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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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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姐,这是您要的照片。”
咖啡厅里,坐在对面的私家侦探把一叠照片放在我面前。
我拿起照片,一张一张的仔细看。
照片上的小男孩,天真稚气,快乐满满。
“孩子小名叫淘淘,大名徐子睿,五岁。”对面的人点了根烟,声音慢悠悠地吐出,“是王晓云跟她前夫生的。”
“前夫叫什么?”
侦探笑了笑:“说来也是奇怪,这孩子虽然姓徐,但他爸却姓周,叫周胜。”
我点点头,迅速将零散的照片收起来,然后掏出手机将报酬转给他。
“多谢。”
随即起身离开。
自从我知道吴宗在外面有一个叫王晓云的女人后,我的脑子里就始终盘旋着一个疑问。
王晓云无论年纪、长相、身材、能力,各方面都不如我,凭什么能把我的丈夫勾引走?
直到今日我看到王晓云儿子的照片,这个疑问终于有了答案。
这个叫淘淘的小男孩,简直长着一个跟吴家男人如出一辙的大鼻头,说不是亲生的都难。
淘淘现在五岁,而我跟吴宗也是在五年前结的婚。
算算时间,如果淘淘真的是吴宗的私生子,那王晓云怀上这孩子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在我跟吴宗结婚那一年。
没想到吴宗竟然这么早就跟王晓云勾搭在一起了。
他们之间的渊源远比我以为的要更深。
不过,如此一来,现下吴宗为了她义无反顾,死不回头的样子便有了合理解释了。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耳边骤响。
我猛打方向盘,将车在路边停下。
此时心情实在有些乱,我再是无法前行。
我真的不敢相信,吴宗竟然那么早以前就在背叛欺瞒我!
回想当初与他恋爱时,我们在不同的城市。
那时我还在大学念大四,而他已经混到了一家私企中层。
当时吴宗工作很忙,他偶尔抽出空闲来见我,每次都不得不连着开三个多小时的车赶来我的城市,跟我短短的一两个小时相处后,又连夜开车回去。
几次下来,我怕他太累,便想着偶尔也换我去他的城市找他,但吴宗却阻止了我,他尤为体贴地表示所有的累都留给他,我乖乖待在原地等他就好。
彼时年少不经事,一时被他这番甜言蜜语惹得好不感动。
一年后我大学一毕业,当即便义无反顾地嫁给了他。
而他为了我,也毅然决然地辞去了不错的工作,来到我的城市和我一起生活,组建幸福的小家庭。
如今再忆起这段过往,恍然间,我才猛然意识到,从头到尾,我竟从未有一次去过他那时所在的城市,以至于我到现在都不曾知晓他当时在那个城市过着怎样的生活。
这不是巧合,是吴宗有意为之!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完美掩盖他彼时脚踩两只船的秘密。
一旁副驾驶上,因为刚才的急刹车,装在袋子里的照片掉出了几张。
照片里的这个小男孩,无论是否真的是吴宗的亲生子,我都不会承认。
不过一个小三的私生子,如何能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
我跟吴宗到现在一直还没有孩子。
原因不过四个字——
时不待人。
前三年我俩感情好的时候,无心要孩子,一直在避孕。
后面两年,真开始打算备孕了,吴宗却在半路出了轨。
我跟他的夫妻生活也因此犹如迅速瘪下去的气球,再膨胀不起半分激情。
至今没有孩子这件事,吴宗的父亲吴卫明里暗里不知道念叨了多少遍,他唯恐吴家的香火要在吴宗这里断了。
如今吴宗的私生子横空出世,这个家,还能不能继续像之前那样维持表面的平和,我心里已没有定数。
晚上回到家,吴宗照常不在。
对于他经常夜不归宿的行为,我从前还要问上一两句,而他也总会找各种理由来搪塞我。
可现在,我俩无声地达成了某种默契,一个不再问,另一个索性也不再解释。
婚姻此时如同一潭死水。
淘淘这个石子已猝然坠下,死水里也该荡起些涟漪了。
隔日,这第一道涟漪便如期而至。
中午午睡起床后,我出门下楼,打算去附近的超市转一圈,只是刚走出小区门,迎面便被一双手粗暴地拉扯住头发。
“你这个小三,总算被我逮到了!
“勾引我老公,简直不知廉耻!
“让徐刚立马滚过来,咱们现在就在这里说清楚!”
一连串的咒骂,连带着我听都没听的一个人名从面前这个正疯狂拉拽我头发的女人嘴里蹦出。
这一刻我脑子全是懵的。
我这个正因小三而伤心欲绝的女人,怎么反倒成小三了?!
“松开!”
我用尽力气,想要掰开她紧抓住我头发的手,无奈无论怎么使劲,这人始终死死揪住不放手。
“我不认识什么徐刚,你抓错人了!快松手!”我也开始大吼起来,“再不松手我报警了!”
“还狡辩呢!”对方依旧不依不饶,“我昨天可都瞧清楚了,你住10楼3号对吧?昨天徐刚跑去你家,可呆了好半天才出来!”
我彻底被激怒:“呆在我家,我就偷人了?!什么歪理!我家住了三口人你不知道吗?!我老公、我公公全都在,偷谁人了?!”
再也顾不上什么地吼出这句话后,头上被攥紧的束缚力终于消失。
我颇有些恼火的抬起头,边拿手夺回头发,边下意识警惕地后退几步,怒瞪向对面的女人。
女人一身运动服,一头利落的短发,面相并没有想象中的凶狠,看着不像个没素质的人。
她此时掏出手机,将手机里一张照片举到我跟前。
这张照片的画质有些模糊,应该是她站在楼下,通过将远距离的景拉近偷拍下来的。
照片上,隐约能看到一个男的正站在我家的客厅窗前,看着外面。
我不由愣住。
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女人见我的神情,当即知道没抓错人,她立刻伸手又抓握住我的一只手臂,一副生怕我跑掉的样子。
“昨天下午4点,徐刚去你家了,你家里人呢?”她质问道。
看她摆出的这副架势,我被气笑了。
“昨天下午4点我不在家,我公公在家。”稍一回忆,我就迅速作答。
我就知道这肯定是一场乌龙。
果不其然,对面的女人一听,原本还有些嚣张的气焰顿时掉下去:“……什……什么?你公公?”
懒得跟她废话,我拿出手机,拨通吴卫明的电话:“爸,昨天下午4点你在家吧?”稳住语气,我果断问道。
吴卫明老神在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什么事儿?”
“昨天下午有个叫徐刚的来咱家找过您是吗?”我又问。
电话那头静了一阵。
这一静,让我原本十足笃定的心不由一跳。
“什么徐刚,不认识,也没见过。”
不等我再说,那头电话已挂断。
我整个人直接傻了。
这什么情况?!
这老头忘性大,这下可要坑惨我了!
“还说没骗人!”对面的女人又躁动起来,“你……”
“停!”我一声大叫,打断她,“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我没说谎!”
昨天下午4点左右,我在西湖公园的一家咖啡厅里闲坐,那家老板认识我。
我带着女人去车库取了车,然后开车赶去西湖公园,将她带去那家咖啡厅,最后终于在老板的证明下,我洗清了嫌疑。
误会终于解除。
不打不相识,女人跟我道了歉,还加了我微信,说之后请我吃饭以表歉意。
我这时才知道,她叫苏悦。
互相聊了几句后,我发现苏悦虽然脾气有些暴躁,但其实人没什么大毛病,性格爽朗,态度真诚,不端着。
苏悦从头到脚打量了下我的身材,摇头道:“仔细看,你的确跟那个女人的的身形对不上。
“上次那女的跟我老公一起开车走的,我没瞧见正脸,只看到一个背影,那背影就像是……”
苏悦努力回忆着,很快,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前方,急声说道:“诶,跟那个身形挺像!”
我顺着苏悦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一个走廊上,一个踩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手提着一个米色包,正快步走着。
我登时愣住。
那不是王晓云么,她怎么在这里?
此时王晓云的身后,紧跟着又走出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我不认识,身侧的苏悦脸色却突变。
她突然朝王晓云的方向小跑着冲过去。
我脑子飞快一转,直觉不妙,迅速就近找了个遮挡物,把自己藏起来。
果不其然,接下来,走廊上的三人就上演了一出原配捉奸的刺激戏码。
没想到王晓云勾搭吴宗的同时,竟还勾搭别人的老公。
如果吴宗知道了,不知作何感想?
我果断掏出手机,将眼前走廊上的一幕录下来。
*
回到家后,我反复观看录下的视频,又有了一个新发现。
王晓云勾搭的这个徐刚,竟然也有一个跟吴家男人如出一辙的大鼻头。
我不禁生出一种猜测:既然王晓云和这个人也有一腿,那淘淘的大鼻头保不齐并非遗传自吴宗,而是遗传自这个徐刚。
原本因为淘淘的存在,让我有一种自己与吴宗的这段婚姻即将溺水的直觉,但此时的这个发现,让我瞬间犹如发现了一块救命浮木,突遇转机。
我飞快从微信里调出苏悦的微信,发送一条信息过去——
“王晓云也在破坏我的家庭。”
*
当天晚上,吴宗又没有回家。
我想他此时应该已经看到了我白天录的那段视频。
不出意外的话,这会儿他应该正跟王晓云为这段视频撕扯着。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被身旁的一阵响动吵醒。
是吴宗回来了。
他浑身带着浓郁的酒气,衣服也不脱,直接栽倒在我身旁昏睡过去。
我懒得搭理他,把被他扯走的被子重新拽回来,盖在身上,继续睡过去。
接下来的一周,吴宗难得的每天按时回家,没有再去找王晓云。
他的心情明显变得不好起来,在家里经常发脾气,有好几次跟吴卫明差点起了冲突,回回都是我才旁劝和。
见他这模样,我猜测他多半跟王晓云闹掰了。
可就在我刚冒出这种想法的第二天,吴宗又一次一夜未归。
这一夜,我失眠了。
从吴宗出轨到现在,我总想着他一定会跟其他出轨的男人一样,玩腻了就会重回家庭。
长期以来,我一直有足够的信心和耐心等着他回归。
可这些时日,随着我开始真正插手他的这段婚外情时,我才发现,事情远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的婚姻,因为我的后知后觉,如今已经岌岌可危。
接下来的时日,吴宗又恢复成从前那样,时常去找王晓云。
频率甚至比从前还高。
我不明白。
吴宗喜欢王晓云,难道已经到了能够容忍她给他戴绿帽子的地步?
他就这么在意她?
心里堵得尤其的慌。
我想起了徐刚老婆苏悦,于是便给她发信息,询问她那边的情况。
“我老公最近还算规矩。”苏悦很快回复我。
*
隔日,是周六。
吴宗在浴室正洗着澡,我到客厅阳台收晾干的衣服,突然沙发上他的手机发出两声微信提示音。
吴卫明早起已出门去逛公园了,客厅没别人。
我快步走到沙发前,触亮手机屏幕,看到屏幕上有一条王晓云发来的信息提示:“北门茶猫咖啡。”
这明显是约见面的地址。
浴室方向此时传出开门的声响。
我迅速熄了手机屏幕,将手机放回原处,继续去阳台收衣服。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吴宗穿好衣服,拿着手机出了门。
他前脚刚走,后脚我的手机就响了。
“徐刚又去见那个贱人了!”
我一愣。
吴宗和徐刚同时去见王晓云?
*
吴宗、王晓云和徐刚在北门茶猫咖啡厅的一个雅座里碰面,外人根本不可能听到或看到他们的半点动静。
我好不容易逮住一个过程中曾进去送咖啡的服务生,问他里面的人说了什么。
小哥告诉我,他刚进去,里面的人就噤声了,因此他只在开门的刹那听了一句。
“私生子我不认就进不了我吴家的门。”服务生回忆他唯一听到的这句话。
随即,他又补充道:“是留寸头的那位男士说的。”
留寸头的男人,是吴宗。
我在原地呆立了许久。
吴宗说这句话,俨然已经承认淘淘就是他的私生子!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过了好一阵,我才缓过神来。
我开始仔细分析吴宗在咖啡厅里说出的那句话的个中含义。
他不认淘淘,应该是考虑到我。
所以,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所以,我还是有机会挽回他的。
得出这个结论后,我开始尝试去理出一条思路,打算寻个时机跟吴宗正式摊牌,逼他尽快结束与王晓云的这段婚外情。
就在我忙着准备这一切之际,吴宗却先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我们离婚吧。”
吴宗比我更果断。
也更绝情。
他对这段婚姻显然已无甚留恋。
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原因。”我强忍住内心的怒痛,尽量表现得冷静地问他。
吴宗直视我的眼:“我在外面有一个儿子,五岁了。”他一字一顿道。
他试图从我的脸上看到震惊,亦或愤怒的神情。
但我的反应异常平静。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吴宗不蠢,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我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就再没别的原因?”
吴宗察觉到我情绪的异样,他眉头轻蹙:“没了。”顿了顿,又道,“对不起,孩子需要一个家。”
“家”这个词,从满口谎话的吴宗嘴里吐出来,我觉得很是可笑。
为了组建一个家,而去破坏另一个家,真是虚伪自私至极。
吴宗显然已经做好了向我坦白一切的准备。
但我却没有准备好。
“我不会离婚的!”我斩钉截铁道。
不等他回答,我转身就快步离去。
晚上,吴宗又不在家。
吴卫明跟人在公园下了一整天的棋,回来后有些乏累,早早就睡下了。
屋内四周一片死寂。
我枯坐在卧室床头,满脑子充斥着吴宗白天对我说出的“离婚”两个字。
挥之不去。
过了12点,我终于开始冷静下来。
我逐渐意识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那天,吴宗、王晓云和徐刚在茶猫咖啡厅见面,吴宗明明不打算认淘淘。
为何短短数日,吴宗又改了念头,要领淘淘这个私生子进门了,为此竟还要跟我离婚?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好不容易捱到第二日,一大早,我就出门去找王晓云。
我知道王晓云的上班时间和地址,掐着时间点,赶去她公司楼下候着,果然等到了她。
王晓云看到我的时候,并不意外,她把我带去她公司附近的一家茶舍。
茶舍一大早还没什么客人,气氛略显冷清。
我们两人相对而坐。
“你来找我,是为了吴宗跟你提离婚的事吧?”
王晓云此刻的神情,并没有我预想中的胜利者应有的洋洋得意和咄咄逼人。
她只是含着淡笑,目光不显锐利,透着几分怜悯地看着我。
我还是被她的眼神刺到,正要开口讥讽她,她已先一步开口:“吴宗这次终于愿意离婚,说起来还多亏了你。”
我的脸色瞬变:“你什么意思?”
王晓云问道:“是你让苏悦把徐刚跟我的事透露给吴宗的吧?”
我不作声。
王晓云也不在意:“多谢你的这个善举,终于把你的男人推到了我这里。
“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他始终不愿意离开你,这次终于……”
“嗡”的一声,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为什么王晓云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
“什么叫我把他推到你那里去?”我冷声打断她,压着怒火问道。
王晓云的笑意褪去,脸色冷下来,她不回答我,而是突然起身,朝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后,她又停下,但并不回头:“你怎么还是跟当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依然那么无知好骗?”
撂下这句话后,王晓云走出了茶舍。
我独坐在座位上,很是窝火,却也越发不解。
当年?
第一次见面?
在今日之前,我何曾跟她见过面?!
入夜,辗转反侧。
我在脑中将过往回忆无数遍,却始终想不起曾跟王晓云见过面。
还有王晓云说的,是我亲手把吴宗推到她那里这件事,我也丝毫没有半点头绪。
又捱过一个通宵。
一夜没睡的我,从床上疲惫起身,看着身侧凉透多日的被褥,我的心也随之一寸寸凉下去。
时间不等人,我得尽快去弄明白吴宗离婚的真正原因。
强撑着困意,我迅速下床洗漱,稍微收拾了下,就出门去见苏悦。
当初是我把苏悦捉奸王晓云和徐刚的视频通过苏悦的手,转发给吴宗,这样既达到我的目的,同时也不会让吴宗怀疑到我头上。
整件事做得滴水不漏,王晓云是如何知晓的?
“徐刚发现了我跟你的聊天记录,多半是他告诉王晓云的。”和苏悦见面后,苏悦告诉我原因,她很是歉意。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我问。
苏悦苦笑:“最近事情太多了,一时给忘了。”
眼前的女人,少了上次见面时的活力,周身多了几分倦意,眼底还泻着阴影。
她跟我一样,此时也正在她的婚姻里经历着旁人不知的诸多磨难。
我一时起了恻隐之心,不由主动提起吴宗要跟我离婚的事,以期用自己的苦难来让她得到几许安慰。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目的,想试探苏悦是否对吴宗突然跟我提离婚的内因知情。
但一番试探下来,并没有半点收获。
“你说男人是不是不出轨就活不下去?”苏悦长长一声叹息。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苏悦自言自语继续道:“我算是彻底把徐刚看白了,他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亏得我以前还信他不会再犯了。”
听到这里,我愣了愣:“再犯?他以前犯过?”
苏悦点头:“五年前,他背着我跟一个有夫之妇好过一段时间,那个女人的老公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上班,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被戴绿帽子了。”
我心里“咯噔”一声响。
建筑设计公司,这不刚好跟吴宗的公司一样么?
只这一瞬,我立刻就将苏悦口中的那个有夫之妇的老公跟吴宗联系到了一起。
吴宗如今承认是淘淘的爸爸,那也即是承认了五年前他就跟王晓云在一起的事实。
徐刚好巧不巧的,五年前也出轨过。
而对方的丈夫跟吴宗所在的公司属性恰好又一模一样。
一切的一切,凑巧的异乎寻常。
我很快跟苏悦告别,然后在手机上搜索查婚史的方法。
忙了两个多小时后,终于大功告成。
我查到了吴宗的婚史。
跟我猜测的一样。
他在我之前,果然跟王晓云有过一段婚姻!
这段婚姻关系一直延续到吴宗和我结婚的前夕!
也就是说,我在跟吴宗从认识到恋爱到结婚前,他一直是一个有妇之夫!
而我,被吴宗小三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竟一直被他蒙在鼓里,对此毫不知情!
当夜,我再次失眠了。
已不记得这是第几个失眠夜。
这一夜,是我自发现吴宗出轨以来,流泪最多的一晚。
也是在这一夜,我终于想起了我和王晓云的第一次见面。
那是五年前,我跟吴宗结婚前一个月。
有一天晚上,雨下得很大。
我在家里做好饭,正等着吴宗下班回来,就听到门外有敲门声。
我当时以为是吴宗,兴冲冲地跑去开门,结果门打开后,却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全身被淋得像只落汤鸡的陌生女人。
“你找谁?”我问她。
那个女人正要开口,吴宗突然回来了。
他打断女人说话,随即让我进屋,说这个女人恐怕是找错了人,他来打发走对方。
我当时没多想,就进了屋。
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现在想来,那个女人,应该就是王晓云。
当时身为原配的她找上小三的门,想要大闹一番,但被吴宗截胡了。
于是,谎言得以继续被隐瞒数年。
难不怪王晓云会用怜悯的眼神看我,原来竟有这层深意在里面!
我的双拳猝然握紧。
六年多来的相识、相知、相伴,没想到竟全被欺瞒和背叛包裹着。
若说此前我对与吴宗的这段婚姻还心存挽留之意,可自今日后,我已无半分留恋。
*
“叩叩叩!”伴随着三下敲门声响。
吴卫明正要去开门,我却抢在他前面,快步冲上前,将门打开。
我以为来人是吴宗,正打算将他一把拖到卧室,厉声质问他这些年来欺瞒我的事,却不想门外站着的人是徐刚。
徐刚乍然看到我怒气冲冲的气势,一时被吓愣住了。
好半天,他才开口:“那个,我找……”
徐刚越过我的肩,看向我身后不远处的吴卫明。
吴卫明几步走过来:“徐刚来了,进来吧。”
我不禁诧异地看向吴卫明。
吴卫明什么时候认识的徐刚?
“是我让他来的。”吴卫明对上我不解的眼神,解释道。
“吴宗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吴卫明边说着,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三个人在客厅坐下。
吴卫明反复抬头看了挂钟好多遍,却迟迟不见吴宗回来。
我终于忍不住:“爸,是有什么事吗?”
吴卫明思索半刻:“刚好吴宗还没回来,我就趁这空档,把一些事跟你说清楚。”
我直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吴卫明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点了点:“李珊啊,你跟吴宗结婚也有些年头了对吧?”
“是,爸。”
“这么些年了,咱吴家可是一直没后啊。”
“爸……”
吴卫明微一抬手,打断我的话。
他的神情是我从没见过的严肃。
“吴家本来认准了就吴宗这一根独苗来延续香火,但现如今你们迟迟没动静,我就有些急了。”吴卫明的口气还是如常的老神在在。
“我现在呢,身体一年不比一年,老吴家可万万不能在我这里断了香火。”
吴卫明缓缓抬头,定定地看向我,眼光一沉:“所以我决定,先立个遗嘱,等我老死后,把我一半的遗产留给徐刚。”
吴卫明前面铺垫这么多,我有想过他想以我没有给吴宗生孩子这个名头,帮着吴宗逼我答应离婚。
但我没想到吴卫明最后抛出来的东西竟然是这个。
“我不同意!”门口处,突然响起吴宗的声音。
吴宗连鞋都没来得及脱,就直接踩着地板冲到客厅。
他一脸怒气,手直指向坐在吴卫明身旁的徐刚:“我说过,没我的同意,你这个私生子别想进我吴家的门,钱你也休想拿走半分!”
私生子?!
听到这三个字,我彻底震惊住。
徐刚是……
我缓缓转头,看向吴卫明。
……吴卫明的私生子?!
“逆子!”
身旁的沙发上,吴卫明豁然而起。
他的脸色因生气正泛着铁青,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吴宗,伸手猛指向吴宗:“你拿手指着谁呢!还不快给我放下!”
客厅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吴卫明的怒呵声,吴宗的气急败坏声,徐刚的劝和声……
充斥着整个客厅。
我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冷眼看着这一幕荒唐的发生。
一直以来萦绕在思绪里的诸多疑惑,在这一刻终于得到解答。
原来吴宗并不是突然改变态度,为了淘淘要跟我离婚,而是离婚这个决定或许早就被列入考虑范畴之内了。
因为那次我向茶猫咖啡的服务生打听到的吴宗说的那句“私生子我不认就进不了我吴家的门”,其中的“私生子”指的并非淘淘,而是徐刚。
徐刚根本就从没有过不认淘淘的打算。
是我弄错了。
难不怪我借苏悦的手把徐刚的存在告知吴宗后的那段时间,吴宗会好几次跟吴卫明差点起冲突,我原以为是吴宗心情差,原来竟有这层缘由在其中。
这么一想,当初苏悦误会我是徐刚的小三时,我打电话给吴卫明,向他求证那天跟徐刚在家里见面的是他而非我时,吴卫明说谎了。
因为他怕被我知道徐刚这个私生子的秘密。
而我也完全将这个疑点忽略了。
……
客厅里的争端也不知是何时平息的。
徐刚走后,吴卫明就把自己锁进了书房里,跟吴宗生闷气。
天泛着昏黄,洒染卧室窗台一角。
我跟吴宗并排坐在卧室的床头,久违地促膝长谈。
“你跟我提离婚的真正原因,是不想让徐刚得到你爸的那半份遗产吧。”
刚才他们在客厅争执时,我听出了大概的原委。
吴卫明应该是对徐刚这个私生子存着一份私心,他觉得亏欠徐刚,因此想要通过让徐刚继承他的一部分遗产来补偿他。
但吴卫明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而我跟吴宗没有孩子,便是一个绝佳的由头。
先前吴宗还不知道徐刚的存在时,吴卫明还不知该如何去说这件事,毕竟是他年轻时犯的浑事,要从明面上拿到亲儿子面前来说,臊得慌,也没面子。
但我刚好插了这么一手,让吴宗发现了徐刚的存在。
于是吴卫明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顺杆往上爬,借机就把分家产的事提了出来。
真是一个阴差阳错,弄巧成拙。
如今要想彻底阻断徐刚得到吴卫明那半份遗产的路,唯有破坏掉吴卫明现在拿捏住的吴宗跟我没孩子这个由头。
想必吴宗是打算用淘淘这个私生子的存在来告诉吴卫明,他给吴家是留了后的,以此来打消吴卫明划分遗产的决定。
无奈王晓云留了后手,拿淘淘逼他跟我离婚。
所以,才有了后来吴宗跟我突然提离婚的事。
我把我的推断说给吴宗听,吴宗默认。
我惨淡一笑。
离婚这个结果,还真如王晓云所说,是我自己一手促成的。
我跟吴宗走到现在这一步,我认了。
但在王晓云这件事情上,我还是不死心。
“王晓云跟徐刚的事,你清楚吗?”
吴宗看了我一眼,点头:“我知道,但是我不怪她。”
我忍不住冷笑:“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大度过?”
被人戴绿帽子,竟都能原谅。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吴宗吗?
“她这些年一直帮我爸找徐刚,之后又背着我在他们之间暗中传信,说来说去,都是我爸惹的事,毕竟曾经是她的公公,她也不好拒绝,她本人倒没存什么坏心思,这件事就这样吧。”
我:“?”
我跟吴宗,说的是同一件事么?
“咚!”
外面客厅,突然传来一声沉响。
我跟吴宗一惊,四目相对,随即同时起身,开门去客厅。
“爸!”
吴宗眼尖的发现吴卫明倒在洗手间门口,飞快冲过去。
*
晚上9点多。
我们把吴卫明送到了离家最近的医院。
吴卫明去洗手间上厕所,脚不小心踩滑了,摔在地上,当场昏迷过去。
CT照片后,医生确定颅内出血,需要立即手术。
但吴卫明年纪大,加上身上还有一些其他基础病,所以手术风险有些高。
手术前,立遗嘱迫在眉睫。
医院外走廊上,吴宗再次向我提出离婚。
我依然不松口。
并不是因为我对这段婚姻有多少留恋,而是我不想让吴宗和王晓云这么容易就得逞。
这段婚姻的爱已无,恨愈深。
我就是要拖着熬着,非要折腾得他们长久不安生。
吴宗奈何我不得,王晓云再次出场了。
这次她带着淘淘一起来。
明晃晃地向我示威。
“如果李小姐不离婚,那我们就只能走诉讼离婚这条路了。”
王晓云牵着淘淘,淘淘得另一手被吴宗牵着,三人俨然一个幸福美满的小家庭。
而我,好像才是那个可恶的小三。
也对,五年前,我可不就是那个夺她丈夫,破坏她家庭的可恶第三者。
我包里的手机此时突然震动了下。
掏出手机,查看信息。
苏悦:“我跟徐刚离婚了,我提的。”
隔天,我从医院出发,去见了苏悦。
接下来的某一日,我看到徐刚独自前来医院看望术后的吴卫明。
趁这期间,我把吴宗叫到医院走廊上,告诉他,我愿意离婚。
吴宗有些意外,神情诧然。
我不等他反应,转过身便要离开。
吴宗在身后突然叫住我:“谢谢你,李珊。”
谢我?
我笑了笑。
过不了多久,他恐怕就会后悔今日的这句道谢了。
新离婚法规定,提交离婚申请后,有一个月的冷静期。
这期间,我跟王晓云又见了一次面。
然后,我再也不回头的彻底斩断了跟吴宗的这段婚姻关系。
离婚后,我分走了和吴宗共同拥有的一半夫妻财产。
不多。
跟吴宗将来从吴卫明继承的那笔遗产完全没法比。
我搬出了吴家,住进了用离婚分得的财产买下的二室一厅的新房子里。
时光荏苒。
晃眼间,离我跟吴宗离婚,已过去一年半左右的时间。
我一直在等他来找我。
终于,在一个明媚的午后,我坐在我家对面的南湖公园的长椅上,等来了吴宗。
吴宗看上去如我预期所想的那般,过得并不好。
他一脸憔容,从头到脚都写着疲惫。
“爸去了,都怪我。”吴宗坐在我身旁,佝偻着背,声音虚弱而自责。
吴卫明在两周前,跟吴宗爆发争吵,被气到脑溢血复发,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人没了。
“吵什么?”我问他。
五年的婚姻关系,让许久未见的我们,之间毫无半点生分,熟稔如旧。
吴宗变激动起来。
他猛地挺直背,愤慨大声道:“都怪王晓云那个女人!如果不是她的话,爸怎么会死,我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一年多来,我的日子过得平静温和,乍见暴戾如斯的吴宗,我不禁心中生厌。
他不管犯多少次错,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错了。
我当年到底是怎么瞎的眼,才会看上这个自私冷情的男人。
吴宗:“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是她跟徐刚生的孽种!”
我听到“孽种”两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知道了?”
吴宗见我这种反应,脸色顿时一僵,随即,他想到什么,神情顿时冷下来:“你早就知道了?”
对视间,我浅浅一笑。
我当然知道。
淘淘是王晓云和吴宗还没离婚时,婚内出轨徐刚怀上的。
“不知道。”我言不由衷。
此刻的吴宗像一头狂躁的野兽,见了谁都恨不得咬上一口,我还没有蠢到在这个时候去激怒他,给自己惹麻烦。
吴宗信了我的谎话。
“王晓云当年为了报复我,竟然在婚内就跟那个徐刚……”
吴宗口中的报复,指的自然是王晓云报复当年吴宗和她在婚内期间,出轨我这个小三的事。
“所以你没能保住那一半家产。”
既然吴宗没有淘淘这个儿子,那他自然就没有理由阻止徐刚继承吴卫明的那半份家产了。
吴宗不答,整个人瞬间泄下气去,如同斗败的公鸡,又恢复成之前垂头丧气的模样。
“王晓云跟徐刚结婚了?”我问道。
苏悦跟徐刚离婚了,王晓云也单着,刚好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孩子。
这两人不在一起,天理难容。
吴宗再次沉默以对。
我心领神会,从长椅上缓缓起身,望向远处一大片泛着波光的南湖湖面。
风过留痕,痕终将消散。
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吴宗,是你的自负害了你自己。”我幽幽开口。
换作其他男人,当得知突然凭空多出一个五岁多的儿子,第一件事肯定是去医院做亲子鉴定。
显然,吴宗没有。
他仅靠着淘淘脸上长着跟吴家男人一样的大鼻头,还有跟王晓云这段婚外情之下荷尔蒙促生的激情,就盲目自负的轻易接纳了这个私生子。
他根本不会想到,五年前,就在他在婚内背叛王晓云出轨我的时候,王晓云也会背叛他出轨徐刚。
因为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坚信王晓云爱他至深,根本不会做出任何背叛欺瞒他的事情。
何其自负!
本来对于淘淘生父是吴宗这件事,我也并未存着任何疑心。
直到苏悦跟徐刚提出离婚,我去见苏悦一面,才从苏悦口中得知淘淘的生父是徐刚而非吴宗。
苏悦想办法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徐刚和淘淘的头发,去做了亲子鉴定,确定两人是亲生父子。
这也正是苏悦跟徐刚提离婚的原因。
而我也是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同意离婚。
五年前,王晓云在和吴宗的这段婚姻里,出轨徐刚。
而徐刚恰好又是吴卫明托王晓云找回的多年未联系的私生子。
太巧了。
巧到让人生疑。
于是我联系了之前帮我调查淘淘身份的私家侦探,让他帮我再调查下王晓云和徐刚,却不料他直接给我送了一个大料。
“李小姐还记得您上次让我调查的小孩跟他父母不同姓这件事么?”侦探照例点燃一根香烟,在我对面悠闲地吞云吐雾。
“当然记得。”
当时我跟他都曾质疑过这件事,但并未深究。
“前些日子我闲来没事,就一时兴起去查了下这件事,不想查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来。”他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本来还犹豫着是否要交给李小姐,不过如今李小姐既然再次找到了我,那么我想,这些东西应该对你有用。”
我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口气把这些文件翻阅完。
里面的内容让我大为吃惊。
这些内容,终于让我有了足够的勇气同意吴宗提出的离婚。
所以,在我同意离婚后的一个月离婚冷静期期间,我又去见了王晓云一面。
“如果在冷静期内,我反悔了,不离婚了,王小姐的复仇计划是不是就要落空了?”我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王晓云历来镇定的脸上,刹那间出现一道细微的诧异,还有慌乱。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强装镇定。
不废话,我把私家侦探给我的那叠文件直接扔在她面前。
她大概翻了几下,脸上肉眼可见的迅速蒙上了一层凝重之色。
“吴卫明的私生子徐刚,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全家移民去了国外,王小姐帮吴卫明找回的这个徐刚,又是谁呢?”
“我让人查过,现在这个徐刚,以前有一个曾用名,叫周胜。
“好巧不巧,我没记错的话,王小姐的前夫也叫周胜吧?
“可是,王小姐的前夫难道不应该是吴宗么?
“王小姐,好手段!”
我将王晓云努力隐藏的一切逐一道来,细细观赏着她的脸色随着我的每一句吐字,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呢,你想干嘛?”王晓云深吸一口气,目光冰冷地盯着我。
她终于不装了。
我一笑:“你接近吴宗的真正目的,我已经猜出了七八分。
“你,是想报复他吧。”
五年前,吴宗在与王晓云的那段婚姻里,出轨毫不知情的我。
王晓云为报复他,出轨了苏悦的丈夫周胜,之后还有了淘淘这个私生子。
在跟吴宗离婚后,王晓云独自抚养淘淘,同时受吴卫明所托,帮其寻找私生子徐刚。
在得知徐刚全家已移居国外后,王晓云生了一个心思,那就是让生有跟吴家男人如出一辙的大鼻头的周胜来冒充徐刚。
于是她先让周胜改名成徐刚,接着又利用吴卫明对她的信任,从中使一些手段,让吴卫明完全相信徐刚就是他多年未联系的私生子。
其后,王晓云又骗吴宗淘淘是他在与她当年离婚前怀上的孩子,以此为契机,让吴宗背离与我的婚姻,与她生出婚外情。
再后来,她又利用冒牌货徐刚,在吴家生出一场分家产的风波,逼吴宗为了不让家产外流,不得不跟我离婚。
为了让我同意离婚,王晓云还特地提醒我她跟我并非初次见面,好让我去发现吴宗在我之前,跟她已有过一段婚姻这个秘密。
而当我彻底跟吴宗离婚后,王晓云再来一个杀人诛心,告诉吴宗真相,让他知道淘淘根本就不是他亲生的,而是她五年前背叛他跟周胜外遇所有。
一场处心积虑的复仇,从吴宗当年背叛他们婚姻的那一刻起,就已展开。
“王小姐想要的,不过是让吴宗尽可能的失去更多。
“比如婚姻,比如本该他继承的一半家产。
“可如果我将淘淘和徐刚的真实身份告诉吴宗,你说,你的复仇计划会不会就功亏一篑了?”
上次是王晓云威胁我,这次换我来威胁她。
咖啡厅内,我和王晓云针锋相对,目光逼视彼此。
王晓云此时显然已经被我逼到了墙角。
她处心积虑编织的一切,已全部暴露在我的面前。
我与她在婚姻场上的这场较量中,她已经露了底牌。
提前出局。
可是,我并没有很得意。
因为在我看来,这场较量,她与我皆是输家。
我们两个互相以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的角色入场,在自知或不自知的情况下,去伤害对方。
而我们最终都付出了失去婚姻的代价。
落了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我们是伤害彼此的可恶第三者,亦是被彼此伤害的可怜妻子。
我们何其相似。
又何其无辜。
错的不是我们。
而是那个自私自利,凉薄绝情的男人。
“你不会。”终于,王晓云开了口。
“为什么?”
我笑着问。
“你如果真的要把这一切告诉吴宗,就不会来找我。”
听了王晓云的话,我突然有些感慨。
我俩都不傻,不但不傻,还有几分小聪明。
可惜却都败在跟同一个男人的一段婚姻里。
爱情和婚姻,真不一定是个好东西。
这一刻,我莫名的对王晓云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情。
“我可以不告诉吴宗。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王晓云要完成对当年吴宗不忠于与她那段婚姻的复仇。
而我,也要完成对吴宗数年来欺瞒背叛我的复仇。
既然我和吴宗的婚姻,以谎言开始,那么,它理因也由谎言来结束。
这本就是它的宿命。
*
南湖湖面上的波光刺痛我的眼。
湖风吹过来,将我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身侧的长椅位子上,已没了人。
吴宗不知何时已离去。
他来找我,除了向我倾吐愤懑以外,还意欲求复合。
他带着试探,打着虽然我们离婚了,但我搞不好对他还余情未了,兴许他稍微勾勾手指头,我就会回去的算盘。
无论最后成功与否,他都不亏。
自私且自负这个毛病,他是永远也改不掉了。
“嗡!嗡!嗡!……”
衣兜里的手机此时发出震动声响。
我打开手机查看。
是银行到账的短信通知,转账人是王晓云。
这是王晓云转给我的最后一笔款项。
那天我向王晓云提出的不将真相告诉吴宗的条件,是徐刚将来在成功分得吴卫明的一半家产后,需从中分出一半来给我。
这姑且算作王晓云破坏我的婚姻,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而剩下的那些钱,便算是吴宗当年出轨我,补偿给王晓云的精神损失费。
至此,我们俩跟吴宗,算是彻底两清了。
而我与王晓云,也两清了。
至于吴宗,他为他的两次出轨,也终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李小姐。”前方不远处,林姨推着一个婴儿车,朝我走过来。
婴儿车里,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宝宝正面容安详的熟睡着。
男宝宝偶尔蠕动一下鼻子,剔透粉嫩的鼻头看上去比寻常同龄宝宝明显要大出许多。
这是我跟吴宗的孩子。
就在我以为利用徐刚成功离间了吴宗和王晓云,吴宗醉酒归来的那天凌晨,我们发生了关系。
在吴宗跟我提离婚的前一天,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它是吴宗永远不会知道的,一个残忍的秘密。
却是独属于我的,一个甜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