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 ...
-
肖安第一次在赌场见到费洛拉时,他才十四岁,而少爷年龄就更小了,才十岁。但贵族的少爷轻巧的一句话就改变了肖安的人生。
肖安的父亲本来是一个生意人,意外的染上了赌瘾,自此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爱家的父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暴烈的赌徒,肖安的人生也自此割裂。
肖安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家庭和睦的时候,父母也会讲述他们的故事,肖安的父亲在机缘巧合下在拍卖场遇到了他的母亲——一个美貌的东方女人。
据肖安的父亲口述,与神秘的东方美人对视的那一眼,他就被吸引住了。
她的眼神哀婉又寂寥,他是很爱东方的瓷器的,那些来自东方的瓷器总带着一点易碎感,他的母亲易怒专治,他的童年过得不算幸福,在母亲的影响下他偏爱着这种脆弱易碎的东西,这个东方美人也是这样,他不可自抑地产生了探索感和保护欲,或称为"爱情",就这样,他义无反顾地拍下了这件"珍宝。"
肖安的母亲是一个除了美貌再普通不过的东方人,被几两碎银就被家里的父母当做货物卖给了异国的商人,不过她早已知道自己的结局是被卖人,卖给谁都一样,她倒没有多难过。
她曾以为没有什么更差的处境了,但事实证明,她只是从一个地狱到了另一个地狱。
她远离家乡,在遥远的异国为了活下去,什么苦活脏活她都愿意做,甚至还努力去学习了异国的语言,本想着自己可以依靠自己活下去,却不想她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她就算学会了异国的语言也毫无用处,只是一个买来的奴隶而已,她的血统,她的来历就注定了她的努力和勤劳只是没用的笑话而已,经历长途跋涉,她还是被当做一个少见的东方货物送进了异国拍卖场。
在拍卖场的时光,她的自尊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她只是一个没有人权的货物,勤劳和努力不能带给她任何帮助,奴隶的身份死死地缠绕着她,她得不到任何人的理解和尊重。
在别人眼中看来,这个东方美人实在是不知好歹,她只需要做好一个合格的小宠物就够了,不用辛苦劳作不知道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他人的闲言碎语,自身的处境,宛若蛛网般将她束缚麻痹,她在这个泥潭里求救无门,以往是身体的苦难,现在则是精神上的折磨,她的痛苦没有人能感同身受,日复一日,她渐渐麻木并要开始适应这种生活。
但一个异国的金发男人居然在此时买下了她,并对她展开了追求,是的,追求,不是富人可有可无的小宠物,在这段关系中,男人体现出的体贴和尊重让她渐渐沦陷,她依赖着这个与以往所有人都不一样的男人,换言之,她爱上了他。
他们之间是有过爱情的,做一点小买卖的生意人娶到了贤惠美丽的东方姑娘,而可怜的姑娘也遇到了她的谦谦有礼,天生浪漫的王子。
他们还给了未出生的孩子肖安这样的名字,就只是希望他能平安长大。
父亲做生意,而母亲就负责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每天父亲回来,就会给亲爱的孩子和妻子一个吻,每天晚上,父亲和母亲会进行情人间的絮语,他们爱着彼此,也宠爱着儿子,肖安回忆在那些父母的故事声中入睡的日子,他们一家不算富裕,却实在是幸福的。
但美好的生活太短了,肖安五岁以后,父亲意外患上了赌瘾,父亲总想着他会是幸运儿,而事实上,他和大部分赌徒一样,只是一个运气一般的普通赌鬼罢了。
刚开始,他还会后悔,对着妻子忏悔,并发誓再也不去赌场,可是他没做到...
肖安和母亲一直都相信着总有一天,那个好父亲,好丈夫会回来。肖安开始去卖牛奶,卖报纸,母亲也会去帮富人洗衣服,做家务,他们都在照顾这个家,期盼着父亲"病好"的那一天...
可是,日复一日,肖安和母亲的辛勤并不被父亲看在眼里,这只会让他更变本加厉地赌博,债越积越多,终于,这个家庭不堪支撑,母亲把以往的首饰和部分家具拿去变卖了,父亲的债还上了,但是,那天,母亲一直看着地上很久没说话...地面上有小小的坑,那是桌子留下的印记...
家里的家具一件件变少,父亲照旧会忏悔,但是,母亲却越发沉默寡言,有些东西,好像随着那些被变卖的家具一起消失了...
家里很快卖无可卖了,父亲回来如往常一样伸手要钱,但这次母亲摇了头,谁也没想到,父亲居然动了手,当他的手扇到母亲脸上时,肖安觉得眼前的父亲很陌生,他知道再也回不去了,他踢踹这父亲,企图将他踹醒,但是换来的只能是更多的拳脚。
第二天早上,父亲照旧对妻儿忏悔,这次母亲一句话也没有,目光沉寂的看着地面,肖安心里又愤恨又绝望,他大喊大叫,但是父亲就像完成了例行的公事一样,根本就不向他看一眼就走了。看着父亲的背影,昨晚在拳脚下也没流出的眼泪这次终于忍不住了,他哭的狼狈...
母亲不再去浣洗衣物以补贴家用,她开始频繁地往码头跑,肖安知道她想做什么,但他说不出劝她留下的话。
某一天她回来收拾行李,他知道到时候分离了,母亲眼底含着泪,给了她这么多天第一个拥抱"抱歉,我不能带你走。"
他回抱住了她"没关系,你走吧!我不怪你。"
他掏出这些天自己跑腿赚来的钱给她"你拿着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他知道她也没有能力带自己走,想必为了这次机会她也付出了很多吧,毕竟贫民往往只能扎根在这里,烂死在这块土地才是归宿。
父亲居然大中午就回来了,父亲知道妻子走了,没什么反思自责,全是暴怒"我早就知道你们会背叛我!不过这样也好,我还不用纠结要不要把你们送去赌场了,养你这么大,赔钱货也该让我回点本了。"
肖安只觉得无力好笑,父亲拖着他到了赌场里,肖安被压着上了赌桌。
"我的赌注是他。"他听见被他叫做父亲的男人这样说。
"啊,果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终于来到这一天了,肖安本以为自己不会痛苦,但是泪水还是静悄悄地氤氲了眼底,嘀嗒,眼睫承受不住泪滴的重量,落到了地上。
周围没有一个人阻止,在刺目的灯光下他看见那个男人面目狰狞,状似癫狂,疯子,都是疯子,这群赌徒早已没了人的神志,他也只能认命,毕竟在母亲逃跑前就想到了这个结局不是吗?
意料之中的,那个男人又输了,赌场的管事扬起无可指责的标准笑容,"客人请交出你的赌金吧!"
"桌上的这小孩你拿去!"男人毫不在意他名义上的儿子。
"那只能抵200英磅。"管事还是维持着那标准的假笑。
"为什么,我明明看到上个拿人抵的值500英镑?"一听这拖油瓶不值钱,男人就开始急了。
"那是你这才是一个小孩,我们还要出钱管他长大啊!想要500英镑也行,等他长大再来。"管事解释道。
男人铁了心要把小孩送走"220英镑,你把他带走,他是你们的了,你们贵族不是需要奴隶吗?他可以当奴隶,从小开始培养,他会是一个好仆人的。他很勤快的,洗衣做饭都会,他还会很忠诚的,他妈没管他几次,他都能舍下命来帮她逃跑,我天天打他,他也到了今天才跑。"
在他眼里,估计这个儿子就是个拖油瓶,能换一次赌资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平时吝啬对孩子说话的他第一次极力的赞扬这个孩子,只是为了把他推销出去。
管事不说话了,似乎在盘算这笔交易划不划算,而别的赌徒就在一旁见证这荒唐的交易。而他,也只能在赌桌上眼睁睁的看着他自己被当做一个货物被交易出去...
"你说,他会很忠诚?"门口一个声音传来。
刺目的灯光下,金发碧眼的少爷走了过来,管事恭敬的走到少爷身边。
他的赌鬼父亲谄媚的回"是的,少爷。我说的是真的,他会懂得忠诚的。"
少爷看见了赌桌上的肖安,和普通的穷人一样面黄肌瘦,但眼神居然很冷静,被当赌资也无所谓吗?
"我还差一条小狗。我想,他应该是能做好一条小狗的吧。"贵族的少爷就这样决定了他的命运。
"威廉,给他500英镑,这条小狗,我要了。"少爷这样吩咐管事。
"谢谢少爷,他会当好一条好狗的..."这笔意外之财让赌鬼惊喜不已,他极力赞美贵族少爷的好眼光,并放话这一定是笔划算的好买卖。
肖安就是费洛拉500英镑买来的小狗了,就这样吧,肖安看着赌场刺眼的吊灯昏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