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界能不能遵守劳动法》宋芙芙

5、第五章（修）

　　一个小时前，东京警视厅接到了一通犯罪预告，歹徒在电话中声称其分别在东京两栋建筑物中安装了他自制的定时炸弹。

　　出于无奈，警视厅被迫答应了歹徒提出的部分要求，以换取他关闭定时装置，为人群疏散和拆除炸弹争取时间。

　　警视厅警备部警备第一课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火速出动，兵分两路，分别赶往歹徒所说的两栋建筑。

　　其中一处，正是朝日奈未花现在所在的M记对面的那栋公寓楼。

　　前来疏散人群的警官大致说明了情况。

　　M记的客人们都有些紧张，不过倒也没有慌乱，顺从地迅速收拾好东西跟着警察往安全的地方避难。

　　未花自然也是收拾好了东西，顺着人流往外走。

　　“呜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会遇到爆炸事件。”

　　未花听见人群中，有位食客这样对自己的友人小声吐槽道。

　　他的朋友也点头表示赞同：“我以为在东京最多遇到杀人案呢。”

　　众所周知，枪战爆炸这些都是横滨的日常，而东京这里的特色，应当是凶杀案才对。

　　每天晚上的新闻可基本都是警方又破获了多少起杀人案件。

　　未花听得有些想笑，不过还是忍住了，余光落在隐藏在人群中，稍稍劣后于她的妖怪一行人身上。

　　羂索神色平常地混在人群中，跟着人流前行。

　　未花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的对话。

　　“据说这个犯人是为了向警方复仇哦。”

　　“复仇？”

　　“是啊，因为之前被抓进去了嘛。”

　　未花听见火山头妖怪哼笑了一声：“人类。”

　　“给一点希望的曙光之后，再将其轻描淡写地收回，大概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报复手段了吧——用上数条人命，只为了像这样戏弄警方。”

　　那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男人用着咏叹调一般的语气感慨道：“搞不好什么时候，人类自己就会把自己作死呢。”

　　“人类这种生物，究竟是怎么做到近千年来，始终站在生物链的最高点的呢。”

　　“——所以说，我才讨厌人类啊。”

　　*

　　朝日奈未花从小到大都是被老师夸赞聪明的孩子，她当然察觉到了那个缝合线男人那句话的言下之意。

　　“给一点希望的曙光之后，再将其轻描淡写地收回”，大概就是那个爆炸犯与警方做了某些交易，但是打算毁约，未花猜测道。

　　有两种解决方法。

　　第一，立刻找到那个炸弹投放犯并将其制服。

　　未花确实听说过，有百分之九十七的犯人都会徘徊在案发现场以欣赏自己的杰作，只不过——

　　当代社会，徘徊在案发现场的可也不只是犯人就是了。

　　距离那栋公寓楼两个路口的地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进行了严格的交通管制。

　　警戒线外挤挤挨挨地围了一圈人，纷纷举着手机拍照录像，或是低头手速飞快地和朋友聊天。

　　……其实那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人有一点说的没错，人类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自己给作死。

　　未花在熙熙攘攘的看热闹的人群中灵巧地穿梭的时候，这样想着。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但好奇心害死的人类估计也不少。

　　未花果断选择了第二种解决方法。

　　她很快穿过人群，绕到了公寓楼的背面。

　　这幢公寓楼依着山，后面就是茂盛的山林，在初夏时节愈发郁郁葱葱。

　　公寓正门面对的道路在两个路口外进行了交通管制，然而警戒线当然只拉到了山脚下。

　　公寓一楼因为是大厅，背面并没有窗户，而二楼的窗户距地面的高度并不是寻常小偷能够轻易侵入的距离。

　　——好在未花哥哥给未花请的那位教导者，还真闲来无事教未花做过不少山地训练。

　　未花动作敏捷地在枝繁叶茂的高大树木间穿行，控制着窗户的插销给自己开了一个通往二楼房间的入口。

　　房间里，开放式厨房的炉灶上敞开放着还在冒热气的汤，刚刚被用来搅拌过的勺子随意地放在灶台上，洒下一片油腻的汤汁。

　　显然是在做饭的时候被通知需要紧急撤离，匆匆忙忙离开的。

　　未花从这个房间出来，看了一眼不远电梯间，还是选择了沿着楼梯往上爬。

　　*

　　萩原研二正靠坐在两扇电梯门中间的墙角，脚边是已经将外壳大致拆解完毕的爆炸物。

　　他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等待着同事们已经将人群疏散完毕的电话。

　　他的防护衣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

　　“萩原前辈，防护服还是……”

　　身旁的队员里，有人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萩原研二笑着摆摆手：“没事的，我刚刚看过那个炸弹的内部构造了，虽然有些复杂，但是难不倒我。”

　　“不是这个问题吧……”

　　萩原研二笑着没有说话了。

　　防护服全身安装了金属制的强化防护板，整件衣服重达三四十斤，在七月这样的天气里，穿上后就像是在蒸桑拿，不超过一分钟就会出汗。

　　——这让萩原研二有些担心这种热度会影响到他拆弹时的状态。

　　身边队员的手机响了一声，是负责撤离人群的同事打电话来通知他们周围都已经撤离完毕。

　　“这样啊，那就开始吧。”

　　萩原研二伸了个懒腰，看向身边的炸弹，正打算拿起工具，忽然动作一顿。

　　周围爆炸物处理班的其他队员也纷纷紧张地戒备起来。

　　他们听到了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快，从楼梯口处传来，似乎是有人在拾级而上。

　　萩原研二立刻皱眉，转头看向刚才接电话的警员：“不是说周围已经疏散完毕？”

　　接电话的警员也在发愣：“刚才的电话确实……”

　　话没有说完，上楼的人已经从楼梯拐角转过了身，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

　　是一个女孩子。

　　从身上穿的校服来看，就是这附近的学生。

　　“啊，终于找到了。”

　　看到聚在一起、穿着防护服的警员们，朝日奈未花舒了口气，笑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外侧的一个警员紧张地道：“没有人通知你去避难吗？”

　　未花倒是没有隐瞒，指了指楼下：“我从二楼窗户翻进来的。”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这可不是你们小孩子应该出现的场合，太危险了。”

　　未花摆手：“我不是来玩的，我是来帮忙的。”

　　站在她身边警员A扶住了未花的肩膀，在防护头盔下露出的眼睛正用不赞同的目光严厉地看着她，想把她往外带。

　　“萩原前辈说得对，你们现在这些小孩子真的是，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往这种地方跑。”

　　未花：“我……”

　　警员B：“我之前还听搜查一课的同事说过，他们办案的时候经常会有个中学生总在案发现场跑，玩一些侦探游戏。”

　　啊，这说的就是工藤新一吧，未花想。

　　但这不是重点。

　　未花：“都说了，我……”

　　警员C：“搜查一课的工作现场能和我们比吗？他们的现场人都已经死了，警方都已经把现场控制住了，只需要推理杀人凶手，我们这可是拆弹现场啊——就算是一个倒计时已经停了的炸弹，那危险程度也完全不能比啊！”

　　未花：“……”

　　你们这些大人怎么回事啊！能不能好好听人说话啦！

　　朝日奈未花深吸一口气：“所以说！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

　　那声细微的“滴”声，成功地被在场这些经过严格训练、听觉敏锐的爆处组警察们捕捉到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声音的来源吸引了目光。

　　萩原研二猛地低头，看向散落在他脚边的、被拆卸下来只有几根电线连着的倒计时显示屏。

　　原本已经熄灭的显示屏上突然闪出了数字。

　　0:06。

　　“那个炸弹……！”年轻的警员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出声。

　　电光火石间，所有人已经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萩原研二瞳孔猛地紧缩，转头冲队友们喝道：“快跑——！”

　　0:05。

　　站在未花身边的警员反应迅速，将未花护在怀里，抱着她往外跑。他身后几个人下意识挡在了未花和炸弹中间。

　　0:04。

　　萩原研二抱起炸弹，毫不犹豫地往反方向冲去。

　　0:03。

　　透过缝隙，未花看到萩原研二义无反顾的背影，微长的头发在他身后飘起。

　　0:02。

　　未花突然想起那个额头上有缝合线的男人在最后说，所以他才讨厌人类。

　　0:01。

　　抱着未花往外跑的警员忽然听到他怀里的女孩似乎嘀咕了一句什么，但却因为头盔的缘故没能听清。

　　“啧……我倒是还挺喜欢人类的。”

　　未花眨眨眼睛，右手猛地攥紧，用力握了一下。

　　0:00。

　　*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距离公寓楼两条路远的某个阴暗小巷中，一个带着兜帽的男人双手插兜，神情隐藏在阴影之中。

　　他起先是压抑着自己笑声，随后仿佛忍不住一般，放肆地大笑起来。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把那群蠢货一起送上天的这天！

　　他仿佛都已经看到，今天的晚间新闻里，警方通红着眼睛，难掩悲伤和愤怒的表情！

　　——他期待了那么久的那个表情！

　　他靠在墙上，默默在心里数着数字，嘴角越挑越高，等待着他梦寐以求的那声巨响。

　　*

　　他没有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