳到了二楼的栏杆。
　　小月站在中间，最先反应过来，两枪直中他们的脑袋。其余的人也赶紧进入了战斗状态，只是这些“生物”不仅力量强大，行动的速度也极其迅猛，他们见两位同伴瞬间被打落，更加的愤怒，接着全都猛冲了上来。
　　腾龙快速分析，现在他们有八个人，对面七个人而且没有武器，即使有着变态的力量和速度也不是不能一搏。李云屹的手下在他的指示下迅速排兵布阵，挡在了李云屹、小月和腾龙的前面，举起枪又打下五个人。
　　剩下的两个，其中一个“生物”抓住了栏杆翻了进来，冲到了一个守卫的面前，一拳打过去又炸起一朵人体烟花，他并没有停止，这一拳又打在了第二个的人的头上，威力稍弱，但是脖子也立刻断了，李云屹迅速对准眉心将其击倒。与此同时，另一个“生物”冲向腾龙，还没等腾龙动手，小月看见了顺便把他也打下了。
　　他们松了一口气，李云屹打电话报警，腾龙走到楼道口准备打开防弹门。
　　只是他们都没有发现，还有一个“生物“躲在他们的视线死角，并拿了一把枪。他见自己的同伴都被打倒，悄无声息走了出来，瞄准李云屹，“砰”。这一声枪声瞬间让每一个人神经紧绷，他们不知道是谁打的枪，只有小月向李云屹扑了过来。另一边，剩下的守卫终于找到了那个躲在楼下的“生物”，将他打倒。
　　那一枪打中了小月的肩膀。
　　小月肩膀血流如注，她的身子软软绵绵倒下去，李云屹一步向前抱住了她，他的眼中终于流出一些焦急的神情。
　　小月看着他的眼睛，虚弱地说：“李先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
　　那一枪本是瞄准了李云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