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街》维生元素

3、第三章

　　林嬴带着林帆龟速向那抹微弱的灯光走去。
　　林帆虽然也知道在这种看不清路的情况下不能走快，而且走那么长时间的路不差这一段，但他就是急，几次张口都想让他哥把灯打开，但最后还是憋回去了。

　　渐渐的，两人的脚步越来越来慢，到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心大如林帆，看着眼前越来越不对劲的灯光，也不敢往前走了。

　　这灯光在两人刚开始看到时还只是微弱的一抹，没走几分钟，微弱的灯光就变成了一片闪着各色霓虹灯的街道。
　　周围不断的有白影从黑暗走出，被彩色的霓虹灯照亮半透明的身子，再飞速的窜进熙攘的街道。

　　林嬴感觉得到，每向着灯光走一步，街道的面积好像就会扩大一点。

　　各种流动小摊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路两边，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在闪着耀眼的光亮，照亮了半边的天空。在各色霓虹灯的照耀下，林嬴甚至能看到街道里熙熙攘攘的各种人影。
　　街道里热闹非凡，林嬴他们站的不算近，霓虹灯甚至没有照到他们，但也能听到街道里各种混杂在一起的吆喝吵闹声。

　　这个街道太像他们平常所熟悉的排满各种流动摊位的街道，但两人心里却是警铃大作，丝毫不敢再向前一步。

　　林嬴盯着前方的街道中的人影，仔细的想着要不要进入街道，毕竟这些东西从目前来看好像不会伤害他们，但又不敢完全肯定。
　　进入街道后如果这些东西想对他们做什么，只看这东西的数量和速度，他们绝对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但如果不进去，一直僵着也不是办法，原路返回更不可能。
　　怎么办呢……

　　良久，林帆咽了咽口水，开口问道:“……哥，咱们还往前走吗？”
　　林嬴偏头看他，问道:“你想往前走吗？”
　　“我……”，林帆迟疑片刻，最后狠狠一咬牙道:“想，最起码我想死在亮一点的地方。”

　　林嬴笑了，拍了拍林帆的肩，道:“那行，咱们走吧。

　　两人走了二十几米，走进了彩灯照亮的区域。
　　这里的霓虹灯并没有非常亮，但却能奇异的能照亮以灯源为中心周围五六米的地方。

　　各种吆喝声不绝如缕，人影来往，只要个别几个会向他们投来好奇的视线，接着又消失在人群中。

　　“鲜美冥鱼汤哎！不要错过！”
　　“炸鸡味的香火！绝对还原鲜美炸鸡味儿！”
　　“两百冥币大甩卖！最后一天！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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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等两人走进人群，映入眼帘的便是各种小贩站在各自的摊位后，边做买卖边吆喝。忽视摊位上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和透明度不一的人，这里简直和正常街市没什么两样。

　　在各种吆喝声中，林嬴清晰的捕捉到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那边那两个小子过来！”
　　林嬴顿时停住脚步，也拉住了林帆，警惕的寻找着声音来源。
　　“哥，又——”咋了？林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嬴一个手势打断，瞬间往林嬴旁边缩了缩，不再吭声。

　　林嬴仔细的找着声音来源，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声音喊的就是他们两个。

　　“别看了，说的就是你们两个活人。”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林嬴这次顺着声音找到了来源，他扭头看去，看到一个年迈的老人缩在一个角落里。
　　老人不像其他商贩有自己摆摊的车和灯，老人要卖的东西放在一张铺在地上的大黑布上，自己坐在一把精巧的带椅背的矮椅上。

　　旁边商贩的灯诡异的只照亮了他的半边身子，另一半隐匿在黑暗中，脸上层层折叠的皱纹挡不住怪异的五官，与外表不符的锐利双眼直盯盯的看着两人，周身弥漫着森森死气。
　　林帆也顺着他哥的视线看到了这个老人，心里被锋利的视线看到发毛，刚想开口，就听到他哥淡淡道:“别看他，走。”

　　林帆赶紧收回视线，低头看自己的脚，刚准备迈开腿走，就听到老人开口了:“你们现在走了，就没人告诉你们怎么出这条街了。”
　　这下不仅是林帆，林嬴也顿住了，再次扭头，与老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老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两人，不再出声，片刻后收回视线，又低头摆弄摊前的零碎东西。林嬴微微眯起眼打量着老人，老人也任由他打量。片刻后，林嬴还是带着林帆向老人走去。
　　没几步两人就来了到老人的小摊前，老人的小摊上只零零散散的摆着几样挂坠似的东西，看不成什么材质。

　　两人在老人的摊前停住，老人却没感觉似的，丝毫没有了抬头的意思，斟酌片刻，林嬴开门见山道:“老先生，您知道怎么出这条街吗？”
　　“知道，”老人抬起头，丝毫不掩饰眼底的精光，“但要给钱。”
　　“多少钱？”
　　“怎么出这条街，阳间货币五百，冥币一千五，其他问题，一律按阳间货币三百，冥币九百。”老人悠闲道，好似心情很好，“不支持支付宝微信。”
　　“当然，没钱就滚蛋，别耽误我做生意，不支持赊账。”说到最后几句，老人的声音就变得有些冰冷。

　　林嬴嘴角抽了抽，把想吐槽的话憋了回去，心里盘算了一下出来时带的钱。
　　“哥，他这也太黑了吧。”林帆小声跟他哥吐槽。
　　谁知老人也听到了，老人眼斜他一眼，冷笑一声道:“嫌贵？嫌贵你可以不买，看看你们能不能走出去。”

　　“没有，老先生，”林嬴礼貌的假笑了一下道:“我们只是在想，从您这儿买的消息是否保真，毕竟万一不保真，我们这不是太亏了么。”
　　“呵，怕假就滚，不过我提前告诉你，这条街，做活人的生意，收阳间货币的就我一个，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在里面没有冥币看谁搭理你们两个活人一句。”
　　老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悠哉的看他们。

　　林嬴心里一沉，消息不知道真假，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至于钱……
　　林嬴摸了摸上衣口袋，应该有五百整钞，这还是因为手机快没电了，出门临时拿的换眼镜框和吃夜宵顺便逛一会的钱，只够问怎么出这条街的钱。

　　林帆看他哥又不说话了，以为是钱不够——毕竟这年头谁出门还拿那么多现金，都是微信支付宝解决所以，就拽了拽他哥，悄咪咪道:“哥，我这儿有一点钱。”
　　林嬴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问道:“有多少？”
　　“二百多一点。”
　　“……咱妈知道你平时上学校都带这么多钱？”
　　“肯定不知道呀，这不今天带人家去约会，才多带了一点么，还都是我压岁钱。”
　　说着，林帆把钱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来，给他哥。

　　接着偷偷看了一眼老人继续道:“我去给他砍砍价，看能不能换一个消息。”
　　“……”
　　“行，你去吧。”

　　林帆立刻对着老人露出了一个灿烂活泼的笑，笑容在灯光的映照下更生动。
　　林帆虽然也是帅弟弟一枚，但根林嬴的帅还是不一样的，林帆的长相随林爸，林嬴的长相随林妈，一个活泼开朗，一个精致俊逸。
　　而现在林帆更是亮出了绝招微笑——这是林帆多年来躲避挨打挨骂特意练出来的招牌笑容。这笑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男女老少通杀，除他哥和林爸外，每当这笑容露出来，事情往往就解决了一半。

　　林嬴默默移开眼，静静听林帆发挥。
　　“爷爷，”林帆带着笑甜甜的开口了，“我们钱不够，一共就两百，您看能不能给我们少一点，两百告诉我们怎么出这条街，爷爷我看您——”
　　林帆看了阴森的老人一眼，笑容一滞，把红光满面四个字吞了下去，继续道:
　　“精神矍铄，慈眉善目宝刀未老，一看就知道您当年肯定是一位宽厚大方雄姿英发的大人物，又经住了时间和岁月的磨砺才沉淀出了这一身沉稳有和善的气质，您肯定会大发慈悲两百块卖给我们吃这条街的消息，对不对？”

　　一口气吹完这通彩虹屁林帆也憋的够呛，但所幸效果还不错。
　　老人轻哼了一声，明显很享受林帆着一通彩虹屁，闭了闭眼，“算我今天心情好，两百块告诉你们。”
　　说着，就伸出了手，手心朝上。
　　林嬴在心里默默夸了林帆一句，把手里的钱放了上去。

　　“咳咳，”老人收回手清了清嗓子，道:“想出这条街很简单，一直直走，别拐弯，大部分人不会伤害你们，听到有人喊你们的名字别回头，当然，如果看到过世的亲人爱干嘛干嘛，天亮之前走出去就行。”
　　“就这些了，行了滚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老人说完就的挥挥手，让他们滚。

　　“老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林嬴没说完就被老人打断了。
　　“不问，没钱了问什么问。”
　　林嬴轻轻一笑，“老先生，我们还有问一个问题的钱。”

　　林帆瞪大眼睛看着他哥，顿时心疼起自己的为数不多的压岁钱。
　　老人的脸直接黑了，被耍了的念头越入脑海，老人瞪了林嬴一眼，却也没拒绝这单生意，伸出手冷冷道:“拿钱，问。”

　　林嬴从口袋里拿出三百块钱递了过去，他本来打算等林帆砍价不成功再用，但现在刚好可以再问一个问题。
　　“我们为什么会来这条街？”
　　老人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黄昏之时逢魔时分，身上带有阴气的人进了鬼街相对应的阳间街道就都会来这里。”

　　林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续道:“老先生，我其实还有两百，您看……”
　　“滚！！”
　　“别呀，老先生，”林嬴赔起了笑，“蚊子再小也是肉，四舍五入差不多，就当您看我们有眼缘给打个折，您动动嘴的事，有钱不赚王八蛋对不对？”

　　林帆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哥这番操作，忍不住为他竖了个大拇指，哥！牛！
　　老人脸色铁青，冷冷蹦出几个字:“我不缺钱！”
　　“是是是，您不缺，您只是来体验生活，那您就当我们合眼缘，便宜点。”

　　林嬴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样:不缺钱会出来摆摊？一开始就喊住他们，价格还那么黑。
　　林嬴不相信老人是什么善良之辈，毕竟老人一开始就说了，没钱滚。林嬴觉得，只要他们身上有点钱，老人就会做这笔交易，但如果他们身上真的没有一分钱，老人绝对一个字都不会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