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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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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坐在床上,搭个小桌子桌上放着茶杯和laplop,平日里并不大的眼睛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文案,
文字是小小的一个,床桌是小小的一展,他的眼睛也是小小的,为适应文字大小已经眯成了一条缝,身边的猫在他日新月异的潜移默化中逐渐同化。
手机上还有消息发来,镭射出有些刺眼光线,刚加班熬了一夜变得格外干涩的眼睛恰好对这点亮光格外敏感,小眯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手机,看看是哪位上帝发了消息:
##工作室联盟:
今天 15:21
【boss天魔】孩儿们,下周一上午直接到办公室来,早晨有个客户发消息要了解我们公司员工的运营机制和专业能力。
今天16:03
【boss天魔】甲方改注意了,今天下午过来公司一趟。
【蒋小莉】唉,甲方就是爸爸。
【刘柳琉】 收到~
【姜陶】 收到
【李铭生】 收到
【胡良轩】 收到
……
“心在跳/是爱情如烈火,你在笑/疯狂的......”
手机里洗脑又土味的歌曲刚第二句没唱完,李?生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正方方地写着两个大字——“妈妈”,李?生脸上的恬淡消失,看了一眼,点了接通键。
“喂,妈,大清早地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
“没事的话那我就先挂了。”
“你爸爸生病住院了,肝癌晚期,医生说保守估计活不过今年了,你爸…你爸说他想见见你。”
他手上的活愣住了,想开口说点什么,又怕自己其实没有胆量说点什么。
?生瞳孔一震,想起十多年前那些不堪回首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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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过来。”
千禧年的一天,手刚够得着门旁跪的年仅八岁还细嫩地带点婴儿肥小男孩轻的连脚步声都不敢发出一点,蹑手蹑脚把书包放在门跪旁。就在这时,身后一声轻的有些温柔的呼唤声响起。
小生眼里常驻的低沉骤然变为惊恐,脚底到颅顶触电般地浑身一震,傻愣在原地。
“小生,你怎么不过来呀,是不是不听爸爸的话?”半晌,男人起初那抹温柔的语气逐渐冲淡,转而变得带点怒气。粗声道:“过来!”
八岁的小孩还处在信仰父母的年纪。身后那位,是她妈妈离婚后被妈妈领着到一个新家后被自己的妈妈捧着脸让他叫爸爸的男人。新家里长期的家暴,他不敢过分忤逆男人的话,但巨大的恐惧感让他除了愣愣地把脸转过来其他什么也不会做。西装革履的男人看了他这副拙样再也不耐烦地走过来一把抓着小生往他的卧室里去,刚想挣扎的孩子这时候再怎么想办法把这个男人的手挣开都是做无用功。
“小生,乖,不要动。”
不要动三个字说的很轻,听起来却狰狞而咬牙切齿,就像藏在人皮之下的恶魔低吼!
衣冠禽兽!
男孩继续挣扎,又被男人托举起他的手给捂住了嘴。男人看着小男孩白嫩的肉,露出wei所的笑容,一脸胡渣朝小生的耳朵贴近,气声喃喃:“小生乖,只要你听爸爸的话,我不仅不打你,还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啊?”男人说话很轻,但再温和的声线都遮不住埋藏在他心底下的洪水猛兽。小男孩更用力的挣扎,可是这副幼嫩的外壳哪抵得过一个中年男子?!他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会是什么,更不知他即将走入另一个深渊。
家里除了他们两个再没别人,觊觎这副小小躯壳已久的洪水猛兽终于找着机会把男孩带进了卧室内,同时带来的是他一生难以治愈的阴影。
男人的嘴角恶毒jian yin地一笑,反手关上了门。
简直禽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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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你爸爸在你离开这些年都念叨着你呢,说实在话他毕竟是你后爸,没有血缘关系好歹也见个面让他留个念想也好啊。”
不行。
“赶快回来,不能惹他生气......”
不能忍着。
“他有什么好生气的,我这些年这么怎么过过得怎么样你不知道吗,你还来让我不要惹到他?!好,行。我这就永远消失在你们的视野里,你和他过吧,我会换号,不用再打电话给我了。”
“哎,你怎么……”
李母愣了片刻,还是转头回到了老人所在的病房。
病房不是VIP的,老伴的病早就住不起那种病房了。
坐在床头,她叹了口气,被岁月揉搓得皱巴巴的手搭在膝盖。
她穿得很朴素,一身染色布料织成的羊毛衫披在穿好几年的旧名牌上,羊毛衫有些漏丝,但也看得出是服装店里精心熨过的。
惆怅的老太太有一搭没一搭地前后晃着,眼神盯着前方,心里似乎在想些什么事。
挂断键一点,李?生内心久久无法平静,那熟悉的声线仿佛回荡在他耳边说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李?生双手抱住头蹲在角落嚎/叫,脑梗又回到了梦魇的开端,汹涌的回忆直击李?生心灵最脆弱的部分。
片刻不到,围绕他方圆五米之内的东西被砸了个遍,荡过之处,皆无完璧。
他在一片狼藉中躺下,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地躺在碎玻璃渣上,
他咆哮,他怒吼。
隔壁邻里听见声响,有过来叫门的:“喂!隔壁的给我安静点,大周末的鬼谷狼嚎,吵到我家孩子写作业了!喂!”门后又接连一段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影响到的住户想必不止一家。
眼泪不由自主地从眼角流过,红了眼眶,他耸耸肩,颓丧地站起来,看了眼门,想怒怼回去,也仅是松松垮垮地开了门,眼对眼看着邻里住户。
呦,哭啦。
带头的指着面前的颓丧鬼面露讥色,站他周围的众人纷纷大笑。
房间的另一隅,床头柜上的高脚灯没有开,透明的灯罩下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红光。
事故在他说了很多遍对不起收尾,邻居看他还是个年轻人就没过多跟他计较。
他坐在床头,望着满地狼藉,只是轻轻叹息。
他不知道,未来的他能在这条路上走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