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洛玛克》耶律雄奴

2、帕里斯的抉择 帕里斯的抉

　　帕里斯的抉择
　　与繁华的、青石板搭建的城邦特洛伊完全不同，伊德山还处于混沌状态，水泽仙女会半裸着在白天尽情嬉戏，把透明的笑声肆无忌惮的洒在小亚细亚湛蓝的天空。
　　但此刻的美景对于在泉边熟睡的帕里斯是绝缘的，他浑然不知命运三女神在他的头顶开始继续编织封印了十六年的悲剧，他也不知他颊上的粉红与雪白是多么可爱，两种的美，日神的阳刚。酒神的俊美在这少年的脸上交战，这恐怕是他一生中最美的时刻了。几年之后，在斯巴达的宫殿，绝代美女海伦的怀中，他的面容已经被狄奥尼索斯统治了。
　　几千年后，当我第一次知道paris的原意时，不禁悠然神往那个荷马笔下的神话时代，血腥与浪漫、欲望和激情纷繁交错，犹如壮阔的交响长卷。
　　八岁的我第一次站在帕里斯的立场思考，庄严的赫拉、睿智的雅典娜、妖娆的阿芙萝荻蒂究竟是谁最美？于是在一本老旧的连环画前，我化身为远古时代的美少年，把象征着最美的女人的金苹果毫不犹豫奉献到阿芙萝荻蒂的纤纤玉手之中。
　　其实，奥林匹斯神系的神比起其他神系的神更像我们暴虐的上司，他们喜怒无常，带给人间的苦难总是远远大于恩赐，然而八岁的我对此一无所知，金苹果的付出完完全全是凭着一个孩子的直觉。
　　当一双粗糙的大手拂去哪只陶土泥偶上最后一颗尘埃，几千年前的美丽不禁让我们这些现代人哑然失笑，是的，我们的确是看惯了T型台上清一色的颀长颈部、纤细脚踝来来去去。
　　她没有脖子，最显著的特征便是圆圆的肚子，五官对她来说无关紧要的。她的模特也许那个时代最美的女性，一个生了十几个孩子的母亲。几千年前的这种实利性的审美品位是距离我们太遥远了，但是在那团面目模糊的头颅上我仿佛听见了赫拉如大提琴般深沉的笑声。
　　没有过去、没有先兆雅典娜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从宙斯的头颅里横空出世。浑身的铠甲仿佛她生就的鳞片，这个处女的神终身没有脱下这层命运赐予她的防护。
　　她是女战士，是母系社会的金字塔顶端的统帅，是从容笑看战裙下滚动头颅、血花飞溅的领袖，和赫拉的母性和妻性一样美只是她的点缀。
　　我总是认为阿芙萝荻蒂在人类神话史上的诞生要比赫拉和雅典娜迟得多，神秘莫测的大海，转瞬即逝的泡沫，就这样阿芙萝荻蒂诞生了，女人已经征服了世界，现在，轮到她们征服男人了。
　　相信在山脚下，帕里斯第一眼目睹阿芙萝荻蒂的芳容，呼吸都为之停顿，而海伦不过是阿芙萝荻蒂的替代品罢了。
　　帕里斯还在熟睡，但他睁开双眸，整个世界将在他的眼前展开。
　　同样的，还是古希腊神话，青年时期的海格力斯面对的异曲同工的抉择，当时的英雄还是忒拜乡下的农夫，命运女神他面前展开了两幅长卷，充满荆棘、苦难与艰辛的英雄之路；安逸、舒适，铺满醇酒美人的平坦之路。海格力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如果是我，那选择恰恰相反，事实证明，我永远成不了英雄，但毫无疑问，我会在凡人的平淡生活中获得更多的属于我的快乐。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三位女神究竟谁最美并不重要，关键是她们交换金苹果的条件那个才是我们最需要。
　　大学时曾经问过舍友，如果站在帕里斯的位置上会有怎样的选择？权势、智慧抑或是爱情。回答居然是智慧居多，大概是在这三种选择中只有智慧更接近永恒吧。
　　我忍俊不禁，因为我想起了《驴皮记》中的老人，命运在他身上开的玩笑可谓至大矣，为什么充满智慧的老人往往失败于涉世未深的少女。
　　没有永恒，只要活着就会面对各种不同的诱惑，一粒尘埃也许会颠覆一个星球。
　　也许会有人说，这个抉择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因为，无论你把金苹果送到谁的手中都会遭到其他两位女神的疯狂报复，但是，在平生志愿摆在眼前的狂喜之刻，又有谁会放弃这个危险的抉择。
　　我问一下，如果是你将会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