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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潘多拉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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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知道的?”
“住院时。”
在偎瘫在病床时,程母只是告诉了她一个女人的名字,说那是她已故亲生母亲的名字。
大概怕她去到黄泉的路上,报不出自己的生母名字吧。
离开南滇,来到沪上的封闭病房里,在歇斯底里的挣扎抗议中,在缄默不言的无声反抗中……
“奸生子”三字烙印于心,一下击垮所有的坚强围墙,固有的自尊和骄傲变的一文不名。
挂上一块耻辱的狗牌,二十数载的坚持和执念,所有的疑惑和愤怼全是罪有应得。
最可悲、最可笑的还是自己,自己永远是杂技马戏团里的小丑角色,天生就该背下所有的戏弄嘲讽,承下本职的调戏鄙夷,小丑是最为不屑,无助轻重的角色。
小丑生来只配做个配角,舞台节目的过场表演环节,场下角落的隐形透明人、马戏班主的奴仆。
忘不掉程母一脸鄙夷的模样,眼神中带着无限怨恨的看着自己,向看一摊恶臭污秽,毫无丝毫感情的吐出那三个字。
轻松将自己推入马里亚纳海沟,恨不得将她抹杀在生命的禁区,永不生还。
自己的母亲说她“肮脏”、骂她“变态”,明明生死攸关时她温柔的爱过自己,把自己从鬼门关拽回,从她襁褓之时赐她生命……
为何最终还是无法接纳自己是她的孩子,亲口告诉自己是个肮脏卑鄙的“奸生子”!
自己被所有人所憎恨!自己祸害着都有人!
一个存在即是羞耻,不被期待和祝福的意外。
无法再理直气壮的面对母亲,没有理由再索求一个交代,亏欠互换。
自己才是亏欠着养母的亏欠者,自己才该羞愧!
迷宫里兜兜转转,尽头的宝箱却是藏着灾厄的潘多拉魔盒。
罪魁祸首是谁?!
是她自己,是她生父!是那个她喊了二十多年的陌生父亲,是那个从未想过相认的“陌生人”!
是那个在她面前玩弄女人的男人,是那个玩弄着她“母亲”——“世上最爱的女人”的男人。
依仗着恶臭的银钱、丑陋的性具,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着一个个女人,强横无理的掳掠下一具具躯体和心灵。
女人死心塌地的攀附他、包容他、理解他、偏爱他!
母亲可以没有原则的依旧爱他、无视他的庸腐无德、荒淫无度!并且同流合污,保持供给自己的血液和灵魂,将自己和子女一同献祭,让程家昌盛不衰、风光更耀。
铁腕的女人逃不掉世俗规范的男欢女爱,仍旧只是农场主鞭下一个软弱可欺的奴隶。
传统的传承,奴隶会给奴隶主培养更多的奴隶~世世代代,永复轮回。
一个小奴隶想撂挑子收工,想更换庄园、想逃离?
那就必须刺起矛、横起刀、抬起枪!去厮杀,去斗争!
面壁白墙、在一望无差的白墙之前,程之忱下定决心般的迫切渴求权势、贪敛财富!渴望拥有力量!
想被攀附、被包容、被理解、被偏爱!
想要被爱,很多很多爱……
“你爸爸知道你是他的亲生女儿吗?”肖瓷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
肖瓷只见程之忱面无表情的颔首,动作明显的点了点头。
不再过问其它,一切都显得苍白,多余。无力感漫上肖瓷的布上薄汗的后背。
手指紧紧捏住程之忱的下衫衣摆,细细密密的针扎着胸腔、心口。
肺部久久堵塞气闷,心脏酸麻火辣的刺疼。
还要多久?还要多久?
还要多久,程之忱才会清醒?程之忱才能清楚的知道,那些人并不爱她?
想离开,哪怕一起私奔!想要程之忱离开他们,越远越好。
可是不可能!可是不会啊!
程之忱还是张口一声声的喊着“我妈”,一次次的告诉自己,她有多想要程家公司,多想成功。
程之忱不会放弃她祈求的家庭、企业、荣耀……
肖瓷捏住程之忱食指的指头,弯曲起自己的指节,圈住程之忱的指节。
程之忱是否还是任她拿捏的爱人?她的爱人会悄悄溜走吗?肖瓷喜欢拿捏的感觉,喜欢被她拿捏住的程之忱。
程之忱手指回扣住肖瓷的手指,两指铆合勾结,没有一点儿参差,两人一贯完美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