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狗肖想白月光》糟鱼

54、蜘蛛 窗外缥

　　窗外缥缈起纷纷细雨，雨一直下，夹板上滴落的水珠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汹涌翻腾的滚滚海浪拍打船舷，海水向上翻涌跃入挡板，漫上的水流悄悄流入舱内，浸过门扉……

　　海水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漫上床铺，漫过面庞。嘴角和鼻孔灌入海水。想努力睁开眼睑，想张嘴大声呼唤，想起身挣扎。

　　身体深重的无发动弹，肌肉好似在痉挛收缩。呼吸间空气稀薄，四肢百骸却血脉偾张。

　　一片渊黑深邃，世界里没有任何颜色。下坠，不断下坠，飘落的枯败枫叶，落不到土壤。

　　“程之忱！”肖瓷紧张呼喊，双手用力推搡摇动着程之忱。

　　一只蜘蛛悬吊在空中，丝线银亮透明，蜘蛛转着圈儿自我旋转。

　　很远又很近，它在空中盘旋停留。

　　蜘蛛上下张舞着一支支蛛腿脚须，上扬着前方具大的触手，六只复眼不停滚动转溜。

　　目光锁定定格，蜘蛛停止动作，摆动荡漾一旁，斜倚到一旁。

　　它慢慢吐露出长长的白丝，无穷无尽，蛛丝坚韧不断，没有尽头。

　　白丝缠绕住下坠的自己，止住停歇的坠落感。

　　一圈一圈围绕住腰身，四肢，脖颈，头颅。

　　高强压挤压的身躯，筋肉火辣疼痛，颤抖中睁开双目。

　　漆黑的复眼对视着自己，触手向前，冲入双眼瞳仁，刺入瞳孔。

　　眼瞧着程之忱双眼的泪水滚滚流下，肖瓷用着手指不停擦拭眼泪，自己的眼睫也已汪汪一潭。

　　“疼！……疼！疼！……疼！”程之忱睁着眼睛呜咽着喊疼。

　　“哪疼？哪里疼？”肖瓷慌乱的询问着苏醒的程之忱。

　　程之忱咬住口腔内壁，瓮声瓮气道：“我瞎了！我的眼睛！”

　　“它刺我眼睛！”

　　“什么？”肖瓷茫然的问道，完全听不懂程之忱的所言话语。

　　“做噩梦了？”肖瓷轻轻抹了抹程之忱的眉骨，按摩皮肤眉毛，缓解着她的情绪波动，试图截断惊惧的惶恐。

　　“你梦到什么了？不怕，是梦而已。”

　　“你看的见我，你的眼睛没有事。”

　　“你还是好好的。”

　　肖瓷一句句的安慰着恋人，搁置下自己悬吊的心。

　　程之忱注视着墙壁，一丝银色蛛丝垂吊在空中。

　　她呆愣的注视着那根细微不见的蛛丝，久久之后，眨了眨眼。

　　目光呆滞的看向肖瓷，肖瓷的眼睛被泪水浸润过后一片剔透，泛着月亮的光辉。

　　“外面下雨了吗？”程之忱缓缓问道。

　　“不知道诶。没有吧。”

　　“你想出去吗？”

　　肖瓷疑问道。

　　“不用。”程之忱轻声否定道。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肖瓷迟疑不决的试探询问道。

　　她怀疑程之忱是不是吃了什么玩乐的兴奋药品。

　　程之忱好像有她不知道的一面，一个她不了解也不会喜欢，更无法接受的一面。

　　但心中的声音也在叫嚣着不可能，她的程之忱不可能没有底线，不知分寸。

　　今夜，她拒绝了程之忱在浴室雨幕下的诱哄，她只当是情人间的趣味游戏，一个口嗨环节。

　　事实也证明，程之忱只是口嗨，并无任何真要赴之实际行动的意图倾向。

　　回到卧室后，程之忱更是尊重的抱着她入睡，连往常习惯的睡前动手动脚小占便宜的举动都没有，很乖的样子，规规矩矩入睡。

　　她在身旁人紧绷的手臂里苏醒，感受到程之忱四肢的卷缩，开灯后就是程之忱蹙起的眉宇，后来是锁紧的眉头，一瞬狰狞起来的五官，睁开的空洞双眼。

　　她怎么也叫不醒的爱人，苏醒后是一脸惊恐后的委屈。

　　语无伦次的哭喊着疼，一无惧解释的梦境，一塌糊涂的夜晚。

　　“没有。”程之忱冷淡的否定回答道，毫无迟疑的迅速敏锐。

　　或者是敏感？

　　肖瓷再次打量起程之忱，掩埋下心中的疑云，吞咽下其它的追问话语。

　　也躺下了身躯，盖上被子，不再言语。

　　两个人相挨着，却不触碰彼此。

　　夜灯熄灭，室内再陷入黑暗之中，一只臂弯缠绕过来，圈住肖瓷上身。

　　“我没有吃不干净的东西。”

　　身后人的声音里的语气是带着些许不满的置气。

　　手上动作却是缓缓的温柔，小猫儿饶痒痒般，收敛着猫爪，用肉垫一下下踩着奶儿。

　　肖瓷转过身来，抱住程之忱，两人回到彼此相拥的状态里。

　　蜘蛛垂着一根银丝，无声停落在程之忱的脖颈上。

　　睁开清明的双眼，程之忱一动不动，看着蜘蛛踩在她的肌肤之上，迈着步伐来到她面前，放大，敷上她的嘴唇，鼻翼，整个下半张脸被遮蔽住。

　　她在触角间寻求呼吸，在足须下紧闭双唇。她再次闭不上眼睛，怔愣于静谧里。

　　只有一只蜘蛛，在她的身上，在她的空间。

　　在她的世界里，有一只藏匿的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