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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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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盛城炎热如火炉。
曲家的非法生意被警方一网打尽,江以诚一进入餐厅就看到了陈勇警官。
陈勇:“昨天才回来,有一堆报告要写,但我想你肯定等得很心急。”对方将一个资料袋递过来。
“关于那场事故的资料都在里面了,相关人员已经被处分。”
“多谢陈警官。”江以诚。
陈勇:“曲升没有参与曲家的那些生意,手上也算干净,所以泰兰德那边就把他释放了。不过他竟然主动回盛城交代了十多年前肇事逃逸撞伤你妹妹的事。”
这样最好......
江以诚转:“行动很成功?”
陈勇:“这多亏了你,把资料送出来,还有你那位朋友,是他反加密了数据,我们才拿名单。”
“嗯?”江以诚,“金渠么?他有帮忙?他明明说、”
“他让我这么告诉你,说是对你好。实际你到泰兰德第二天,他就跟来了,你一把数据发给我,他就没日没夜地研究算法,反加密数据!我们这次行动,他还是军师呢,庄园里有他好几个眼线,潜伏了三年,还策反了曲守德最信任的保镖。”
“那个保镖顾权不是你的线人?”
“我哪有那个能力啊,听说金渠给了他一大笔钱。”陈勇惊讶,“他是你朋友,你居然不知道?”
江以诚若有所思,“我一点都不知道......”
江以诚以为金渠放弃他了,所以回盛城以后,都没有联系他。
“你那个朋友特别担心你,听我们谋划围剿的时候,第一要求就是保证你的安全!还有你在那个庄园里的每一天,其实都是有人保护的,他的人还救了我们一个卧底,诶?你去哪?菜还没上呢!”
金渠这个大骗子!
说什么永远不原谅,实际上他到泰国第二天金渠就跟来了!
“喂?文贤,你知道金渠在哪么?”
“好像去回京市了,找他什么事啊?”
蹿起来的火苗一下被浇灭了。
江以诚心头突突了两下,说着没事没事然后就挂断了电话,人已经坐在出租车里。
忽然就冷静下来了,三十多岁的人了,刚才那忽然想奔去见一个人的冲动,真的是太不稳重了,还把陈勇一个人留在餐厅。
那份资料也落在了餐厅,此时手机上忽然收到宋文贤的消息。
【问了,金少今天从京市回来,晚上Trojan有个品酒会,我跟他助理说了,他可能会出席。】
“先生,去哪里?”
江以诚收起手机,报了家里的地址。
***
回来半个多月,他今天第一次出门,胡子没有刮,随便套了件黑色T恤,人好像也瘦了。江以诚看着镜子中憔悴的自己,第一次生出了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的念头。
从为数不多的衣服里挑了件藏青色衬衫,不对,还是白色吧,刮完胡子漱完口换上衣服,头发......就这样,但是他把袖扣换成了亮眼的蓝宝石,袖口往上折叠两圈,还特意戴了腕表。
正好周五下班时间,路上堵车,宋文贤发消息说金渠到了。
江以诚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没有什么事,让他别在金渠面前提起自己。
“以诚来了!!”
江以诚一进入牌室,赵胜就拿过雪茄热情地打招呼。
“赵总。”
金渠背对着门没回头,宋武贤倒是抱怨道,“最近去哪了?每次喊你打牌也不来!”很显然曲家的事,在场的除了江以诚和金渠,没有其他人知道。
“去了趟国外。”江以诚合上门,走到牌桌边坐在看牌。
赵胜:“以诚是和男朋友一起去的?”
江以诚:“没有,最近分手了。”
“分手了?!”赵胜眉飞色舞,“异国恋是比较辛苦。不过以诚你一个人在盛城打拼,身边得有个知冷知热的!”
“该你出牌了。”矜贵沉默的金公子终于敲了敲桌角提醒道。
赵胜这才把牌打出去,紧接着金渠把牌一推,他胡了牌。
宋文贤:“以诚,你来替我一会儿,我去酒窖挑瓶酒,难得今晚人到得整齐。”
“好。”江以诚坐到金渠上家,此时对方终于看了他一眼,眼神交出,沉默无声。
“你去哪度假了?”宋武贤随口一问,江以诚移开视线。
江以诚:“泰兰德。”
宋武贤:“倒是没晒黑,下回记得叫上我。”
赵胜:“我在那有个度假村,下回再去,你们住我那儿啊!”
江以诚笑着一一应下,然后光明正大地看向金渠,“好久不见。”
金大公子垂眸码着牌,轻应了声也不看他,态度显得有些傲慢,惹得宋武贤偷偷翻了个白眼,正好看到江以诚手上的表。
几万块的表,在这位大少爷眼中就是破铜烂铁,“你好歹也是个公司老板,怎么戴这么便宜的表,上次那块呢?”
江以诚一愣,“嗯?我一直就戴这块表。”
宋武贤:“就上次那块,你不会真还回去了吧!”他瞥了眼金渠。
醍醐灌顶,宋武贤说的是金渠那块千万的表,江以诚:“明天你还来会所么?我把你那块表一起带来。”
金渠打出一张牌,“我不一定有空。”
“那我送到你公司?”
金渠:“今晚可能要飞京市!”
“一块表而已,江以诚你也太较真了,前阵子还到处跟人打听金少在哪儿?”
金渠:“到处跟人打听我的行踪?什么时候?”
“就过完年那阵子。”宋武贤道,“问你助理也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江以诚还打给你舅舅了呢,说你没去维也纳。”
金渠挑了下眉,这细微的动作入了江以诚眼,他忽然感觉有些尴尬,那几天他真以为金渠出了事。
江以诚:“那块表价值不菲,我想尽快还给你。”
牌桌上江以诚一直给金渠喂牌,惹得宋武贤义愤填膺,不过金渠也没有赢多少,甚至最后算下来,江以诚替宋文贤赢了二十多万。
盛城又下雨,江以诚离开会所,站在屋檐下,“你要去机场?要不让你司机顺路捎我一段,我把表给你?”
一整晚的试探,江以诚觉得金渠应该对自己没什么意思了,一直不冷不淡的,于是想了这个借口,就看对方接不接。
“我不去机场。”
这个回答让江一城心头一沉。
赵胜:“以诚你没开车?这个时间点不好打车,我送你吧!就一脚油门的事!!”
“哦好,那就谢谢赵总了。”
正好赵胜的司机把车开来,赵胜长得粗犷,却很绅士地开后座的门,替江以诚挡着车顶。
一路上赵胜侃侃而谈,说起自己在哪里哪里有度假村有酒店,如果江以诚要去度假,他随时都有空奉陪。江以诚有心事,不过是随口应付几句。
在感情上他从来不是一个有勇气的人,也没试过追求别人。
【你明天在公司么?我把表送来。】
发完这条短信他就息屏去浴室了,没敢看回复。
对方的信息才姗姗来迟。
【不一定】
模棱两可的话,江以诚还是打算明天过去一趟。正好外卖到了,打开又是鲍鱼饭,果然外卖员又送错餐了。
不喜欢做饭,半个月来足不出户靠着点外卖为生,江以诚度过了人生中最放肆的一段日子。
他喜欢点小时候不能经常吃到的披萨汉堡可乐,但最近几次,外卖员总是把汉堡送成鲍鱼饭、海鲜粥、松茸鸡汤......
“喂?你好像又把我的外卖送错了。”
对方十分抱歉,“那个我给你退钱吧!我下个单子要迟到了,万一被投诉那我要被扣钱!”
“可是这份鲍鱼饭应该不便宜、”
“哎呀,就这样吧先生!!”
江以诚一边吃着饭,一边又给对方发短信,【那我明天把表给你送去公司。】
门外一记关门声,江以诚很确定是对面传来的。金渠不可能住这么小的房子,所以他应该是把房子卖了?
次日下午,江以诚再次穿戴整齐出了门,直接打车去创讯,不巧金渠正在开高层会议。
许恩低声说,“临时会议,估计不会太久。”
江以诚拿出他用盒子装着的表,“麻烦你一会儿给他。”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敢保管,江总你还是去金总办公室等吧。”
于是江以诚经过会议室往金渠办公室走,会议室的百叶窗没拉下来,会议桌首位的年轻男人将那份桀骜不驯的张扬藏了起来,显得沉稳内敛。
创讯的中央空调温度很低,对方穿着黑色窄身西服,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傲慢不羁的格子衫少年了。
对方注意到他,江以诚回以微笑,从会议室的落地玻璃前走过,职场摸爬滚打多年,一身白衫黑裤的男人腰窄腿长,完全没有沾染一点儿世俗之气,浅浅含笑,依旧如冰山化雪,轻易吸引了会议室里男男女女的目光。
“你来有什么事么?”
会议很快结束了,金渠推门进来,依旧是昨晚那冷冰冰的态度,这让江以诚有点打退堂鼓。
“把这块表给你送来。”
“就为这件事么?”金渠的语气显然更冷漠几分,“我一会儿有个饭局要参加,拿着不方便,我也不可能放公司。”
“可以戴着去参加晚宴。”江以诚认认真为他想了个办法。
金渠晃了晃手腕,示意自己已经戴了块表。
“老板,Leo先生来找您。”许恩开门,把Leo带了进来。
“江总怎么在这?”Leo明显生起一股敌意。
江以诚立即明白,他晚上要和Leo出去,那份心思彻底湮灭。把表盒往桌上一放,就说是来送东西的,然后再Leo谴责的目光之下离开了。
他走得迅速,连许恩跟他道别也没回应,徒手按开电梯就进去了。
三年太久了,或许错过就是错过了,如果强行把人追回来,说不定会伤到其他人,比如说Leo。
“江以诚!你这是什么意思!”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被一条手臂阻挡开,金渠拿着表盒追了出来,眼底冒火。
“又还戒指又还表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头狠狠震颤,江以诚神情愣滞,一时间不知要怎么回答。
“三年前跑去澳国,又跑去东南亚,现在又要跑去哪?!!”
他被狠狠按在电梯角落,外头是同样的被吓到的几位助理,还有Leo也追了出来,统统看着原本情绪稳定的金渠突然发疯。
“我哪里都不去,就只是来还东西而已。”江以诚很平静地告诉他,“几千万的表,如果丢了我还不起。”
“你就欠我一块表么?”金渠语气恶劣,“我为了那件事情,花费的人力财力,你打算怎么还?!”
“多少钱?我会还的。”江以诚很认真地问。
“七千多万。”
这么多......?以诚算了算自己全部身家都没七千多万。
“你得写个欠条,否则今天别想走!”
江以诚就被对方恨粗鲁地从电梯里拽了出来,金渠让助理去草拟欠条。
江以诚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正派,但他此时此刻有点后悔,没有听宋武贤的,给他卖二奢店,而是很正派地把表给金渠送来了,因此还背上了七千多万的债务。
一式两份,两人就真签起了欠条,利息高得吓人,江以诚觉得自己每个月不一定能还得出利息,如此利滚利......金渠还让助理送来印泥。
江以诚疑惑。
金渠:“借条要按手印你知道么?!”
江以诚就如同木偶一般,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捉着手在欠条上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江以诚,你要是敢离开盛城一步,我就去法院起诉你!”
最后金渠满意地收起欠条,“晚上请我吃饭。”
“你不是要去参加饭局?”
金渠对Leo道,“你去跟宋文贤他们说一声,晚上我不过去了。”然后转身很傲慢地对江以诚道,“行了,你现在可以请我吃饭了。”
江以诚第一次听说写完欠条要签字的。不过换一个角度,他欠了金渠那么大的恩情,的确应该请他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