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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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终朝一愣。
孙策也笑道:“小子，别装了，看你有时说话奇奇怪怪的，我就知道不简单。桐城的张禄，可从来没有学过武。”
看来是早就被发现异常了。
解终朝也不再打算隐瞒，点头道:“嗯，我不是。”
“果真如此！”孙策双掌一合，得意道:“公瑾，我猜得不错吧！”
“嗯。”周瑜点头，手指轻拨琴弦，遥望着空中的明月，目光流转，满是向往，“没有战乱的天下，需要多久才能实现？”
解终朝却一时顿住不知道该怎么说，要说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从现在到未来，中间那可是千年的时间。
一时愁自心中起，解终朝不想看到几年之后的景象，可他还能看到吗？
手上的链子越发亮了。
正愁苦之际，孙策却指月朗声道:“待我孙伯符踏平江东，一路北上，就让这天下的每一座城池，都插上我们孙周的旗帜，让这片土地都烙下我们的名字！天下之景，囊括其中。只等天下太平那日，我们去看那北原苍雪，丹陆碧海！”
孙策说着，兴致正起，他揽住周瑜的脖子，“然后给公瑾能跑马弹琴的江山！再给张禄能随心而为的大城……唔，这小子还没给我说真名呢……”
孙策张扬肆意地笑着，拍了拍解终朝的肩，“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有我和公瑾在，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他笑了笑，终于开口:“我名……解终朝。”
解终朝沉默地听着孙策滔滔不绝的话语，孙策每说一句，解终朝眼前便浮现出一幅被战火侵略得满目疮痍的艰险前路，而孙策和周瑜驾马并肩而行于其中，却从不惧前路。
周瑜和孙策所过之地，身前战火，身后却桃花满天。
——解终朝似乎看到了这乱世该如何终结。
“解终朝……”周瑜细细咀嚼这三字，随即笑道:“世间奇异之事我倒是听过不少，以前伯符翻墙出去寻的话本里，也有不少志怪异事。”
听到周瑜说起以前的少年风流事，孙策脸上不由飘过几缕薄红。也不知那寻的话本里，到底有些什么内容需要偷偷翻墙去？
“公瑾怎么突然说这个，我脸皮很薄的！”
脸皮薄？
这里脸皮最厚的除了孙策，解终朝已经找不出第二人了。
“难道……我不是普通人？”解终朝道。
“或许吧。”周瑜不在意地笑笑，“现如今，是与不是，其实并不重要。看这天下，苍茫辽阔，唯有北上才可徐徐图之。未来虽无定数，但总有战火熄灭的时候，届时，便可见天下太平。”
解终朝踢着脚下冒出头的绿草，地皮都快被他薅秃了一圈。
是啊，天下太平。可这样的景象，却是在千年之后了。
他心中苦笑，这是所有人的愿望，可是，这愿望的实现又需要多少尸骨堆积？况且，他可能就要回去了，回去那个没有战乱的地方，失去这与人共谋天下的豪情。
梦中，那几人的对话时刻响在耳边，不断提醒着他是那个打乱历史时间线的人。
在这听曲畅谈的时刻，他想了无数种可能。
这里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的梦，梦醒了，他也就该回去了。又或者，他并不会回去，而是继续助他们二人并肩战天下。
如果他不会回去，那他又会去改变他们的历史吗？就凭他那点微薄的历史知识，竟妄图想改变历史结局？可如果回去了，周瑜和孙策，那一定是必死的结局……
解终朝敛尽眸中挣扎之色，莞尔道:“我并不信鬼神，可我终究，不属于这儿。”
周瑜皱了皱眉，敏锐捕捉到解终朝话中之意，“你……”
孙策一向大大咧咧，见周瑜神色不对，同样也留神起来。
“为何这么说？”孙策问。
解终朝不答，反而长舒一口气，故作轻松道:“二位，现在踏平江东的阻碍已经扫去一半，趁士气高涨之时，不如一举进攻刘繇！”
周瑜注视着他，双目灼灼，喉结滚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缓缓道:“此前伯符东渡四战，横江津、当利口、秣陵城、薛礼笮融皆已破。此刻我们位处丹阳郡，秣陵、湖孰、江乘、曲阿皆属于丹阳下辖县，若要进攻盘踞在曲阿的刘繇，则需要北上夺得剩下两县，才可逼近刘繇。”
解终朝有些怔愣，他并不熟悉这些地方，但也还是听出来距离攻打刘繇还有一定的距离，若按照古代兵马行进速度……
“七日，能打过去吗？”
如果他真的会回去，那么至少，在他回去之前，再让他助他们一臂之力。
“你很着急？”孙策疑惑地看着他。
解终朝点点头，笑道:“我这不是很想看到你们称霸江东的样子嘛！”
孙策将信将疑地收回了目光，他又转向周瑜:“公瑾？”
“那便七日。”周瑜毫不迟疑道。
第一日。
孙策领了两千兵越过秣陵城，一路加急北上，在夜间行偷袭，在晨光熹微时击溃湖孰防守。
周瑜则带兵直取江乘，减少了绕路时间，于第三日到达江乘。
原本周瑜也只带了两千兵马，但孙策却无论如何都要再拨一千兵给周瑜，顺带还千叮咛万嘱咐解终朝要保护好周瑜。
在解终朝与周瑜无情的砍人放火下，夺得江乘时，孙策也赶到了。
湖孰与江乘相距不算很远，周瑜与孙策分兵配合，节省了至少一日时间。
稍微休整片刻，一群人向东跃进，直捣曲阿。
解终朝从来没有这么忙碌过，一刻不停地赶路夺城，所见的，全是见血的事。他感叹自己强大的心理素质，又或者，是与他们二人争夺天下的激越之气，才让他不会害怕，感受不到疲惫。
第六日，一群人终于赶到曲阿。
饥肠辘辘的众人却只是啃着手中的硬饼，对于曲阿城中的一切，却是什么也未动。
解终朝有些惊讶。撩开不怎么细致的衣袖，手腕上的链子已经亮得彷如月光。
快了吗？至少，再等等……
解终朝看向身边的周瑜，“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瑜道:“整顿部曲，明日即可交战。”
“会赢吗？”解终朝目露迟疑。
“会。”周瑜毫不犹豫。
解终朝看着他，周瑜目光锐利，如同开刃的剑，就要荡平一切阻碍，从不见一丝犹疑，那种自信的激进，却从来不会出任何一点差错。
——竟是那么让人信任。
周瑜说会，那就一定会。
解终朝想，周瑜在行军作战中，是与平日所见的温润公子是不同的。他抚琴的手亦可握剑，剑锋所指，是狠绝，是锋芒，决断利落，不可阻挡。
他这般智勇兼备，从容若定，与书中那嫉妒贤能的“周瑜”，当真是相去甚远。
他可真是，学了本假书啊。
正想着，孙策风风火火地从前方策马而来。
“公瑾！解终朝！”孙策大嗓门喊着，隔着老远都能看见孙策笑得开怀。
马儿在两人稍远处停下，孙策翻身下马，扬声道:“我刚刚问了城里的人，城外的西南处，盖有光武帝的庙宇，我们去拜拜？刚好也能趁机查探刘繇军的情况！”
解终朝笑道:“难不成也要跟刘关张一样，桃园三结义？”
孙策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结义？什么刘关张桃园结义？没听说过。不过结义的话……倒也不是不行，走吧走走走！”
解终朝和周瑜被孙策拉着便走，黄忠程普等老将摇了摇头，对孙策实在不放心，只好不远不近地跟着。
解终朝骑在马上，问道:“你们不知道桃园三结义？”
两人摇了摇头。
“不应该啊，这刘关张三结义不挺名场面的嘛？”
周瑜道:“这应是你家乡那儿的故事吧。”
“呃……是倒是，但……这故事里讲的，其实也有你们。”解终朝慢吞吞道，他已经被书里的内容和现在所见的搞得满脸迷茫了。
只能怪，学生时期没有认真听讲，得了个乱七八糟的知识网。
“哦？我们的故事？”孙策立刻来了兴趣，“没想到我与公瑾竟也会成为别人口中的故事，快说说书中写了我们什么？”
“呃……啊……”解终朝挠了挠头，有些迟疑，“我觉得那故事太假……不像你们。”
“你就说说，让我看看有多假。”孙策不依不饶。
解终朝咳了几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双目闪闪的孙策，只得道:“书里说……”他看了眼周瑜，又迅速收回了目光，语速极快生怕人听清似的:“说周瑜特别小气，最后被诸葛亮气死了。”
“哈？”解终朝一句话让孙策愣了半天，似乎在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听错，反应过来后直接捧腹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公瑾……小气？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气死？哈哈哈哈哈！这说出去谁会信啊？！”
解终朝却催马快速前进，远离了身后跟着的程普等人。
他道:“如果我说，在后世，大部分人都认为他气量狭小呢？”
孙策顿时止住了笑，面上慢慢凝上严肃之色，他语气也不复之前的轻松愉快，声音沉沉道:“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史书上，要永远记载他的好。
孙策想。
周瑜却不在意地笑笑，“不过是后世评说罢了，当下之景，才是最真实的，伯符不必想太多。”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