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天欢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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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魔女越发疯魔，她四处寻找破碎的神器，不仅用掉了绿色倾世花，还得到了紫色的那一片。
除此之外，她还找到了完整的火阳鼎。
所有人都知道，魔女桑酒迟早会死在天雷之下，可她不管不顾，早已疯魔。
魔女四处猎杀上清的仙人，抽出他们的仙髓，融合紫色倾世花练成魔器倾世之玉，还将他们的仙躯碾碎化作齑粉，沉入漠河，漠河的水一日日清澈，魔女一日日猖狂。
除了镇守荒渊的稷泽，世间再无神明，没人治得了她，最接近神的人，是冥夜。
冥夜却开始闭关，不管不问。
外界开始传，桑酒是冥夜之妻。昔日的冥夜真君，也渐渐声名狼藉起来。
第五十年，雷劫没有把魔女劈死。百年前上清人人能欺辱的小蚌精，转眼间成了连仙人都畏惧的大魔。
她全身血淋淋的杀上上清，用魔剑斩断了天欢和天昊的四肢，断了了他们全身经脉，让魔气在他们纯净的仙躯中四处乱窜。
一条纯白的仙髓，缓缓从天昊体内抽出。
天欢趴在地上，看着朝她踱步而来的桑酒，忍不住地颤栗。
桑酒红唇微扬，伸手抓住那两条仙髓，不屑一笑:“原来冰清玉洁的天欢圣女，也会害怕啊。”
天欢死死咬住嘴唇，身上的疼痛一阵接着一阵，她双眼通红，咬牙切齿道：“你就不怕冥夜的报复？”
桑酒不屑的笑起来:“冥夜？哈哈哈哈哈。”
“你还指望他来救你吗？你与他相伴千年，他心中若有你，为何不与你结为道侣？”
“我入魔这些年，冥夜不管不问。于仙，他对不起天下苍生，于夫，他对不起我这个道侣，他有何颜面，在我面前救下你？”
桑酒扯过天欢身上的锦雾绫，用魔剑砍成两段，其中一段将天欢捆起，扔进了火阳鼎。
天欢的惨叫声尖锐刺耳，桑酒转身看着赶来的兵将，这些人里，也有当年参与屠戮漠河的。
来的好。
“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吧。”桑酒勾唇，魔剑闪着寒光。
这些人，都该死。
在天欢哀嚎的时候，桑酒在她看得见的地方，用剩下的锦雾绫一次又一次地刺穿天昊的身躯，一片一片地剜着天昊的肉，每一日都会当着天欢的面，随机从天昊身上取下一个部位，然后扔进天欢的嘴里，强迫她吃下。
虎毒不食子，天欢吃起天昊的肉来倒是不含糊。
昔日不可一世的天昊尊者，在他从来没正眼瞧过的小蚌精手里，一点一点没了气息。
桑酒抬手捏碎天昊的魂魄，送他最后一程，永世不得超生。
冥夜不在，无人压得住她，她凝了水镜，让所有人都看着天欢死去。
烧到一半，桑酒把不人不鬼的天欢捞出来，一根根取出她的仙骨，让她适中保持清醒。
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冰清玉洁的天欢圣女从一开始的怒骂痛斥，到后来的痛哭悔过，桑酒逼着她将她所做的一切昭告天下。
原来那年天欢受伤是她自己设计，是她惦记漠河至宝定水印，却不想让冥夜占了便宜。
原来妖气弥漫的漠河不是蚌族勾结妖魔，而是拜天欢所赐。
天欢日日在上清痛哭，忏悔着她的罪孽。桑酒将当年屠河的仙人找出来一一虐杀，肉身化作齑粉，沉入漠河，河水渐渐清澈，天欢被一点点烧作飞灰，魂飞魄散，永无来世。
桑酒抱着火阳鼎，走过让她受了百年委屈的上清仙境，真火四溢，上清火焰绵连。
！
仙人逃窜，世上再无上清仙境。
连同那个天真无邪的蚌公主，一起埋葬在了过去。
这世上，再无蚌公主桑酒。
大仇得报，桑酒眼中流出两行血泪，她淡淡地看着已是废墟的上清，抬手擦去血泪，一步步走出上清。
少雎站在山顶上，怜悯地看着桑酒报仇，蚌公主的脸上血泪未干，眼中满是杀戮的快意。
她抱着火阳鼎，一步步走到冥夜洞府前。
少雎追上去拦下她，急切道:“桑酒快停下！你不是这样的！如今你大仇得报，再这么下去你会被天雷劈死，永无来世！”
桑酒推开他，魔纹妖冶，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杀了少雎，魔女冷声道:“滚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了！”
上空突然劫雷滚滚。
少雎一惊，下意识以为是要劈桑酒的天雷，没想到紫雷萦绕洞府不去，竟是冥夜要成神的劫雷！
所有人既希望又惊骇地看着紫雷。
他们大喜，只要冥夜神君渡劫成功，就可以诛杀魔女桑酒。
洞府的门打开，五十年不曾现世的仙君，缓缓走了出来。
他从前便是不苟言笑的冷硬模样，如今仙衣白袍更加圣洁。
他径直走向桑酒。
二人一红衣，一白衣，无声对视。
修仙者见到冥夜，瞬间底气大增，自魔女出世猎杀仙人，他们便如阴沟里的老鼠四处躲藏，如今冥夜即将成神，他们不必再怕！
“仙君，不，神君，杀了这个魔女！”
“对，杀了她，她不得好死！”
桑酒抬手一抓，那叫嚣得最厉害的两人瞬间腾空而起，被活活摔死。
修仙者一愣，随即叫嚣得更厉害。
在众人的呼喝声中，冥夜伸出手，却轻轻抚上魔女的脸颊。
桑酒愣住。
冥夜看着她，神色温柔，轻声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知道竹林里的那七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你。”
知道你小心翼翼，胆怯又不顾一切地爱我。
“那个印在你额间的吻，不是无意。”
“是刻意。”
桑酒拍开他的手，与他拉了些距离，冷声道:“那又如何。”
劫雷翻滚。
冥夜说:“桑酒，你曾问我，能不能洗清罪孽，让你走正道。现在我回答你，可以。”
他突然笑了，整整一百六十年，他第一次在桑酒面前露出无奈的笑容。
“以吾神髓，换尔邪骨。”
“定水印神芯在我体内，害得漠河妖气弥漫，如今，我都还给你。”
“此后你功德加身，我来承受所有的罪孽，你干干净净地做小仙子也好，愿意成神也罢，一切都由你自己决定。”
劫雷落下，三界黯淡无光，唯有一处亮着。
他们看见，冥夜神君把魔女紧紧拥入怀中，想借劫雷偷龙转凤，把神髓换给她。
一旦成功，他自己便会死在劫雷之下。
冥夜额间神纹暗淡，他死死扣住怀里的人，唇吻上她额间魔印，不让她挣脱。
他低声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想同你说，桑酒，我是第一次做人丈夫，不懂得疼你，这些年来也不曾为你做过什么，更不曾送你一束花，一颗宝石。”
他怀中的蚌公主悄然落泪，额间魔纹渐渐淡去，妖瞳缓缓变成黑色。
“等我开始懂，你却什么都不想要了。我没保护好你，是我的错。”冥夜摸摸怀中人的脸颊，却摸到了一手泪。他顿了顿，声音温柔:“桑酒，你不是妖，是仙。”
“是你的丈夫不够好，让你成为妖，堕为魔。”
劫雷一道道劈下。
桑酒压抑的哭声，没人能听见。
“可我不爱你了，早就不爱你了。”
冥夜神纹彻底消失，平静地说”:“我知道，不过没关系。”
“你不知道，”她低声说。
手中火阳鼎落下，桑酒口中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身体倒下去。
冥夜接住，却惊骇的发现她的身体，软的像一滩水。
怎么会这样？
桑酒看着大惊失色的冥夜，轻声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冥夜。”
劫雷不断落下，冥夜强大的仙躯出现一道道伤痕，他的白衣被血染红，却依旧不肯松手。
冥夜一半元神留在秘境，早已不能成神，他强行渡劫，有多少神髓就给桑酒换多少。
可是，早在桑酒跳下弱水的时候，她早就没了保护自己的躯壳。
她红色的妖瞳完全变黑，黑瞳里倒映出仙君的影子，她轻声说道:“我杀了那么多人，天雷劈下，我早就支离破碎，靠着绿色倾世花，我撑到了现在，但也仅限于此了。”
“冥夜，我早该死了。”
蚌公主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消散，一点点离开他。
冥夜拼了命地去抓她，却什么都没抓到。
他双目赤红看着她，她神色并不痛苦，手伸向虚空，轻轻笑开。
那一瞬间，冥夜似乎看见了百年前天真浪漫的小公主。
那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父王，你来接我啦。”
冥夜触碰到桑酒指尖的那一刻，蚌公主化作飞灰，消散在天地间。
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一枚小巧粉白的蚌壳掉落，轻易地摔得粉碎。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天欢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