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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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前方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击落地的声音。
几个好奇的同事从座位上探起身，向前方看去，然后车内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
许知夏冲到车前方，前方挡风玻璃上有一只断了的四肢，血迹正顺着玻璃的纹理向下滴落。
司机打开了巴士的雨刷器，但血迹被涂抹的更广，前方挡风玻璃一片猩红。
前方人行横道的人尖叫着向四周涌去，巴士也被人潮撞的颠簸。
她按住司机的肩膀，力道有些大，问道 “刚才发生什么了？”
肩膀的疼痛让司机微微缓过神来，他转过头看了看许知夏，嘴唇嗫嚅着，仍是一副处在震惊中的样子。
看样子问不出什么了，许知夏心里想道。
隔壁车道传来车辆尖锐的轰鸣声。
许知夏松开按住司机的手，挤到司机座位后方，把脸贴近左侧玻璃，观察窗外的情况。
只见隔壁车道左后方50米一辆黑色suv调转车头，向子弹弹射一样，径直向人行横道冲去。几位路人来不及躲闪，被撞飞后重重的落在地面上。
“师傅开下门。”，话音刚落，许知夏打开了手机录像就冲了出去。许知夏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女孩的身影已经混杂在人群中分辨不清。
车上有几位同事紧随其后，也扛着摄像机跑下了车。
“诶你们干什么去？” 司机惊诧地喊道。
“记得报警！” 最后一位跑下车的人头也没回，只剩下声音落在空中。
司机这时晃过神来，哆哆嗦嗦的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喂，我报警。淮阳南路十字路口这边撞人了。黑色suv，车牌尾号看不清，开的太快了...别问了快点来吧。”
*
同一时间，一辆银灰色保时捷cayenne turbo在淮阳北路行驶。
“周总，今天早上10点咱们需要到京州电视台全媒体新闻大厅进行参观学习活动，会议上会宣布隆奥亚洲和京州电视台签署创新战略合作协议。下午2点是京州房地产企业家大会高峰论坛，柏伦建筑的董事长邀请您参会。” 助理点开平板电脑的日历，向坐在他右侧的男人汇报着今天的行程。
男人闭着眼，没有说话，似乎是睡着了，只是偶尔在腿上轻点的手指暴露了他的思绪。
“咱们这位股东无非是想证明他的决策有多明智而已。”男人缓缓开口道，他停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已经离开伦敦很久了，并不适合向下属透露太多欧洲总部的工作决议。因此，他换了一种更加通俗易懂的说法。
“隆奥亚洲暂时没有进军房地产的想法，我本人短时间内也不考虑结婚成家，所以没有买房的需求。” 男人缓缓开道。
“好的，那我这边回复拒绝掉下午的会议。” 助理在电脑上删掉下午的日程安排。
十字路口，红灯。
车辆稳稳停在等候区，道路两旁堆积的行人正在有序通过人行横道。
“我交待你的那件事情办了吗？” 车内响起问询的声音。
哪件？助理在脑中飞快搜寻着相关记忆。
半年前，隆奥亚洲组织架构发生变动，欧洲总部任命这位华裔担任总裁职位。与其他领导者不同，这位年轻的领袖一反常态地抛售京州最赚钱的房地产投资业务，转而联合主流媒体搞什么投资合作。
那是投资合作吗？
那是隆奥投资，媒体合作。那是往电视台、报社孜孜不倦的送钱。公司上下每个人都说您一个外籍人士比本国民众还伟光正。您还不让投资部的同事研究股票基金走势了，每天晚7点准时收看新闻联播整理领导讲话摘要，每周一相关资料要放到总裁办公桌上。
“袁特助？” 男人打断了助理的腹诽，见助理没有回话，他给了一句提示：“照片。”
难道不是问我今天的新闻联播摘要？袁特助心里有些惊诧。
“啊，抱歉。但是照片的年份有点久，很难通过小时候的长相对应现在的人，因此...”
尽管助理控制语气不让声音发颤，但是他心想道，完蛋了，明天我就会因为左脚先踏入公司而被开除了。
“别找了。” 说话的声音很轻，几乎被从车窗外传来的喧嚣掩盖。
见助理的神情仍微微发愣，男人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别——”
一道尖锐的汽车轰鸣声从他们车辆后方传来，然后直行冲向人行横道的人群。
人行横道散落着头盔和被撞毁的车辆零部件，道路上有血迹，一些被撞击的路人仰面躺在地上，没有人敢去触碰他们。
“报警吧袁特助。” 男人看了眼前方。
“哦，好的。” 袁特助拿出手机，用左手用力按住右手手腕，不让自己发抖。“淮阳南路发生交通事故，预计存在人员伤亡。好的好的，大数据中心监测到了，已经出警了是吗？”
十字路口处传来警笛声。
袁特助刚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那辆车调转了车头，再次向人群横道冲了过来。
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疯子，袁特助在心里尖叫道。
“向前开，撞上那辆车。” 袁特助看见这位总裁从座位上直起身，向驾驶位探了半个身子，向司机发布了一道命令。
车内后视镜里映出两张慌乱的脸。
司机和袁特助眼神在后视镜里对视了一下，眼神中露出同病相怜的怜惜。
“开。” 男人的语气有些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个班是一天都不能上了。别说是月薪3万了，就是30万，300万也不能干了。谁说的老板只有1/4欧洲血统来着，该不会是混的俄罗斯血统吧！俄罗斯明明靠近东北，在地理上到底算不算欧洲？我只是一个文科生为什么要这么难为我啊啊啊——。袁特助心里的话已经像弹幕一样在脑中飘过了。
正在袁特助还在脑中为自己的骨灰盒挑选花色时，砰的一声，他们乘坐的这辆cayenne已经正面撞上了那辆肇事车辆，对面黑色suv发动机舱凹陷了一个大坑。正当对面司机打算倒车转向逃逸时，警车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这辆suv。
袁特助缓缓张开眼，还没来得及感受死里逃生的喜悦，就看到一旁的男人拉开车门下了车。
*
越靠近现场，空气中的血腥的味道越浓重。
许知夏跑到离她最近的伤者身边，那是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周围并没有她的家属。许知夏用视线扫过女孩全身，越看越心惊。她一把拽下脖子上的围巾，对折几次后拧成麻花的形状，按压在女孩的大腿根部，试图延缓血液流失的速度。
但这似乎是徒劳，地上的血液已经扩散成了一大滩。
许知夏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她的双手已经被血液浸湿，跪在柏油路上的膝盖也变得又麻又痛，但她没松开手，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按压着，似乎像是肌肉记忆一样。
“让一下。” 几位医护人员小跑着来到伤者身旁。其中一位医护人员用右手测量了她的颈动脉，又扒开眼皮看了下，然后摇了摇头，对对面的同事说道：“记录一下死亡时间，2035年1月16日早上9点04分。”
这位女孩被抬到担架上，然后被推进救护车里，就和周围的其他伤者没什么两样。
但终究还是不一样的，许知夏想到，我能感受她温热的鲜血和求生的意志，我希望她活下来，而不是像随意关上抽屉一样被推进车里。
许知夏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一样，眼前阵阵发黑。
她感觉一只有力的手臂将自己从地上拉了起来，对方在她耳边安抚道，“别哭了，你做的很棒。”
在意识完全消散前，她记得自己像羽毛一样，落入一个散发着橙花香气味道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