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醉》应如是

6、六、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六、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野草黄的样子，像是无限柔软的海浪，金色的夕阳的光将它们铺上梦一般的色彩，一如这些天与绿郎相对的时光。
　　“牡丹，别再喝了。”
　　一只手挡住酒瓶，抬眼，怜惜地看着。
　　“绿郎。”我任性地挣脱出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呵呵，这酒，我是戒不掉的了。”
　　清冷的风，已有冬的寒意了。只有被酒精浸润的双唇，依旧鲜艳欲滴，如傲然的牡丹。
　　倾城色，动长安。那是多么久远的故事。
　　“绿郎，陪我一起醉吧。”
　　轻叹着，将送至嘴边的美酒，一饮而尽。
　　绿色的衣袍，翻腾出我昔日眷恋的风情，我人一软，顺势滑入他的怀中，“绿郎，带我走吧……”
　　远处有几声鸟鸣，是路过的雁吧，那样迫切地飞往故土家乡。
　　“带我走吧，绿郎？”
　　冰凉的手，缓缓往下，抱住，有些悲伤：“……牡丹。”
　　我靠在他怀里，感觉就像是回到那日春光明媚的初遇时分。

　　“牡丹？”
　　另一道男声却在此时响起，我依旧保持那个在绿郎怀里的姿势不动，静静地回转过头，看向那个多年不曾出现的身影，口齿清晰地道：“皇上。”
　　他的容颜似乎不怎么变，只是神情间有些疲倦，看向那个独酌的小几，散乱地放着酒杯，执起酒瓶嗅了嗅，笑道：“你还是这么喜欢牡丹酿。”
　　我看向只有我一人看得见的绿郎，巧笑倩兮：“人的习惯，总是很难改的。”
　　“牡丹。”他叹了口气，“你变了。”
　　“哦？”
　　“你从前不会这样笑的。”
　　“可能是因为从前的我，并不快乐吧。”
　　感觉到握着我的那只手，倏地一紧。我回头，冲绿郎安抚地一笑。
　　“不快乐？难道朕的专宠，还不能使你快乐吗？”
　　“皇上，你该明白，我要的快乐，并不是你给的了的。”
　　他深深地看着我，似乎想把我就此撕裂，我甚至怀疑他在下一刻就会这么做，但是他没有，只是这样站着，深深地看着我。
　　良久，他自嘲地一笑：“看来芙蓉说的都是真的——你入宫，只是为了替那个人报仇，是吗？”
　　“是。”我把玩着酒杯，不懂为何要选择在此刻把真相打破。是因为他已没有耐心了吧，我想。
　　“得到朕的宠信，将昔日陷害兵部尚书一家的臣子一个个赐死，是吗？”
　　“是。”
　　“牡丹，你一直，都只是为了那个人，是吗？”
　　“是。”
　　“那你究竟有没有想过将朕置之何地！”男人激动的声音被风悄悄地吹散。
　　我看向那株迎风摇摆的牡丹，淡淡的绿色，已有些憔悴了。
　　“这些年，朕一直在等，等你来求朕，可是你没有。”
　　“但你说的对，人的习惯，总是很难改的。尤其是，喜欢一个人的习惯。”
　　“牡丹，回到朕的身边吧。”
　　“皇上……。”看向那个已不再年轻的男子，我却无法走近那个向我敞开的怀抱。
　　此刻的我，已有了栖身的归宿，不管是否人妖殊途，一旦认定，便不愿罢手，一如当初。
　　我看向那个自始至终未曾远离的男子，挂着淡淡笑意的嘴角，一袭绿衣猎猎生风，他的怀抱，是我从此后不愿离开的巢穴。
　　我注视着他，在他的眼中，找寻自己微笑的模样。
　　乘着冬天，还没有到达，让我们赶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