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空有鸣》旺仔糊糊

3、救赎 白月再次救

　　又走了两个小时，途中如果不是居民区太绕，迷了路，她早就该到这儿的。

　　这是小镇中唯一一处高楼，依旧是个废弃的大楼。

　　看起来是个建了一半的半成品，风吹日晒才成了废旧的楼。

　　好不容易历尽艰辛找到这里，本以为能够回去，上到顶层冻的她瑟瑟发抖，可江湖中居然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这里是有灯的，只是是声控的，或许太久没人来，哪怕年久失修灯都还能用。

　　昏黄的灯光下，那少年体型瘦弱穿着单薄，站在楼层边缘，随风摇摇欲坠。

　　他像是听到了动静，风撩起他特意梳理好的黑发，眼眶湿润泛着泪，唇色苍白了些，看到她的那一刻明显瞳孔放大。

　　“纪沧溟？！”

　　白月认出了他，还是依靠脸颊边的创口贴，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短短两个小时，他会跑到这无人的地方。

　　“你要干嘛？！”她明知故问，噎住了纪沧溟。

　　“我……”他嘴唇颤抖，没崩住泪，一下子哭出声来。

　　“你刚才还点头说要反击，现在是要干嘛？他们又找你麻烦，你受不了，打算从这十楼跳下去一了百了？！”

　　她紧抿双唇，缓缓朝他走去，给他招手，“过来……”

　　纪沧溟吞咽了下，表情惶恐，哽咽了道，“你别过来。”

　　他太激动了，一个踉跄把她吓了一跳，白月生怕他会突然跳下去，只能连忙松口。

　　“好好好，我不过去，纪沧溟你听话，遇到什么事了你可以跟我说，下来，我们谈谈好吗？”

　　她顿住脚步，紧张到不停吞咽，眼眶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被他吓的，已然红润。

　　“姐姐，你别管我了，我不想自己一个人，我没有家人了，我成了孤儿。”

　　他这次并没有激动，甚至说出来时特别平静，频繁滴落眼泪被风吹散，绕了个弧线。

　　白月一下子明白过来了，或许打倒他的不是被别人欺负，而是父母双亡，自己孤零零一个人。

　　可没办法，白月没办法跟他共情，她不得不承认她是温室里的花朵，她没经历过这些。

　　“你不是孤儿，你以后会有很多朋友，会娶妻生子，他们都是你的家人，但你如果跳下去了，你连命都没有了，那才是孤零零一个人。”

　　她说着再次尝试靠近，他像是被劝服了，默许了她的动作，自顾自转过身，低头看了眼脚下，抬头看了眼星空。

　　白月趁机迅速跑过去，拉住他的手，猛的往后一拉。

　　“抓住了。”

　　纪沧溟被吓了一跳，生怕压到她，敏捷的背过身，一胳膊肘撑地，另一只手撑着她的头，极力控制身体才没砸在她身上。

　　她松口气，看着贴心的纪沧溟好好的在自己面前，颓然笑出声来。

　　他看着自己身下的白月，十分惶恐，手忙脚乱将她的脑袋轻轻放在地上，自己则慌乱起身。

　　白月也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随即走到他跟前，看着他一脸愧疚，老实巴交的抠着手指。

　　一把将他撑着地的手拉了过来，掀开他的袖子，查看他的伤势。

　　“算你有良心，牺牲你一个胳膊肘总比丢掉咱们两条命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说会不会降低他心里的负罪感。

　　“对不起。”

　　他哽咽的声音越发小声，小到如果不是白月就站在他面前，她都听不到。

　　白月捏了捏他的胳膊肘，确认没有错位才松开他的手，眼神疑惑的上下打量他。

　　“跟我道歉干嘛，你该跟自己道歉，跟你心里另一个强大的自己道歉，差点儿被懦弱的那个你给一起害死。”

　　“嗯？”纪沧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还挺新奇，微微挑起了嘴角。

　　两人坐在这天台的空地上，看着这一望无际的夜空，漫天一闪一闪的星星围绕着月亮，衬托着它始终的皎洁。

　　白月也懒得去看任务中心了，眼下留下这条命才重要，反正今晚的时间应该过了，下一次时空穿梭机到来的时间得是明天。

　　她指着那轮明月，“我叫白月，那个月亮你可以当作就是我，如果觉得孤单的话，你抬头看看月亮，你就不会觉得一个人了。”

　　他明眸一闪，忽然觉得有些开心，“我叫纪沧溟。”

　　“是大海的意思吗？”白月偏头去看他。

　　“是。”他红了脸颊。

　　白月却摇摇头，“这名字不错，不过大海太闷了，跟你倒是符合，如果是苍天的仓，鸣叫的鸣就好了。”

　　“扶摇直上九万里？”

　　“当然，那你千万别辜负我的期望，至少做个好人。”

　　两人坐在天台畅聊到深夜，每当纪沧溟想起悲伤的事情时，白月总是转移话题，紧急避险，一直聊到他安稳睡着，自己会用手环变出一件黑色大衣给他盖上。

　　第二天，纪沧溟忽然惊醒，天台已然只有他一人。

　　他看着身上盖着的大衣，试探着嗅了一下，大失所望，没有她身上的味道。

　　浑浑噩噩回到家将她给的药包、夹在里面的银行卡、还有这毫无她的气息的大衣整齐的摆放在一个柜子里，这些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一夜没睡卡点回来的白月脸上挂着黑眼圈，打着哈欠，步履阑珊跟在白时和闻梁身后，听着他们不听在耳边“念经”，困意更甚。

　　“你回来这么晚是干什么去了，别告诉我你看上了那里的小孩，在出任务过程中谈恋爱可是大忌。”

　　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懂规则的人都知道来自两个不同时代的人相爱，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白月回想了一番，不知如何开口，最后选择怼他。

　　“你说这话不就等于你拐弯抹角承认监控我了吗？”

　　“我那是担心你！妈妈要是知道你做事这么荒唐，先挨骂的肯定是我，真是后悔死当初把你弄到这里，你还不如在闻梁手下打杂。”

　　白月只当耳旁风，打了个哈欠，咧了下嘴角表示鄙夷。

　　白妈妈骂他根本不用找借口，就这不结婚这件事就足矣让她嘟囔一辈子。

　　“打杂她都不带认真的，更何况你看出任务一天都成了熊猫了，要我说咱抓紧换人，给她赶出去。”

　　是个人都能听出闻梁是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而白时本就难看的脸色一下子又阴沉下来。

　　“说的轻巧，我不想吗？”

　　虽然白月困的快睁不开眼，可明显看到白时在说这话时幽怨的瞟了一眼自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先回去休息，把时差倒过来再说任务的事，反正咱们有的是时间，但我在警告你最后一次，下次再不听指挥你就回家做你的大小姐去！”

　　刚好到了白月房间，她冷哼一声，推门而入，完全忽略了他的话，火急火燎冲了个澡倒头就睡。

　　再一睁眼，时间来到第二天清晨，整整补了一天一夜的觉，精力充沛了不少，又往手环里添了点必需品后，赶往227时空穿梭间。

　　正巧闻梁在坐在操作台跟前为她调试好设备，因为那天被白月一脚踹开的那个穿梭机报废了，再换一个需要跟穿梭间匹配，自然少不了麻烦。

　　她蹑手蹑脚走到闻梁跟前，看他的手在操作台上来回游走，或许是因为长期对着电子设备，视力多多少少受到影响，此刻的闻梁正带着眼镜，时不时因为入迷闷头查看时才会扶一下眼镜。

　　“休息的怎么样了，今天可以行动吗？”说这话时他的眼睛甚至都没离开那个巨大的屏幕。

　　不等白月回答，他又自顾自说道，“任务中心可以查看你的任务，你可以多看几遍熟悉熟悉，到了那儿也不至于像个没头苍蝇一样。”

　　听他这么说白月才想起来任务中心，顾名思义就是查看任务和帮助任务的手环虚拟软件，她那天居然看都没看一眼，只顾着见义勇为了。

　　继而赶紧点开手环中的任务中心，展开任务进度，映在半空的进度条得有近半个房间那么宽，她险些惊掉了下巴，尤其是当她看到密密麻麻的任务说明时，顿时感觉脑子都要炸开了。

　　“这是认真的，怎么多我得干到猴年马月，这一个任务够我吃一辈子饱饭了吧？！”

　　闻梁瞥了一眼，神情淡然，“确实很多，其实做起来很简单，只是看起来麻烦，奥对了，还有你想多了，上级派下来的任务赏金相对普通任务还要少，吃一辈子饱饭不一定，这个任务风险如果你来做，估计吃一辈子牢饭还差不多。”

　　虽然知道他是刻意唬自己的，可她还是下意识吞咽了一下，目光快速浏览上面的文字，唯一贴心的是，任务都是分条的，最顶端是主要任务。

　　【收集任务主人公同一个人不同情绪的眼泪，第一个为极苦之泪，第二个为极乐之泪，收集完成进度条前进。】

　　剩下的内容概括十分广泛：校园霸凌、家庭暴力、性别歧视等……

　　“这任务谁发布的，有没有搞错？极苦之泪和极乐之泪？意思是让我在人家最难过和最开心的时候让人家给我点眼泪？！”

　　闻梁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长长舒了一口气。

　　“所以这就要开动你聪明的小脑袋瓜了，但千万别极端，到时候真吃上牢饭我们俩可没办法救你。”

　　“那至少给我个那时候的身份证吧，不然被人发现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手环背包里什么都有，你闲着没事好好瞧瞧，不过你得改改你丢三落四的毛病，小女孩家家的细心着点。”

　　白月耸耸肩，坦然坐在穿梭机上，全然没有第一次那么激动的感觉了。

　　“开始吧，这次你亲自来，我再眯一会儿。”

　　闻梁应声，“我就是欠你的。”嘴上说着嫌弃的话，身体实诚的帮她打理好一切。

　　白月这次只觉得一阵恍惚，穿梭机停下来时瞬间消失不见，她直愣愣的摔在地上。

　　“斯哈”一声，她忍痛沉声咒骂一声，跌跌撞撞站起身来观察四周，依旧是个天台，不过中央有个大大的H字母，似乎是停机坪。

　　来不及多想，她赶忙打开手环查看任务地点，因为是穿越回来的，要想改变些什么必须赶在那些事情发生之前，从她来到这时开始按正确的时间开始任务运转。

　　第一个任务地点为芬德学院，是个贵族中学。

　　她慌慌忙忙下了楼，这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栋医院，不过没驻足太久，瞥了一眼火急火燎赶去了。

　　手环在这个时代是不存在的，严格来说就算她把地图一直映出来也不会有一个人会觉得稀奇，因为压根看不到。

　　正按照地图既定路线走在马路边，忽然身边飞速跑过一个蒙着脸的壮硕男人，他穿着皮衣，手里领着什么东西，飞奔过去是带过的风撩起她额前的碎发。

　　见这阵势，这家伙一定是小偷无疑了，本来没睡醒就烦。

　　她二话不说就准备抄个人少方便的马路边缘追去，谁知身后忽然冒出一个身影直接将她撞到在马路边。

　　迎面驶来一辆车，她刚想起来脚却使不上里，幸好旁边撞到她的人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腕将她猛的拽在怀里。

　　白月更生气了，不仅不赔礼道歉还揩油？！

　　她刚想教训一下他，回过神看清眼前人的脸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