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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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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再去公司,江以诚问蒋寻要数据库权限,“曲升想看第一季度的财务数据。”
蒋寻:“过几天会有财务整理好报告发给老板的。”
江以诚笑道,“曲升想看数据库的原始数据,希望寻哥你不要为难我。”
蒋寻:“老板怀疑我篡改数据偷钱?”
他作为技术一把手,想要从中偷偷获利实在太容易了。
“我知道你不会,但是至少给我开放数据库的查询权限。”
江以诚周旋了半天,蒋寻都没有松口,确实是个硬茬,难怪曲升的父亲那么信任他。
“江总,警察来了。”保镖形色匆匆地推门进来。
没多久,警察、检察官一行人进入,问了负责人是谁,蒋寻不慌不忙地上前。他们是盛城的警察,来调查盛城市民网络赌博的案件。
一切程序都合法,蒋寻这位负责人被带走,办公电脑、楼下储藏室的那几十台服务器全部被带走,其他员工被要求留在公司,不能擅自外出,一切通讯都被切断!
金渠淡然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远远地望着他,眼神带着挑衅。
江以诚去了阳台抽烟,金渠果然跟了过来。
“是你做的?”
“证据?”
“盛城的警察。”江以诚,“你要扳倒曲升,这一招不管用。这事查不到他头上。”
金渠只是笑,“接着往下看。”
两个小时以后,蒋寻就回来了,那几十台服务器也原样送回,显然警察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员工电脑里全是外贸数据。
江以诚神情一凛,突然醍醐灌顶,真正运行网络赌博的服务器还在冕国,而地下室那几十台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蒋寻始眸光巡视着,吩咐保镖,“去把门关上,找内鬼。”
大门一关,原本就昏暗的室内就更阴暗了,产业园还有其他公司,分布着上百个保镖,其实都有一个目的,看着这群员工。
蒋寻眸光犀利,“我希望你自己站出来,否则让我揪出来,下场会很惨。”
这些保镖都是曲家常年养着的,肯卖命且手段残忍,江以诚跟着曲升见识过。
“不出来?好,去查。”蒋寻示意保镖将员工手机电脑收上来。
江以诚目光不自觉地移向金渠。
蒋寻:“江总,从你开始吧。”
江以诚心头一颤,对上蒋寻审视的目光。但他很快恢复平静,将自己的手机交给了蒋寻。
如果有什么需要担心的,那就是他昨天给金渠发的房间号,不过他用的另外一部手机,现在留在了酒店。
没有任何问题,蒋寻显然并不满意,将手机还给了江以诚,再接着是其他员工的一台手机。
员工们静若寒蝉,唯有金渠神情依旧淡然。他肯定不知道,蒋寻自编了一个软件,能够恢复手机电脑中已经删除的通讯数据,也不知道曲家保镖折磨人的手段五花八门,在东南亚,最常用的就是扔进兽笼被撕咬成碎片!
“出去抽根烟么?”江以诚径直走向金渠。
“好啊。”金渠跟着他出去。
门口有保镖守着,为首的那位是知道江以诚身份的,只是目光看向金渠。
江以诚:“他的手机已经上缴了,陪我出去抽根烟,就在阳台。”
保镖终于放行了。
这里是五楼,阳台一侧其实还有一部电梯,江以诚死死揪住金渠的胳膊,将他往电梯里塞,“你快走!”
金渠却不慌不忙,脸上仍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惧意。
金渠反扣住江以诚的手臂,压低声音,“江以诚,不是说要告诉曲升么?现在为什么又要放我走?”
“金渠,你能不能别任性!”江以诚快疯了,“你想死在这里么?!快走!”
“我不走。”金渠眸光死死盯着江以诚,“除非你亲口说收回昨晚那句话!”
“我不会告诉曲升!”江以诚拼命想将他送进应急电梯。
“我要你亲口说爱我。”
“金渠!”
“说你爱我,我再走。要不我就死在这里。反正你也没爱过我,我死了你也不会伤心的对么!”
“你、”
来不及了,保镖已经找过来了,对方手里有枪,“请两位回去,寻总吩咐谁都不能离开。”
金渠一笑:“好的,马上回去。”
蒋寻依旧坐在电脑前,一点一点地查着所有人通讯记录,终于他的指尖在一台编号为352的电脑上停留下来。
“找到了。”蒋寻站起身,面庞镀了一层冰霜,眼神流露出狠戾。
江以诚整颗心都揪紧了,拿出手机要向曲升求情的准备,求他饶金渠一条命,搬出连家与金家,曲升说不定会同意的!
没有信号!
蒋寻目标明确,快步地朝着金渠座位过去,身后跟着六个保镖,江以诚心乱如麻地跟上去,“蒋寻,还是等曲升回来以后再说。”
江以诚脚步慌乱,他的嘶吼声响彻整个空间,蒋寻却一心朝着金渠的方向走去,“就是他!按住!”
金渠身侧一个中年男人转身就跑!十多个保镖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将人死死按在了地上!而金渠本人毫发无伤,如同其他员工一般站着看热闹,并且他的神情更悠然自在。
反倒是江以诚愣愣地站在原地,所有的恐惧与担心都是多余的。
杂乱的人群之中,金渠的目光移过来,带着玩世不恭的讥讽。
他又一次被金渠戏弄了。
“我是记者,我现在就要报警,你们这是非法拘留!放开!!!你们要带我去哪?!!”
中年男人被保镖拽远,杀鸡儆猴,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所有人都知道他会是什么下场。
蒋寻:“几年的老员工了,没想到竟是个内鬼!”
所以这位记者已经卧底了好多年收集证据,可惜操之过急了,江以诚的目光流连在那几台服务器,现在至少可以肯定一点,那些真正网络赌博服务器不在国内。
“江总,你刚才是什么意思?”蒋寻质问道。
江以诚:“这里不比冕国,不能那么随心所欲处置人,我怕给曲升带来麻烦。”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老板带来麻烦,至于其他人,就不好说了。”蒋寻幽幽道。
“真正的服务器还在冕国?会不会不安全?”
“你放心,冕国再不安全,也比这里安全得多!”
蒋寻是个硬骨头,看来暂时不能从他手里拿到服务器的密钥。
夜里江以诚依旧回到酒店,走在酒店长廊里里,一袭驼色风衣衬得他身高腿长,正准备从公文包里取出房卡。
“你要帮着曲升经营网络赌博的生意么?”
金渠站在光线昏暗处,显然已经等了他很久,蒋寻信任他,允许他自由出入产业园。
“你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吧?”
江以诚:“从前我确实不是这样的人,我行善积德,我宽以待人,可是我得到了什么?江以雪死了以后,我人生的目标就只有一个赚钱。”
“那你今天在紧张什么?”金渠四两拨千斤地反问。
“你如果有事,连香不会放过曲升,所以、唔、”
话没说完,江以诚就被狠狠压在墙上咬住了唇,一手从男人风衣口袋里取出房卡,两人双双进入房间,力量的悬殊令人无法反抗。
金渠扔开黑框眼镜,江以诚对上一双傲然含戾的眼眸。
“江以诚,我再说谎试试!”
江以诚抬手擦拭唇角的血,“我以为说谎是你的专长!唔、”
“你再说一个违心的字,我就再吻你了!”
江以诚:“......”
“你一定有事瞒着我!告诉我是什么?蒋寻让我提防你,说你想套他服务器权限,你要那个干什么?!告诉我!如果你只是为了钱,那每天安心待在家里收钱就好了。如果今天我真走了,蒋寻肯定要对付你,为什么宁愿以身犯险,也要保护我?”
“金渠,你想说我为了打击曲家的非法生意,而以身饲虎嫁给曲升么?你也太天真了,这又不是在写小说。”江以诚讥讽道,“我之所以救你是因为你曾经救过我妹妹,至于其他的感情,没有。”
“我曾经救过你妹妹。”金渠,“你终于承认了!你没有因为江以雪的死而迁怒我,对么?”
江以诚眉宇紧锁地望着他,原来他一直在纠结这件事么?
“没有,没有迁怒过你。”
“那你现在要我做什么?要我帮你拿服务器密钥么?”金渠逼问,“你要那个做什么?我想不通,你和曲升明明不是对立面,你为什么、”
江以诚确认过,酒店是没有监控的,他喉结微动,压低了声音,“蒋寻现在很信任你对不对?”
金渠眸光凛冽:“对!”
“现在可以确定地下室那几台服务器都是幌子,真正的服务器还在国外!但我要的不是那些服务器的权限。江寻有一台服务器保存着所有曲家非法产业的加密信息,可能运行一些服务用于非法走私药物,也可能没有。”
江以诚:“没有物理地址、ip地址、不确定开放了什么端口、账号密码、加密方式也一无所知。所以这件事就变得很难!”
“我可以弄到。”金渠眸光熠熠,伸手握住江以诚压在他心口的手,他眉宇间散发着万分激动,像是急于讨人欢心的少年,金渠垂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弄来!”
江以诚心里乱极了,不确定自己将这件事告诉金渠是对是错,但是蒋寻对他提防着,他什么都做不成。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办到,那只有金渠了。
金渠:“如果帮你拿到了那台服务器权限,你会回到我身边么?”
江以诚垂眸不语。
“会么?说呀。”
少年的声音难得温柔,轻声问他。
男人眉眼温润,垂下的眼睫那么柔顺,“我会考虑。”
少年垂首追寻着他的目光,“那就说好了,我给你想要的,你再考虑要不要跟我复合。”
江以诚的手机铃声就在此时响起,看了眼没接,将金渠往外推,“曲升回来了,你走。”
少年显然不服气,眉梢那点儿喜悦无影无踪,“不许他碰你,你都答应跟我复合了!”
江以诚:“......我说的是考虑复合。”
金渠:“你考虑完敢不跟我复合,你试试?!”
***
曲升是在深夜回酒店的,他一身寒雨,飞机落地之后就从盛城赶来了明市见他。
男人眉宇间尽是兴奋,都属于曲家那点儿枭雄气质不可抑制地散发开来,“你知道我做了什么吗?”
“什么?”江以诚取来毛巾,替他擦拭被雨淋湿的头发,曲升握过他一双手,狠狠亲了一口并且不让他抽离。
曲升:“前阵子我感觉形势不对,立马对外出售那几家赌场,昨天晚上签的合同,钱到账以后,就收到了消息说云城警方与当地政府军来查,而我的飞机正好起飞!差半个小时,我就回不来了!”
天时地利人和,一切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吓死我了,我真的好怕再也见不到你。”曲升双臂紧紧环保住他的腰身,“我还要把曲家非法走私的业务也清理干净。”
“以诚,多亏你一直劝我要走正道......”
“曲升,有件事我要告诉你,那十几台服务器被蒋寻擅自留在了冕国。”
“什么?”曲升拉开两人距离。
江以诚:“他拒绝交出服务器的权限。”
次日曲升去了公司要求蒋寻交出服务器权限。
蒋寻神情淡然,“昨天盛城警察过来查,带走了地下室的服务器,如果当初我真按照老板说的把真服务器转移回国,那现在已经出事了。”
曲升:“你把服务器留在了冕国?”
蒋寻:“不是,服务器转移去了泰兰德。我这么做防止内鬼,事实证明我的决策是对的。”
曲升自然无话可说,“既然如此,现在可以把服务器密钥给我了吧?”
“不行!”蒋寻看了眼江以诚,“我信不过他。我们的生意这么多年都没事,为什么他一去冕国就出事了?为什么他从盛城过来第二天,盛城的警察也跟来了?”
曲升嗤笑,“你是说我的爱人跟我结婚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举报我的赌场?”
蒋寻:“我觉得、”
“好了。那个内鬼不是被揪出来了么?蒋寻,我觉得这是你的责任,竟然会让一个记者在你眼皮子底下待这么久!”
蒋寻被曲升三言两语挤兑得说不出话,只能交出了网络、博、彩那几台服务器的物理地址以及密钥、数据库密码。
曲升:“那台服务器的呢?”
蒋寻:“您父亲说过,没有他的首肯,不能把那台服务器的权限给任何人。”
曲升:“我父亲现在瘫痪在床,脑子都坏了,你不会要我亲自带着你回泰兰德见他吧?”
这样的威胁对蒋寻没有用,他知道曲升想留着网络赌博的业务,曲升也不想把人逼进死胡同,于是暂时作罢,转头就将服务器的权限给了江以诚。
曲升还在公司巡视了一番,当然他是不可能见到金渠的,江以诚提前通知过他了。
明市郊区是两人一起长大的地方,下午曲升开着跑车带他去他们曾经的高中附近,一改昨日的阴雨,天气特别好。
曲升外完全另外一副面孔,不严肃很爱笑很潇洒,两人坐在校门口的小吃摊前,江以诚买了橘汁汽水、炸年糕递给曲升。
江以诚:“这个炸年糕沾上甜蜜酱很好吃。”
曲升:“我记得你从前不爱吃这些。”
江以诚:“从前家里人管得严,不让我吃。诶?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
曲升神秘道:“我偷偷跟踪过你。”
“跟踪我?为什么?”
曲升:“就在机器人比赛,我们互相说话之后,我对你特别感兴趣。想看看人前一本正经的班长私下是什么样的。一天下课以后就一路跟踪你,你私下也是个小正经,排队坐公交车,还给老人让位。可是还是很迷人,以诚,高中时候的你就已经能完全吸引我的目光了。”
江以诚握着橘汁汽水,神情发愣,今天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很像高中时候的校服。
曲升:“我想我高中的时候可能就已经暗恋你了,我那天特别开心,因为知道你家住哪里了。”
江以诚:“高中时候......因为外公家离学校近,所以我一直都住外公家。”
学校门口几个学生走出来,下午两点多应该是上课时间,江以诚看着他们手里捧着机器人模型上了一辆小巴车。
江以诚:“他们是去参加机器人比赛?”
曲升:“你最后没参加决赛,可能是因为我。”
江以城:“嗯?”
曲升:“你知道我父亲从小对我严厉,希望我好好读书,可是我成绩很差。好不容易在机器人比赛上有点成绩,我母亲就想我拿第一,好让我父亲对我刮目相看。所以她给班主任买了套护肤品,好像是姓黄吧?黄老师有没有劝你放弃比赛。”
实在是太久了,江以诚仔细回忆,“好像有吧......记得黄老师把我叫去过办公室......”
曲升:“我知道后很生气,所以那天早上我从家里冲出来找你。”
“嗯?”江以诚有些迷茫,“有么?我不记得了。”
曲升:“我想亲口告诉你千万不要放弃比赛,反正那天我特别特别想见你!而且我知道你住哪里,我就偷了我父亲的车、”
“然后呢?”江以诚抿紧了唇。
曲升:“然后就、”
“然后你反悔了?还是想让我退赛,你好拿第一对么?”
“当然不是!”曲升激动起来,“我不是这样的人,我要赢也会赢得光明磊落!而且如果你赢了,我会更开心的!以诚,我那个时候就很喜欢你了!”
江以诚:“可那天其实我并没有见到你,为什么?”
曲升,“家里突然出了点事,所以我半路折返了,再后来我就出国了。”
两人静静地凝视着,江以诚弯了弯唇角,“好吧,我知道了。”
“以诚,那个时候我真的特别羡慕你,你父母都对你很好很温柔,你成绩也好,外貌出众,还是班长,老师同学都喜欢你......”
那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成为我?江以诚很想问他。
这几年,江以城多多少少了解了曲升这个人。华丽的外表、浮夸的行为都只是他的伪装,他从小被父亲打骂、被母亲不喜,他崇尚品德高洁之人,喜欢做慈善帮助孩童,又因为撞见过父亲与其他女人而极度厌恶床笫之事。
江以诚也清楚地知道,曲升其实不是真正喜欢自己,而是喜欢当年那段纯粹的求学时光,喜欢他心目之中那个那个成绩优异的班长。
江以诚将空了的橘汁汽水瓶放下,“走吧,该回去了。”
心口有滔天海水涌来,他有一个猜想,一件他不愿意去求证的事情,一切越来越清晰,事情越往细扒他越是恐惧,或许有一天知道全部的真相,他就真的疯了。
没多久,江以诚的手机上收到一张照片:校门口树荫下白色衬衫,手握橘汁汽水的他。
【你以前是校草么?】
【炸年糕好难吃。】
【汽水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