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性不改》行川北

3、第 3 章

　　江中在正课结束后还得练半个小时的听力才会吃晚饭，许江文不喜欢练听力，但碍于还要涂卡出成绩，认真程度也还凑合。

　　大概离下课还有两三分钟的时候，教室里的不同方位开始传来撕塑料袋的声音。等到下课铃一响，尽管听力还剩几个才放完，但也没几个人在意，都跟疯狗似的冲出了教室。
　　许江文新来的，不清楚情况，等到听力放完，不紧不慢地涂完听力的卡才打算出去。

　　身旁的江桥枫原本还在桌上眯着，听到身边椅子的拖拽声，一抬眼看到许江文起身还是狗皮膏药似的跟了出去。
　　楼道人少，刚出教室，江桥枫就又揽上了许江文的肩膀，乐呵地问道：
　　“亲爱的盛盛啊，你要去哪里？”

　　许江文还是不太乐意被江桥枫搭着，但想到和那家伙说理估计没什么效果，只得强迫自己把他看作是一个人形挂件。
　　大概瞥了一眼道：“去食堂吃饭。”

　　身边的江桥枫偷偷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提醒道：“那估计得快点儿了，还有十分钟上课。”
　　本来还在下楼梯的徐江文听到这话直接停了步子。
　　“江中不是半个小时吃饭时间吗？”

　　江桥枫听到这话有些震惊，但好似想到了什么解释道，昨天因为刚开学给一天适应，所以半个小时吃饭，平时是十五分钟。
　　就很不合理。

　　在下楼和回去两个选项间大概犹豫了两秒，许江文最终调转了方向。
　　这饭估计是吃不成了。

　　许江文以前的学校一直是给半个小时吃饭时间的，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江中也是如此，但江中管的严果然名不虚传，连吃饭时间都这么没有人性。

　　重新回到位子上的许江文也没了做题的兴致，只能随便挑个书摆到桌上大概瞥几行，情绪明显不太高涨。
　　他今早和中午都吃的不多，几乎是扒拉几口，主要就等晚上这顿了，没想到这下连扒拉两口都没了。
　　一旁的江桥枫在抽屉里摆弄着手机，隔了几秒似是自顾自地讲道：“没事，一般去晚了也就只有馒头了，所以除了跑得快的几乎都吃不上好的。”
　　正在看书的许江文听到这话，视线从书上移到了江桥枫身上，虽然他清楚那家伙的脾性是在安慰他，但这话的意思难道不是在说只要他就算跑了也不一定能吃好吗。
　　“所以就是不跑不行，跑了也不一定行吗？”
　　“是这样的，不过我一般也不跑。”

　　许江文以为江桥枫平时也不吃饭，不自觉地皱起了眉。没成想那家伙只是说话大喘气，停了两秒又道：“我一般翘课，直接慢悠悠走过去当第一。”
　　白担心一场。
　　“那你可真棒。”许江文一字一顿道，显然旁边的江桥枫也听不出好赖话，还开心着回道那可不。

　　对于这种直脑筋许江文向来没有办法，便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面前的书上，这下子倒专注了不少，毕竟看书总比和傻子说话来的轻松。

　　没看一会儿，班里的人便陆陆续续到齐了，因为总共十五分钟吃饭时间，大多数人都是打完饭回教室吃。许江文大致瞥了眼后进来的几个，确实只有馒头或饼。
　　突然有了一种活不下去的感觉。

　　江中晚上老师一般不讲课，只做练习，做完继续自习半个小时，下课统一涂卡上交。
　　许江文平时练题比较多，正巧今晚大多是套路题，没有思考量，再加上江中题的难度其实没有以前学校高，涂完了卡还有一个小时才下课。

　　他着实做题做的有些腻了，大概发了下呆，从抽屉里掏出个有些陈旧的素描本偷画起来。
　　画画是个让人心情愉悦的活儿，许江文初中有段日子心情不好，闲的无聊就画画，逐渐也喜欢上了这项活动。
　　可惜平日一回家许研就催他做题，被发现画画又得被说不干正事，倒还不如现在上自习时正大光明。

　　大概画了个草稿，旁边的江桥枫暗搓搓传来个纸条，许江文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悲伤，为什么盛盛上课不学习还是不理我。
　　斜着脑袋瞧了眼蔫了吧唧的人，许江文铺平那张纸条，在那句话下面回道，“和你说话，被发现了就是两个人的事了，不划算。”，伸手又推了回去。

　　看到纸条后，江桥枫脸上瞬间挂起了笑容，没两分钟就又回了话。
　　“盛盛竟然这么为我考虑，好感动。”

　　许江文有些佩服江桥枫的理解能力，他明明是在为他自己考虑，但基于不破坏傻子的美好幻想，只是简单回了个嗯，便推到了江桥枫的桌子上。

　　结果自己的手刚抽回来，教室的后门就被人推了开来，而且来者目标明确地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俩跟我出来。”
　　许江文没敢抬头看来人是谁，只看到有只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撂下句话就往教室外面走去。
　　真就点儿背，果然不能正冲着后门坐。
　　许江文跟着江桥枫往外走，明显听到前面那位不乐意地啧了一声。

　　刚到门口，许江文就看到一个长的偏瘦的男人，有些眼熟，好像是报道那天领他到班的王主任。
　　王主任脸色不太好，看到他俩出来直截了当道：“上课传小纸条是吧？挺开心的啊，是有什么事儿不能下课说吗？”
　　许江文没因为这种事被批过，低着头正打算承认错误，身旁的江桥枫却抢先一步开了口：“抱歉，错了，以后下课说。”

　　尽管江桥枫的语气并不算很真诚，但王主任听到平时都是和他硬刚的江桥枫说这话确实有点儿不适应，大概顿了几秒道：
　　“没有下次，在外面罚站到下课就回去吧。”

　　“转校生，你跟我过来。”
　　本来已经在墙头站好的许江文听到这话后，有些疑惑地跟上了那位王主任的步子。
　　级部的办公室在走廊最那头，而主任的屋子则是对面的单间，平日只有干事和主任。
　　王主任进去后就坐在办公位上开始翻找文件，许江文则是安静地等在办公桌前。

　　不一会儿，王主任拿出了一个文件夹，抽出里面的东西，许江文看不太清是什么，等到主任递给他后才看清是他在以前学校的成绩单。
　　王主任开始语重心长地发话：“许江文同学是吧？你转学的时候我看过成绩单，在一中能稳居年级前十，这成绩绝对没话说，所以学校也很开心你能转来。”
　　许江文浅浅地点了下头，很明显对面主任的重点不在这里。

　　果不其然，下句话就是转折。
　　“但是，你也不能成绩好就骄傲自满吧，这才第二天，就上课说话，你同桌在咱学校是出了名的刺头儿，老师也基本不管他，你可别被他带偏了。”
　　王主任这话说完看了眼许江文，见许江文没啥反应就继续讲道：
　　“老师知道是江桥枫主动传的纸条，你应该是出于礼貌就回了几句，就先饶了你这次，回去做题吧，下周的周考好好考。”

　　王主任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回去，然而办公桌前的许江文却没有动，缓缓开口道：
　　“谢谢老师，但这次确实是我先干扰江同学的，所以我还是和江同学一起罚站吧，下次不会犯了。”
　　许江文这话讲的很有礼貌，王主任拒绝也不是，只得答应。

　　微微鞠了一躬，许江文退出了办公室，原本因为上课传纸条带来的阴霾此刻因为主任对于江桥枫的评价更重了些。
　　明明他们是互相传的纸条…

　　许江文走到教室的时候，江桥枫正在后门附近拽墙上的胶带，还不时爬到扶手上看看风景，完全没个罚站的样儿。
　　许江文对此见怪不怪了，没有吭声就站到了后门的墙那里，江桥枫见他回来了立刻凑了过去问老王头有没有说他。
　　许江文没有说话，江桥枫就又问了两声，结果发现对方还是没啥反应就也不再吭声站在了旁边。
　　屋里笔摩擦纸张的声响透着墙壁蔓延，门外的两个人就像两个柱子似的站着一直到下课铃响起才有了动静。

　　许江文回到位子的时候，答题卡已经被前面的同学收了去，简单收拾了下要带的题就离开了教室。
　　江桥枫没有需要带的东西就还在门口呆着，许江文路过的时候顺带瞥了眼那位，说了句一起走了，就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身后的江桥枫听到这话，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赶忙跟上了许江文的步子，有些尴尬地说自己还以为许江文生他的气了，刚才一直不理他。

　　“只是罚站不能讲话而已。”许江文道，顺便回答了刚才罚站时江桥枫问自己的话，当然，省略了和江桥枫有关的那部分。
　　“哇，我们盛盛学习这么好的吗！”江桥枫一如既往地会挑重点，只听到了盛盛在一中竟然每次都是年级前十。

　　许江文一般不是很懂的如何回应别人的夸赞，即使这人是江桥枫，也只会觉得尴尬，幸好这时正好到了校门口，江桥枫说要去找下司机，就给了许江文喘息的机会。

　　几分钟后，江桥枫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袋子。
　　“让司机来的时候在路上买的，还热的，咱俩分了吃。”江桥枫挠了挠头，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许江文。
　　确实摸起来温热的，许江文打开一看是一屉小笼包。
　　“就咱以前经常吃的那家，正好我家现在离那里挺近的就让司机顺路买了，你快尝尝。”江桥枫拽着许江文往昨天的方向走去。

　　许江文一时有些错愕，等到反应过来才回了句 “谢谢”，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塞进嘴里。
　　那家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和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又让他不自觉想起了当时他总是嚷嚷着要吃这家，每次江桥枫本来拿来买玩具的钱最后都会花到了这个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