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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古堡 奥兰多进入 ...


  •   奥兰多被奇怪的生物从笼子里放出来时,已经是来到这个奇怪大陆的第三天。

      在凌冽冬日来临之前,部落不得不派出了所有的青壮年出门打猎。如果再无法囤积足够的食物,每个人都会在最后的大雪里永眠。

      于是连刚刚成年的奥兰多也加入了狩猎的队伍。突然出现的野牛群使他不得不与族人分散开来,奥兰多就这样被逼到了山谷深处,独自求生了好几天。

      大雪与低温一起落在脸上,奥兰多顺从的聆听自然的神谕,将自己的仪容最后一次整理好,躺倒在山崖底。

      ......

      但奥兰多没有预想过自己能够再次醒来。腥臭的刺鼻味道冲的他头脑发昏,睁眼看到的第一眼是却是全然陌生的景象:

      自己被锁在低矮的笼子里,高度只够自己躺倒蜷缩,双手被皮革绳紧紧绑缚在背后。四周都是一模一样的笼子。

      像是部落里堆积皮革食物一样,每一个笼子被层层垒起来放置,没有食物,没有水,各种奥兰多不认识的奇怪生物嚎叫着,排泄物与它们身上的污垢一起散发着令人反胃的味道。

      整个房子像是一个巨大的货仓,偶尔会有一种长得像豺狼的巨型四脚生物将一个个笼子叼出去。但它们并不对笼子进行区分,只是任由方便随意带走。

      当奥兰多第三次饿着昏睡后,他感受到了自己所深处的笼子的振动。那只巨型豺狼叼起自己,往仓库的大门口走去。

      奥兰多终于看见了货仓之外的景象:面前活动着的都是一些接近三个自己高的巨型生物,有一些和他见过的豺狼虎豹很相似,有一些则是甲壳虫和天牛的样子。它们互相之间似乎用奇怪的语言交流着,或是向“豺狼”扔出装满东西的布袋子。

      这似乎是一片专门的交易区,四周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仓库紧紧挨在一起,但奥兰多从没有见过这样精巧又整齐的建筑,饥饿与脱水让他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瘫在笼子里。

      只见“豺狼”将他放在一个精巧的“L”型木板上,旁边似乎还有更加大型的运输工具,那些笼子们互相紧紧的挤在一起,被固定好之后拉往不同的地方。

      奥兰多身处的小板上只有他一个笼子,简单用绳子固定,被“豺狼”随意的卡在上面。一旁像猿猴一样的生物递给了“豺狼”一个小小的袋子,随即将木板背在身上,飞速的向前奔去。

      被生物背在背上颠簸着赶路实在是痛苦的经历,当又一次遇见小山坡,猴子上蹿下跳的移动时,奥兰多的头成功的磕在了笼子上,晕了过去。

      ......

      等到奥兰多再次醒来,他已经在笼子外面了。手上的皮革绳已经被解开,之前的生物们都不见了踪影。整个人趴在地上,好不容易能够没有限制的使劲舒展身体。

      他伸了好几个懒腰,终于让自己麻木的四肢都恢复知觉后,才逐渐有心力开始打量自己深处的环境。

      和仓库以及路上的荒凉景象完全不同,面前是一座幽暗的古堡。奥兰多知道这是古堡,是因为部落的每一任祭司都会讲述失落之城的故事。

      在祭司口中,失落之城是曾经人类失落的文明,那是一个优雅,高贵,从不担忧吃穿的时代,人们能够歌唱,作画,舞蹈,甚至可以每天都浸泡在食物与酒液的芬芳之中。

      奥兰多不知道什么是歌唱,什么是酒。但他深深的记住了祭司所描述的那一座安放了知识的老旧古堡。它就像是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一样,有着高高的尖塔,灰青色的石砖外墙,好几人高的大门,与幽暗阴森的气氛。

      但奥兰多并不害怕古堡,他看到了蜿蜒在其上的密密麻麻的藤蔓。对于每一个部落人来说,绿色是自然之神的裙摆,植物是她的肌肤,藤蔓是通向天上的阶梯。

      能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突然看到布满绿色的藤蔓古堡,想起部落里的族人们,奥兰多只感到怀念与逐渐蔓延的鼓励和勇气。

      当奥兰多已经爬起来看着古堡的石拱门发愣的时候,肚子的巨响还是唤醒了他。长时间的脱水饥饿已经让他的胃和皮肤都开始抗议,于是奥兰多径直的走进了这座古堡的大门,试图找到水源与食物。

      石墙之后的景象远比奥兰多想象中更加庞大,古堡与大门之间有着长长的甬道,两侧是挤满了气根的藤蔓墙。

      奥兰多好奇的摸了摸这些根系,感受到了一种具有韧性的生命力。他观察着藤蔓生长的方向,看着它们宽阔叶片的朝向,最终跟着自己的直觉,穿过藤蔓之间的空隙,绕向了古堡的西南侧。

      不等他完全穿过这些藤蔓,就已经从空隙之中看见一片蓝色。随着一步一步的走进,潮湿的水汽也伴随着微风轻拂着奥兰多的皮肤。

      奥兰多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接触水了,他情不自禁的加快脚步,一口气跑到湖边,先捧起湖水连连喝了几大口,随即跑进了湖水之中,连身上已经脏透的衣服都没来得及脱,整个人直接扑进了湖里。

      微凉的湖水无言的将他紧紧的裹起来,奥兰多感受到了来自水的安抚和温柔。他缓缓的游回湖边的浅水区,这才把衣服从身上剥下来,解下腰间的小布袋放在一边,静静的搓洗。

      将洗好的衣服挂在湖边的藤蔓上晾晒好,奥兰多才开始有心思慢慢的清洗着自己。他坐在湖边的一块巨石上,下半身浸在湖水中,慢慢恢复了平静的湖面倒映出了他的面孔。

      奥兰多从出生起就是部落之中的异类,他没有雪白的发丝,没有漆黑的皮肤,没有与生俱来的图腾,没有坚实的臂膀。他是祭司从森林之中捡回的自然之子,是没有归宿土地的裸根。

      部落里的伙伴们并不以此为由来孤立他,他们告诉奥兰多,漆黑的发色是黑夜的注视,雪白的皮肤是寒冬的亲吻,光洁的皮肤意味着他的自由,小巧的骨架是他灵活的象征。他们将他的乌发编成辫子,教会他爱与希望。

      但这一切都已经离奥兰多远去了,他甚至不知道族人有没有活过那一个寒冬。

      湖水被眼泪激起了涟漪,模糊了倒影之中他的样貌。

      奥兰多仍然怀抱着爱和希望前行,他用这样的努力来记录着族人们在他的成长中留下的痕迹。于是他从地下捡起干枯脱落的藤蔓,像之前族人们无数次替他编好辫子那样,把藤蔓编进自己的发丝里,用藤蔓扎好固定住。

      这里的太阳比部落里更加的炽热,衣服已经都散掉了水汽。穿好自己身上有着部落图腾的布袍,把辫子捋到左肩前,他捂着自己饥肠辘辘的胃,走回向古堡的方向。

      ......

      奥兰多并不清楚怎样才能进入古堡,先是回到了原来布满藤蔓的地方,没有发现任何其他植物和果实。于是沿着古堡的外墙向左转着圈走,看到了靠近湖边的一扇石制小门。

      此时的奥兰多已经被刚刚的怅然消耗了不少的精力,石门沉重难以推动,他回忆起祭司曾经讲过的故事:

      “我们现在只有木头削成的门,每次都需要用门栓卡住。但文明还未曾消失之前,我们所拥有的比这一切都精巧多了,你能想象甚至不需要自己推动就能打开的巨大的石门吗?那些用精巧的机关连接起来的装置,有的时候只需要在墙上推动一块小砖而已......”

      看来是必须要找到开门的机关了,奥兰多想。他忍耐着饥饿,试着把石门旁的每一块石砖都推开,终于在力气消耗殆尽之前,成功的找到了那块活动的石砖。

      静谧的诺大庄园都被这一个小小的石门激起了喧闹,奥兰多听到了整个城堡墙壁之中的轰然巨响,金属与金属之间的摩擦声,石板的振动声。面前的小小石门终于向左移动开,扬起的飞尘呛的奥兰多扶着墙壁干咳了几声。

      等到浮尘慢慢都降下,风将新鲜的空气带进了古堡。奥兰多才进入这扇小门,慢慢的沿着长长的螺旋阶梯向上行进。

      阶梯的尽头是一扇小木门,尽管通道昏暗,但木门的缝隙却隐隐透出光来,这才让奥兰多不至于倒在这几乎无穷无尽的长台阶上。

      轻易推开并没有上门栓的木门,奥兰多似乎成功的进入到了古堡的房间走廊里。他一扇扇的打开这些虚掩的门,里面的家具都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奥兰多搜寻完两间小卧室,一间只有灶台的厨房,一些空荡荡的房间,穿过高高的城堡正厅,终于在走廊尽头的小储藏室里翻出了几个硬到可以当武器的黑面包。

      他转回厨房,翻出角落里的小刀,费力的切成小片,慢慢含在嘴里,等到稍微软一些,就努力的咀嚼咽下去。保持着这样的缓慢速度吃完了小半个奥兰多面包,这才稍微恢复了点力气。

      至少不能浪费族人们的努力,我要努力的活下去,奥兰多想。

      天花板上高悬的藤蔓微微抖动,像极了人类睁眼前的颤动的眼睑。

      “它”被吵醒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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