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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新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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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黎从来没想过隐藏自己的身份,但是她没想到季渊竟然会把仇云霜也带来。
毕竟仇云霜可是原书中的女主,也是他的正牌未婚妻,这么带到自己这个“前”任的面前是在做什么呢?
是的,仇黎能肯定季渊,或者说季家和仇家都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这本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懒懒地抬起眼皮,看着两位不速之客:“我这儿没什么茶点。”
仇云霜确实是个软糯的小姑娘,她带着哭腔说完那句话之后,就默默地坐在了桌子的一角,她看上去状态不是很好,脸上敷着厚厚的粉,下巴尖瘦,衬得一双眼睛更大,活像一个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小骷髅。
她的一双眼睛说不好什么情绪,有怨恨,有恐惧,有心疼,甚至还有儒慕。
儒慕?
仇黎端着一杯茶,被脑子里这个突如其来的词汇搞得有点想发笑。
“云霜失礼,其实这两日坊间传闻仇道友身世一事,想必仇道友也略有耳闻。”季渊望着她的眼睛里含笑。
仇黎放下茶盏抬头看他:“养病多日,暂未关注外界的消息。”
“几年前,仇家丢失了一个女儿,与道友的年龄相似,样貌相似,就连灵力也十分相似,仇叔叔祷告天地,敬请神灵,已经证实了仇道友便是他流落在外的亲女儿,只是不知道道友的想法不敢贸然来访。”
“哦,可这些事我毫无印象。”
季渊看她面色平静,甚至有些冷漠,也并无不悦,只是心道她果然如他们所料想,什么都不记得。
这样也好,省的他们动手,只是她是真的不记得了?
“过几日瀛洲作为上届云中会的魁首,便要宴请诸位仙府,还望仇道友能来赴约。”他亲自递上请柬。
仇黎梗着脖子,将自己的姿态端的极正:“请柬就先放那吧。”
季渊放下请柬便说要离开,只是仇云霜依依不舍地黏在桌子旁。
“云霜若是想留下,我便酉时来接你。”
仇云霜踌躇片刻:“我不能留下吗?”
季渊有些歉意地看了一眼仇黎:“仇道友不方便,况且仇叔叔不允你出来太长时间。”
两个人的对话丝毫没有避着仇黎,当然,也没有征求她的意见。
“我这儿没吃的。”仇黎摆烂。
仇云霜倒是有点隐秘的兴奋:“无妨,这间客栈我来过,我知道哪几道菜最好吃。”
仇黎:“……”
你是真不客气啊。
仇云霜留下来了。
主要是,仇黎也想知道,这个原主的便宜妹妹到底想做什么。
室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曾经的一对姐妹,一人端着一杯茶。
气氛有些尴尬。
“你是我的姐姐吗?”仇云霜的声音有些缥缈。
她说不好自己是什么心情,在秘境里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而那些经历,身侧的这位……本以为是朋友其实是姐姐的修士完全目睹。
羞耻吗?社死吗?尴尬吗?心虚吗?
仇云霜本还在与仇辽反抗,她不想留在瀛洲仇家,她想去更多的地方闯荡,她想去蓬莱山上看看,绝食了三天后,仇辽告诉他,那个她以为是救赎的道友,其实是蓄意接触她的,自己死去的亲姐姐。
荒谬。
她迫切的想知道真相,哪怕她知道,这其实就是真相。
仇云霜垂着脑袋,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时不时撇她一眼。
仇黎不知该如何开口,良久,她才启唇,声音像是从远方飘来,听得不太真切:“她已经死了。”
远方一阵风吹得窗户沙沙作响,却没有一个人起身去关上窗。
“是吗?可……”仇云霜突然开口。
仇黎打断了她的话,看着她的眼睛:“我是仇黎。”
仇云霜突然意识到,她说的不是她的姐姐,这双眼睛里,映出来的是另外一个人,但她没有开口,也没有发问,只是垂着脑袋发出了轻音——
“我,知道了。”
她拿起桌子旁边放着的木质牌子,上面写满了这家客栈的招牌菜,每道菜都很贵,但仇云霜直接点了所有的菜。
客栈的服务很好,最近因为仇黎这个大红人坐在这儿,连着来客栈的客人都翻了好几番。
满满当当一桌子菜摆在桌子上,仇云霜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我很羡慕她,她可以肆意表现自己的优秀,表现自己的不耐烦,表现自己对爹爹的痛恨。”
仇云霜没有点酒,此刻却是有些醉了似得看着仇黎,她歪着脑袋问道:“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做的吗?”
她是天真的少年人,但不是天真的傻子。
从参加云中会以来,她已经足够认清自己到底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也有点明白,自己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但是她死了,这样也无妨?”仇黎支着脑袋看她。
仇云霜的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我不想这样,但是我也怕死。”
仇黎轻笑一声,她觉得她们两个人却一坛酒,刚叫来店小二上一坛最贵的酒,酒还未上,就见萧竹和苏陌齐齐地出现在他的房门前。
萧竹手里是刚刚截胡店小二的酒。
他冷冷的目光撇向旁边软成一滩泥靠在仇黎身上的仇云霜。
仇云霜浑身一机灵,立刻弹起来看了看天色:“呀,不早了,姐姐你早些休息。”她走出去两步,然后回头,眼巴巴地看着她,“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仇黎无奈点头。
送走了仇云霜,仇黎头大地看着面前的萧竹和苏陌。
俩人都是用严肃的表情看着她,甚至苏陌这个平时听话又耳朵软的弟弟都板着脸。
还不等他开口,走廊上风风火火地闯过来几个人。
“谁要喝酒,谁?!”
乔苍术的声音。
救命啊,她不过就是给仇云霜点个酒,怎么搞得像是犯罪被捉先行啊。
七个人陆陆续续抵达仇黎的房间,将她围成了一圈。
萧竹站在她身后给她换脑袋上的绷带。
“你说说你,这下子闹得满城风雨了吧!”苏明珠恨铁不成钢,“你要是再被仇家那帮子人盯上怎么办?”
仇黎脑袋跟着萧竹解开绷带的手绕圈:“已经被盯上了,这也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送死的机会?”乔苍术没好气道,他的心情很不美妙,因为秘境里他答应给仇黎分钱,导致他出这趟差的工资大大下降,不仅如此,还倒赔进去了不少名贵药材。
怪不得仇黎这厮从来不说她的控魂之术是夺舍,原来她就是个半妖,这属于妖生天赋,想到这儿他又瞪了一眼仇黎,赔钱还被骗得团团转,气死人了!
仇黎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摆:“非也非也,当然是卧底进入瀛洲的机会啦。”
她的这根手指刚摆了两下,就被一把攥住,身后的萧竹声音冷肃:“手指也该换药了。”
仇黎“哦”了一声。
梵音坐在仇黎的床上晃着小腿:“但是仇家又不傻,你们之前都闹成那——样,”她在脖子上比了个割喉的动作,“现在还能毫无芥蒂?只怕是这次宴席就要动手了吧。”她跳下床点了点桌子上的请柬。
红色的请柬甚是刺目。
“所以我失忆了啊。”仇黎理直气壮又理所当然道。
几人:“哈?”
秋不凡本来靠着墙壁吊儿郎当,这会儿听到仇黎的话都站直了身板,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你在骗鬼”。
仇黎耸肩:“这事儿这几天闹得满城风雨,我底裤都快被这群人扒光了,若是真的背负深仇大恨,能在蓬莱山上咸鱼这么多年?”
“这倒也是,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能在飞来峰上咸鱼那么多年啊?”梵音也很好奇,几双眼睛盯着她,仿佛她要是不给个说法,就是罪大恶极。
仇黎攥拳抵住唇,轻咳两声:“其实我就是失忆了。”
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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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洲仙府的这场宴会非比寻常,与往年那些欢聚宴请不同,这次宴席还请了许多大能。
无他,萧烛这只毁天灭地的大魔现世非同小可,西洲魔域又蠢蠢欲动,想要打破封印。
如今大街小巷都在谈论此事。
“西洲魔族不会真的要打过来了吧?”
“谁知道呢,话说这次把萧烛放出来的,真的是那个叫仇黎的吗?”
“听说就是她,她还是个半妖呢!”
“我也听说了,据说长得丑个子低修为差还吊儿郎当,哦对了,还养了两只妖宠!”
“噫~”
仇黎黑着脸,想要抱臂无视这一切,刚抬起手臂,却发现自己右手被夹板夹着,压根抬不起来。
“气死我。”仇黎撇着嘴,路上听到的风言风语实在是数不胜数,有无脑黑她的,也有无脑夸她的。
目前这个长得丑个子低修为差是最离谱的。
对了,还有那两只妖宠,她都把这两只妖宠扔掉了好不好。
“话说,妙言妙语,你真打算把他们扔了?”苏明珠凑在她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时不时还瞥一眼身后的大师兄。
她就算再浪漫过敏,也能感觉出来大师兄和仇黎这几日不太对劲。
果然,她一说到这个名字,就见大师兄浑身一僵。
仇黎理所当然点头:“妙言自进了秘境就不见踪影,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急,我又来不及寻他,既然他们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便去做好了。”
梵音挎住她另外的肩膀:“可是两个小少男也怪不容易的,天天蹲在你房间门口,可怜巴巴的。”
仇黎面无表情:“哦,你可怜,你把他们抱回去吧。”
梵音立刻在嘴巴上打了个叉:“当我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