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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福利番外二 ...

  •   关于孙策因为找不到周瑜而摸着黑折了一筐子豆子导致炒出来的豆角全是虫眼这件事——

      解终朝站在厨房门口,盯着盘子里那满是虫洞甚至还有满满蛋白质的豆角,思索,还是思索。

      说将它扔了吧,但这是不是有点浪费了。毕竟孙策折的是一筐,不是一碗。但不扔的话,谁吃……?

      “长雨——”解终朝无奈朝着黑漆漆的客厅喊了一声。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回应。

      还没回来?

      正思索间,下一瞬客厅的灯啪一下被打开,刺骨的寒风一下自忽然大开的窗口涌进。解终朝眯了眯眼,缓缓抬眸瞥去那扇因某人不走大门而被拆掉窗栏方便他进出的半残落地窗,接着不意外地看见客厅里摔了个人进来。

      摔进来的人,似乎有点眼熟……

      这身诡异的白色长袍,以及大开的窗户两边各站着的面色不一的孙策和顾长雨两人,直让解终朝确定这人便是被他俩抓着扔进来的。

      解终朝盯着他不免仔细回忆了片刻,这才看向顾长雨恍然道:“你的老熟人。”

      也是当年阻止他穿越的时管局中的人之一。

      顾长雨轻轻点头。

      一段时间不见,倒是风水轮流转,变得半死不活了。

      甚至不用加什么束缚,地上这人就已经是奄奄一息将死未死的状态。不难想象,折完豆角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的孙策是下了多重的手。

      解终朝看着地上那人,叹了口气,“没完没了。”

      白袍人听着那似乎是从久远的记忆中传来的声音,到底还是气息奄奄地艰难抬眼看向解终朝。入目之时,他迷蒙的眼中顿时流转出难以言说的情绪,他张了张口:“你……”

      解终朝迎风而立,偏头看他。

      在这寒风中,白炽灯下,解终朝的眉眼依旧清隽如同往昔。大概,勤勤恳恳在时管局打工多年还依旧会经历生老病死的这人,亦是深觉不可思议。

      “看样子,你要死了,就别说废话了。”解终朝淡淡一笑,打断了他,“抓你来的原因,我想你也知道。说了,兴许就放你回去治伤,不然,就灌你吃全是虫眼的豆角。”

      豆角?

      一旁的孙策抱着枪下意识瞥了一眼解终朝手中那盘已经被寒风吹得没了热气的豆角。嗯……豆角好像是他在去抓人之前折的。全是虫眼也能给炒了,他的三弟真是太爱了——

      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孙策开始缓慢地转动起手中的长枪,打磨锋利的枪尖寸寸划过沾了些血迹的地面,发出有些细微的,却刺耳的声音。

      然而在三道如刀刻骨的目光下,男人却轻哼了一声,全然不予理会那个当下三人都在关注的同样的问题,“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孙策却转着枪,低低一笑,“看来公瑾真的在时管局。”

      ……!?

      男人神色微微错愕,他何时说——

      他蓦地转头朝孙策看去,果不其然看见孙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诈他!

      孙策看着他那登时变化不定的神情,更觉好笑。时管局的人心性这么不坚定的,他不过随口一说便得了这么大的反应,这不比带兵打仗简单。

      男人却在这时笑道:“纵然你们知道了又能如何,你以为,周瑜一个普通人,还能在时管局活下来?况且,时管局的几个首席,倒是对周瑜挺感兴趣,就算周瑜侥幸不死,只怕也是半残。”

      他这么一笑,便扯动了身上密布的伤口,疼痛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迫使他只能抽着气边笑边咳。尽管如此,笑声却依旧满是不屑与嘲弄。

      孙策听了,面色难免一寒。

      不爽,浓浓的不爽。左一个周瑜右一个周瑜,凭什么,本来周瑜不在就烦!

      “谁允许你直呼周瑜的名字?”孙策额角一跳,当即拽过长枪,不由分说地握枪指向了他的脖颈,“他是我的。”

      孙策咬牙切齿地强调。

      眼看那枪尖就要划破他的喉咙,男人却不疾不徐地嗤笑一声:“神经病。”

      一群死给。

      不先关心周瑜的死活,倒是先在意起别人直呼周瑜的名字,呵,蠢得可以。

      孙策却毫不在意这对他来说没什么攻击力的三个字,他微眯起眼,只思考着怎么下手才能让血溅得少些,不然等他们从时管局回来,又得洗一道屋子。

      他同样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孙策收不住的杀意。

      不过反正他也是逃不脱了。毕竟除了孙策,还有个……顾长雨。

      他微微暗了眸色,又在下一瞬猛然抬眼望向窗边那一向少言的顾长雨。他看着神色淡然的顾长雨,一改之前的嘲弄神色,目光变得愈加复杂:“顾首——”

      话音未落,一道冷光蓦然刺进他的双眼,接着“啪嗒”一声,似有什么断了。

      喊声戛然而止。

      他怔愣地低头,便看见手腕上剔透的珠串接连散落一地,咕噜噜地裹着血滚到了客厅各个角落中。

      ——水链断了。

      顾长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仿佛使水链断掉的人,不是他。

      “你……”他失望地盯着顾长雨,试图从顾长雨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缕的愧疚之意,然而无论他怎么死命地盯,顾长雨依旧是那个不咸不淡的模样。

      哪怕当年顾长雨执意要违背时管局带走解终朝,带走孙策和周瑜,他都未曾有过如此的失望,“你连家都不要了。”

      他低声自语,慢慢地匍匐到了地上,像是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动不动了。

      一颗珠链滚到了解终朝脚下,映入眼中的珠光很柔和,并不刺眼,但解终朝还是忍不住眨了眨眼,“什么家……?”

      *

      与此同时,时管局。

      无尽长廊中,浮钟转动,星轨相接,万年不变,格外的寂然。星星点点的蓝色光点布满了两边黑暗通幽的石壁,好似连通了天穹之外的宇宙,逼仄的空间,莫名显得广阔无际。

      周瑜淡淡地瞥了眼周围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这些贴在墙面上的光团,正在缓慢地发出微弱的呼吸声,并非是死物。

      身边有风在流动,擦过他的耳际、腰边、指骨,最后轻轻地拂起了他的长发。

      周瑜神色一凝,几乎是一瞬间侧开了身位——

      因这一幅度稍大的动作而倏然扬起的发丝也在这时刹那断开,接着飘飘荡荡地落到了地上。

      周瑜沉默地伸出两指,抓住了还停留在他发间作乱的元凶。

      周瑜将它举在眼前,可以清晰地看见在那深蓝光晕之下,长着獠牙与犄角的青面小怪物。

      ……丑东西。

      它被周瑜抓在手里,却还是不惧不怕地贪婪地嚼着周瑜的头发,于是乎,那光秃的头顶,也顺势长了一头乌黑的长发出来。

      周瑜掀起眼皮,难以直视地松开了手。那小怪物也顿时因那头长发的重量得了个重心不稳,在空中被扯翻转了好几圈最后摔得人仰马翻被满头长发压得爬不起来的结果。

      周瑜听见了它那微弱的求救声。

      “……”周瑜皱了皱眉,嫌它叽叽喳喳地分外吵耳,简直和孙伯符那所谓的高山流水之音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太像孙伯符!只是碍于一直以来各种方面都压不过长兄,周瑜只能扭着脸说好听,否则孙策必定会没完没了,但这个丑东西不同:“再叫一句,便烧了你祖宗十八代。”

      周瑜不得不承认,电视剧是个好东西,里头那些威胁人的手段,在必要时候真是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安静了。

      而原本石壁上那些虎视眈眈的光团,一见此状,几乎是同时畏畏缩缩地收了自己身上的光,匿进了石壁中。

      周围立时陷入只有几道星轨光芒铺散的黑暗中。

      周瑜勾了勾唇,继续提步沿着头顶上方星轨延伸的方向向前走去。

      长廊之上,原本倒地的小怪物却在这时从那厚重的头发丝中,伸出两只毛还没长齐的爪子试探性地摸了摸空气,确定周瑜已经走了后,这才费力地扒拉开碍事的长发,又气鼓鼓地拖着头发去捡起地上被它咬断的一缕周瑜的发尾。

      它凑近闻了闻,发丝上那股好闻又隐约熟悉的淡香,让它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它眯了眯眼,开始手脚并用地艰难地往前爬去。

      周瑜顺道解决了不少发现了他试图报信的人。比较起时管局这些有着些微时间之力的时管者来说,周瑜确实是普通人,还是个古代人。

      虽然不过就是普·但精通音律且箭术无双·通·坐领江东三万人破敌八十万人的江东纵火团团长·人。

      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被揍得痛了些……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意外地不怎么吵耳,大概是因为全是周瑜经手的缘故,音感绝好的周瑜总是能精准地预判这些人什么时候大叫出声,叫出的声音是调高还是调低。于是留神去听时,便能听出个“宫商角徵羽”的大概。

      自信满满什么武器都没带的众人看着从始至终面色淡淡从容揍人的周瑜,难免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普……通人?”

      “这他妈死变态啊!”

      打个架还得整首音乐出来,疯了吧。

      周瑜穿行在人行之中,手中的枪虽然并未发出一颗子弹,但却依旧准得要命。

      周瑜反手一拍,冷硬的枪背登时砸到了意欲从后背偷袭的人头上。

      也就在这一瞬间,周瑜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细微的破空之声。

      很快。

      饶是他早已注意到,却也只能堪堪避过——

      周瑜默然看着前方,缓缓抬手摸了摸有些刺痛的颈项,几颗渗出来的小血珠立刻攀附上他因为用力握枪而有些苍白的指尖,像是雪地里偶然染上的霜红,格外刺目。

      周瑜笑了笑,眸光渐深:“暗箭难防。”

      黑暗中同样也传来一声轻嗤,“乖乖待着,倒也不必受这苦头。”

      周瑜能感觉到一只手臂正逐渐发麻,药效蔓延得很快,不过几息便会麻痹全身,但他还是举起了枪。

      “你想找到我朝我开枪?可惜的是,你的试图在这偌大的时管局中,便如蚍蜉撼树,沧海一粒。”

      周瑜轻轻勾唇,是吗?

      黯淡无光的房间内,顿时只剩下周瑜一个人的呼吸声。周瑜闭上眼,在身体全然麻痹之前,他蓦然转身,在凌冽的风来之时,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入肉之时,终于还是无可避免地令那个为首的时管者瞪大了双眼。他惊叹于周瑜哪怕中了药,也能在黑暗中精准命中他的心口。

      穿心而过啊。

      他身形一滞,疼痛自心口迅速地蔓延开来。他已经很久很久未曾感受到过这样尖锐的疼痛了,上一次这样的疼,似乎还是和顾长雨交手时。

      他却也不去回忆曾经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只是淡淡地笑,一挥手,巨大的光团便朝周瑜笼罩了下来。

      这一瞬间,周瑜敏锐地察觉到空间在他眼前有了片刻的停滞和扭曲。周瑜只好笑地抬眼,时管者这点微弱的时间之力,对于他这个早已被时间遗忘长久存在于世间的人来说,可以说是,毫无作用。

      穿心而过的子弹依旧凿于墙壁中,那人心口的伤也还在淌着血,毫无愈合的迹象。

      “怎么会这样……”

      “怎么回事,为什么回溯对他没有用?!”

      “首席!你怎么样!”发觉他们所谓首席的时间回溯对周瑜不起作用之后,当下众人是心中一惊,纷纷向前扶住首席因中弹而摇摇欲坠的身体。再看向周瑜的目光,已然是警惕不已。

      “周公瑾……”他咬牙切齿地叫着周瑜的名字,神情再不复之前的倨傲,“好,好得很,不愧是顾长雨那个叛徒费尽心力也要保的人!”

      首席话音刚落,只听得“啪嗒”一声,周瑜手中的银枪适时掉落在地。药效在这一刻蔓延了全身,周瑜身上的力气顿时四散而空。

      周瑜身形一顿,步伐开始有些不稳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才终于令他有了些许的借力之处。他微微喘气,泼墨的长发不断随着头顶光团压下带动的气流在周身起落飞舞,光与风交织不止,纷纷驻足停于他的身侧,像是使他沉在水中,水里有风过的涟漪,亦有天上星辉环绕的明月。

      周瑜明显已无反抗之力,众人却已不敢再妄动。毕竟连首席的力量也对周瑜无可奈何,更何况他们。

      脖子处隐隐刺痛,药效在抑制他的动作,就连开口说话也变得艰难。周瑜瞥了眼不远处命在旦夕的首席一眼,索性敛眸不打算再说话。

      时间过得有些缓慢,无数微弱的时间之力在这一刻被他们捻来凝聚在首席心口,一点一点地,愈合了那被洞穿的伤。

      于是他提步向前,朝着被光芒笼罩动弹不得的周瑜走来。

      他走得极轻也极缓,然而周瑜还是能听见这细微的声音。

      周瑜不轻不淡地抬眼。

      在大多数人印象中,周瑜应当是清朗如月,温润似玉的世家公子,但似乎很多人都忘记了,他同样也是吴国号令三军的大都督,决断生死,一言可定。

      此刻周瑜一个眼神扫来,他终于近距离看见了那个于战场上从容应敌,从不惧怕的周瑜。

      他甫一走近,周瑜身边的光点便有些奇怪地聚而不散,留恋地绕贴在他裸露的皮肤上,亦或是在他眉眼间打转,有些顽皮地去拨弄掩住那温柔眸光的睫羽,使其在光影下被动地微微颤着,似蝶振翅般脆弱。

      但周瑜本不是脆弱之人。他总是可以引得无数人飞蛾赴火,他本身就是炽热的火。

      他看着周瑜,微微挑眉。

      难怪,难怪吴国那么多人将他记在心里。

      他忍不住伸出沾血的手去触碰周瑜颈上的那道血线,他能明显感受到在这层皮肤下,青色血管的跳动。

      大概是许久未曾受过伤了,这道血线出现在周瑜身上,倒是莫名的刺眼。

      过分直白的注视,令周瑜不适地皱了皱眉。

      “长雨是个极其守规则的人。”他的手开始下移,眼尖地拂过周瑜其中一缕似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头发,莫名其妙地开口,“他情绪不外露,总是让人觉得他很死板,连我也这样认为。”

      “但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许多年前,他带着你回来了。甚至不惜动用超过首席权限的力量来救你这个已死之人,整个时管局,因为你而变得乌烟瘴气。我很难理解这是为什么,毕竟在这之前,他就已经用自己全部的能力换来了一次掩盖原本历史痕迹的机会,再动用权限之上的力量,只会让他遭到不可逆的反噬,导致他成为一个普通人。”

      “这到底是为什么,他为什么可以心甘情愿地舍弃他那高高在上的身份,转头去和别人称兄道弟,甚至还被一个男人拐跑,被他利用束缚,一辈子只能当一个常人。”

      周瑜依旧面色淡然。

      他也知道周瑜此刻开不了口,也没打算等到周瑜的回应。

      像是知道周瑜在等什么,他又说道:“……你等不来顾长雨,更等不来孙策,毕竟没有顾长雨,另外两个人,什么也不是。”

      周瑜斜睨了他一眼。

      是吗?

      下一刻,有人匆匆来报。

      “首席!顾、顾长雨回来了!还……还带上了孙策和解终朝,正……正在大、大开杀戒!”

      人群立刻骚动不已。

      “……?”他的神色终于又再次变了,有些慌乱在他眼中一闪而逝。随即他顷刻暴起,五指一紧,便扯住周瑜的发,另一只手又掐住周瑜的脖子直往墙上抵去,他目光凶狠,寸寸逼近:“告诉我,顾长雨怎么恢复的?!”

      周瑜依旧没有回应,当然他此刻也做不到回应。

      缺氧窒息的感觉到底是难受的,周瑜甚至无法做到任何反击,但他却听见了孙策的声音:“公瑾,你等我烧了这群狗东西的老巢给你放烟花。”

      周瑜忍不住笑,可别把长雨也骂进去了。

      火焰炸响之时,周瑜恍惚觉得自己看见了两个孙策。
      大概。

      手腕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周瑜下意识低头去看,却未及看清,眼前忽又天旋地转,只见时管局眨眼湮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树盛开的桃花。
      头顶桃花缤纷,粉白的花瓣随着风打着旋儿,日光斑驳洒落,溶金一般落进周瑜的眼中。
      日光不烈,但一下子离开昏暗的时管局,周瑜还是有些不太适应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片桃花瓣正好擦着他密长的睫毛滑过,轻而痒。

      周瑜疲惫地躺在落英里,也没动,任由风过花落,掀起衣发轻扬,像明月坠入花海,染上绯色。
      药效并没有过,他动不了。

      如果这是现代的话,那就这样躺着也许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运气好点,或许还有人路过看见他,再顺手拨个电话联系孙策。再不济,可能进趟医院被人研究研究这副千年不老的身体......
      然而事实是,眼下的情况似乎比他预想的情况更糟一些。
      他换了衣裳。

      素白如月,一如当年。

      “……何人?”
      一双长靴驻足停在周瑜跟前,眼前也蓦地暗了下来。

      周瑜抬眼,不意外地看见跟前那张熟悉却又过于年轻的脸。
      孙策。但却是不认识他的孙策。
      周瑜眸光微暗,是因为时管局从中作祟的原因?

      药效有些使人昏昏欲睡,周瑜勉力定了定神,却还是难以开口。不过至少,不是山贼,周瑜放下心来,也就任由孙策打量。
      孙策握着枪,目光来回于周瑜周身,缓缓皱起眉,这个人,长得是好看,所以应当不是山贼......吧。
      否则,他的枪怎么会挥不出来。
      一定不是因为他太好看的缘故。

      “天要黑了,你干嘛还不起来?”孙策得不到回应,干脆忍不住在周瑜身边坐下,又在巡视间鬼使神差地拾起周瑜发间的粉白桃花,眯起眼看。
      没想到这桃花瓣的花纹,“怪好看的。”

      一缕极轻的,压抑着的笑忽然响在耳边,像一片羽毛,挠得孙策手一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然而他又不知道该不该松开五指丢下手上那瓣桃花,干脆把心一横,手忙脚乱地一手捂住周瑜的双眼,一手将那瓣桃花胡乱塞进了裤兜里,嘴上还恶狠狠地说着:“看什么看,这么大个人了,怎么有脸笑我的?”
      “我说得不对吗?也不怕半路遇到个山贼把你劫了......”孙策撇撇嘴,脱口而出辩驳的话。
      底下却没回应。
      只有手心忽又传来痒痒的触感,孙策手一僵,惊觉被他覆住双眼的人,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哑巴?”

      他缓慢地移开手,却又一下撞进那双明净的眼中,他一怔。

      周瑜似是无奈地看着他,强忍着游走在他周身的药力,费力张口,打乱了他的思绪。“中、毒。”

      说完这两个字,周瑜就完全失了力气,无论怎样,也说不得话了。
      他只能闭上眼,试图以此平复体内那因开口而躁动的药力。

      孙策定定地看着周瑜,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道轻浅的清越之音,“什么毒,怎么解?”
      周瑜无心再回他,因疼痛而沉沉昏睡过去。

      桃花还在飞。

      孙策啧了一声,“算了,谁让我是暂时性的心地善良。”
      他去背周瑜。
      明明周瑜身量要比他高些,却不知怎的,周瑜好轻,轻得好像随时就能从他背上消失。
      孙策不自觉紧了紧手,抿唇一言不发地朝家中走去。

      翌日。
      周瑜刚清醒过来,便被房间内弥漫的苦药味给呛得咳了一声。
      身上倒是不再痛了,只望是那药自行散去了。

      周瑜两手支榻,缓慢坐直。循着发散的药味侧眸去看,只见屏风外影影绰绰映着个少年人的影子,似乎是在此守了一夜,这会儿撑不住,就这么坐着睡了过去。
      周瑜也不打算叫醒他,目光淡淡地来回于屋中陈设,回想着那些久远的记忆,一个,也对不上。
      不是舒城,也不是寿春,更不可能是吴郡。

      因为这个不认识他的孙策,顶多十七岁。

      周瑜目光微沉。
      但此刻伯符他们三人不在,周瑜一时也无法弄清时管局在搞什么花样。

      药味忽然近了,周瑜皱眉,抬眸便见睡眼迷蒙的孙策手捧一碗熬好的草药跨步走至了榻前。
      孙策捏着鼻子将药碗递给周瑜,“喝药。”
      周瑜接过,舀了一勺随性吹了吹,这才纠结着浅抿了一口。
      “没有糖?”药入口,周瑜随口问。

      孙策困得打了个哈欠,眼角的余光立马瞥见那熟热的药汁在周瑜过唇之后立马将其泅成了殷红,衬着颈间那道血线,格外地引人注目。
      孙策喉结滚动,看了半晌,只能别过脸去。
      “……有。”说罢便去摸衣兜。

      周瑜确实被这药苦得不行,他向来不爱喝药,若非当年因着上药一事被孙伯符顺理成章地给......否则现在周瑜是一口也不愿意喝。
      刚一放下药碗,便见着孙策这奇怪的动作,不禁觉着好笑。

      “你怎么这个反应?”周瑜好笑地抬眼。
      孙策被周瑜看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蓦地通红一片,“这不都是因为你!”
      “我?”
      “......”孙策深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最后:“算了。”
      周瑜轻笑一声,转移了话题:“这是何处?”
      孙策道:“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你应该要先自报家门吧?”

      周瑜低下头想了想,正要开口,却忽觉那药效再次在身体当中游走,疼痛与麻痹立刻蔓延了四肢百骸,再一次,无法说话。
      那药,竟然还未散。

      等不到周瑜的回答,孙策不在意地撇嘴,“不愿说就不说呗......”
      “好吧好吧这是我权二哥的治所。”
      “......”
      依旧没声。
      孙策嘶了一声,自觉自己应该没说错话,他怎就又不说话了?

      周瑜不想再挣扎说话导致疼痛难忍,索性闭眼假寐,思索着这药效的发作到底与什么有关。
      不过,阿权何时成了他二哥。

      正想着,眼前似乎落下了一道阴影,一道温热的呼吸接着喷洒在脸上。
      “……”

      接着唇边多了抹冰凉,有些许的甜意。
      “糖。”周瑜不张口,他也不挪开,没有捏糖的指腹竟不自觉开始摩擦起周瑜被泅红的唇,似乎想以此将手中那颗糖塞进周瑜口中。

      周瑜被孙策这一动作弄得不免睁开眼,想用眼神逼退他,却没想眼中因疼痛而隐有些许的水光,一点威慑也无。
      只有孙策此刻没有边界感地俯身相对,与他不过咫尺距离。

      周瑜垂眸,和伯符,不像。
      但,他也是孙策。

      不过周瑜最终还是没能得吃那颗糖。四目相对之时,孙策蓦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丢下那颗糖便手足无措地跑了出去。
      周瑜听着霜糖滚到榻边的咕噜声,松了口气。

      孙策一口气跑了老远。
      他喘着气,却在即将躲进屋中时,与远处的来人撞了个满怀。

      “魂不守舍的,怎么了?”
      孙策抬眸,看向身前忽然出现的青年。
      青年身上少有意气,看着倒是无比沉稳,周身还隐有帝王之气环绕,举手投足间像是早就已经经历了万千。

      “我……他……”
      似乎是见着可以信任的人,孙策支吾着,却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青年无奈笑了笑,“到底何事?说吧。”
      孙策登时脸色通红,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其他。
      他两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疯狂地甩了甩头,然后视死如归地看着面前的青年道:“二哥,我……”

      “我我我、我就摸了他一下,给我看*了!!!”

      ???
      青年脸色石化,瞬间笑不出来:“你说什么?”
      “你摸谁?!”青年提高了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福利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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