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虎啊，要爷亲自摸摸》柠酒

9、他在人间挺好的

　　半夜，柏祈年做着梦呢。梦见一个水鬼缠着他的脖子，越缠越紧。

　　柏祈年哪能让一只水鬼要他命！

　　他反手抓住水鬼的头发，用力扯，把水鬼从身上拽下去。

　　“嗷嗷嗷！嗷嗷嗷嗷！”

　　柏祈年睁眼，萌妹儿在地上打滚，嘴里一直嗷嗷嗷。

　　他摸了摸脖子，还有几根细碎的毛挂在上面，似乎是萌妹儿尾巴上的毛。萌妹儿睡觉尾巴有缠人的习惯，经常不自觉缠着他手臂。

　　这次到好，缠着他脖子，他睡觉都没法自主呼吸了。

　　柏祈年下床，把萌妹儿抱进怀里。

　　“嗷嗷嗷！”

　　萌妹儿扯着嗓子叫，四肢来回扑腾，摔得七荤八素。

　　在柏祈年怀里也不行，前爪死死勾着他的衬衫，想往他怀里钻又不敢。

　　“睡蒙了睡蒙了，没注意。”柏祈年摸着萌妹儿的脑袋，索性坐在床边：“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嗷！”吓着了吓着了。

　　“是是是，我的错……你说你，尾巴缠我脖子上，我能不摔你吗！行行行，我不说了，我对不起小傻虎。”柏祈年把萌妹儿放在床上，敷衍地又摸了两下：“尾巴别再缠我脖子，睡。”

　　萌妹儿吸了吸鼻子，耳朵往后撇，躲柏祈年躲的老远。嗓子发出低低的嘶吼声，听起来像委屈。

　　柏祈年困着呢，压根没听出来，翻了个身继续睡，像个渣男。

　　过了能有五分钟，萌妹儿悄悄挪到柏祈年旁边。这回它不窝在柏祈年脖子旁边，而是在柏祈年肩膀下面。

　　尾巴尖尖小心翼翼地触碰柏祈年的胳膊，像试探。

　　柏祈年困得要死，将萌妹儿的尾巴缠在胳膊上，胡乱给它盖上被子。

　　“睡。”

　　“嗷呜！”

　　萌妹儿被摔蒙了，第二天精神恹恹的。看到柏祈年起来后也只是看了一眼，一动不动。

　　柏祈年摸了摸萌妹儿的骨头，也没骨折，地上有地毯，疼是肯定疼。

　　拍片子肯定不行，人家兽医一检查就知道是小老虎。

　　“还生气呢？”柏祈年把萌妹儿举起来，掀开它的毛发看：“哪疼？骨头疼还是肉疼？”

　　“嗷！”哪哪都疼。

　　“这么疼啊？”柏祈年笑了，自知理亏，昨天下手确实很重：“中午给你买个炸鸡赔罪，鸡翅鸡腿都是你的，不跟你抢。”

　　萌妹儿软乎乎地趴在柏祈年的肩膀上，眼泪吧嗒吧嗒掉。柏祈年越说越想哭，委屈死了。

　　那圆嘟嘟的脸，挂满了眼泪。胡子上也是，泪珠在上面一抖一抖的。

　　哎哟！

　　哭的那叫一个委屈。

　　“哭成这样啊？”柏祈年拍了拍萌妹儿的后背：“行了，看你这么委屈就不把你留在酒店，你跟我一起走吧。”

　　今天柏祈年要忙剧组，开拍第一天。本来是想把萌妹儿扔在酒店，自生自灭的。

　　到底理亏。

　　匆忙把萌妹儿往怀里一塞，柏祈年就出门了。

　　“又没吃早餐？”毛昊焱拎着早餐：“就知道你有这毛病，不吃早餐对胃不好。我来贿赂一下柏导，你爱的油条加豆浆。”

　　柏祈年不想接的，想了想，怀里的小老虎还饿着肚子呢。

　　昨天刚被打，今天起码对它好点。

　　柏祈年接过早餐，扬起手机：“钱转给你了。”

　　“柏导，见到我不至于像见了瘟神似的吧。”毛昊焱走上前，手撑在墙壁上，挡住柏祈年的去路：“我很感动柏导上次跟我说，你对同性不排斥。”

　　“我不排斥，那是因为喜欢同性还是异性是你的事情。”

　　柏祈年微微皱眉，有些反感。

　　他向来不爱多管闲事，上次毛昊焱和同性的绯闻，他只是出于综艺收视率。

　　若这就被缠上，他不如不管这档子事儿。

　　毛昊焱凑近，盯着柏祈年的脸，他声音故意压的很低：“柏导就不想试试男人什么感觉吗？很爽的。”

　　“你他妈……”

　　柏祈年还没说完，怀里的萌妹儿嗷一嗓子，照着毛昊焱的脸就来一道。

　　萌妹儿昨晚刚被丢出去，现在正处于应激状态，除了柏祈年谁都不能靠它太近。毛昊焱凑过来太近，萌妹儿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

　　而且毛昊焱身上的香水不好闻，它不喜欢。

　　柏祈年只来得及把毛昊焱推开，一手盖住萌妹儿的脸。

　　对演员来说，脸就是一切。

　　毛昊焱惊魂未定，连忙拿出镜子，左看右看。确定自己的脸没事儿才放心，指着萌妹儿脸色发青。

　　“你也看了，我家萌妹儿脾气不好。”柏祈年按着萌妹儿，第一次觉得萌妹儿出现也挺好：“收起你骚孔雀的样子，我对男的没兴趣。”

　　“还有，演员把戏拍好就行。”

　　柏祈年拎着早点进剧组，萌妹儿放下后打开早餐袋。萌妹儿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吃啥都香。

　　就这！

　　傻了吧唧的，谁给点好吃的不得跟谁跑啊。

　　萌妹儿吃的摇头晃脑，整张脸都埋在豆浆里。

　　圆头圆脑的，还挺可爱。

　　柏祈年玩心大起，一根手指把萌妹儿的脑袋按进豆浆里。萌妹儿前爪和上半身栽进去，出来后狠狠打了个喷嚏，从椅子上跌下来，柏祈年一只手稳稳接住。

　　“嗷？”萌妹儿歪头。

　　“小笨蛋。”

　　说柏祈年狗吧，柏祈年还知道在萌妹儿掉下去前接住他。说他不狗吧，还是柏祈年把萌妹儿脑袋按住的。

　　看着萌妹儿吃完，柏祈年这才站起来。

　　“别可哪跑，丢了我不负责找。”

　　“嗷。”

　　萌妹儿钻进柏祈年的纸袋里，乖乖待着，只露出一颗小脑袋 。

　　真听话！

　　柏祈念想，但凡萌妹儿有那么一点不听话，他早上山找道士寻求破解之法，怎么都要把这只老虎送回深山老林。

　　萌妹儿前两只爪子搭在脑袋下面，安安稳稳睡觉。

　　“你还把萌妹儿带来了？”云沐叼着油条，另一个递给柏祈年：“吃吗？”

　　柏祈年咬了一口，揉揉鼻子，表示不吃了。

　　他低头从口袋里拿出白色药片，没喝水咽进去。

　　“你怎么了，还吃药？”

　　“鼻炎。”柏祈年挥挥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你是有多喜欢萌妹儿，鼻炎还养。”云沐双手环在胸前：“我觉得不对，你不是一个喜欢动物的人。”

　　柏祈年摇头，哪是喜欢，是一言难尽啊。

　　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捡萌妹儿。就算被柏宋墨扔进深山老林，他也一定要躲从天上掉下来的萌妹儿远远的。

　　柏祈年扭头看了眼萌妹儿，萌妹儿趴在酒店的门卡上玩呢。

　　《他在人间挺好的》，毛昊焱扮演的是男主颜朝。

　　颜朝最好的兄弟死了，一封信都没有留下。一个积极乐观的人，在他生日那天众目睽睽，直播自杀了。

　　第一幕就是颜朝去警察局认领范伟祺的尸体，压抑，窒息。

　　颜朝缓慢掀开白色的布，床上的人干干净净，血也被擦的干净。

　　范伟祺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哪怕是离开，也要不染世间任何一点尘埃的离开。

　　一个那么乐观的人，怎么就死了呢。

　　“他才二十四岁。”颜朝哽咽，指着范伟祺的尸体：“他怎么会……那天是他的生日，他马上就二十四了。”

　　“经判定，死者是自杀行为。”

　　“总要有原因对不对？他很善良，没得罪过什么人，他不能就这么死了啊。”

　　警方摇头。

　　众目睽睽，直播间反复播了很多次，每个细节都看烂了，范伟祺就是自杀。从天桥一跃而下，手机也摔坏了。

　　颜朝陪着范伟祺的家属，认领尸体。

　　他一个人躲在逃生通道的窗户旁，哭的压抑。

　　仅仅是一个镜头，场景切换，就足以让人窒息。

　　“卡。”柏祈年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边：“你哭戏收敛一点，压抑一些。”

　　“好，我再来一条。”毛昊焱点头。

　　化妆师重新修好造型，给毛昊焱涂好唇膏。

　　再来一条好一些，镜头切换的可以。

　　“嗷？”萌妹儿走过来歪头：“嗷嗷嗷！”

　　柏祈年看着镜头回头，反手把萌妹儿捞进怀里：“灯光师，光打的有些亮，这里暗一些最好。”

　　“会显得我们家毛毛很黑。”经纪人有点纠结：“我觉得这条挺好的。”

　　柏祈年皱眉：“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他是演员，不是偶像。想做偶像别在我这里做，能拍拍，不拍……”

　　“柏导，别生气，我再来一条。”

　　只要是柏祈年拍的东西，要求都很高，业内都清楚。

　　但他手里经过的内容，拍的无论是人还是画面，都很有共鸣。即便柏祈年脾气差，爱骂人，但都想跟他合作，哪怕一次。

　　“萌萌一边儿玩去，柏祈年忙着呢。”云沐伸手要接过萌妹儿。

　　“嗷呜！”

　　“让它在这儿吧，不耽误事儿。”柏祈年拉起拉链。

　　萌妹儿嗓子里低声咕噜，一动不动。

　　云沐拖着下颔，没想到这只猫这么通人性。怪不得柏祈年冒着鼻炎的风险，不舍得给别人。

　　颜朝的哭戏很压抑，没有大吵大闹，泪在眼眶打转。

　　第二天，还是要照常上班，挤地铁，挤公交。有人喝豆浆喷了他一身，他一边擦一边往外走。

　　“你的方案是什么垃圾，大学四年就教给你这些东西是吗？你的大学白上了，你的老师都因为有你这样的学生而感到羞耻。”

　　“我现在就改。”

　　“改不明白，明天就不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