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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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柳让村长耐心些，她要先去一趟涞水县找慕俊胜，等她回来以后再告诉村民这个提纯的方法，然后她带上自己简易的装备就去了涞水县。
杨柳快速坐着牛车赶往了涞水县。
“我找一下慕县令，县令今日在吗？”
“杨柳姑娘啊，县令在的，我这就进去禀报。”
现在杨柳在整个涞水县衙都是名人，有些杨柳不认识的衙役，但是衙役都认识她。自从慕俊胜第一次跟着杨柳去了赵家村以后，涞水县衙的人没见过杨柳的人都想一睹杨柳的真容，毕竟能做出那么好吃又能做出那么多厉害东西的人，所有人都好奇，然后就是刚才那个门卫衙役进去禀报，还没等人回来，衙门口就聚集了二十多个衙役。
“你说她的作坊真的能给三十文一天工钱？”
“当然了，我听说他们作坊每天中午管一顿饭，就之前县令让咱们吃的那个什么渣，她那作坊的人天天都可以吃。”
然后周围就是一阵吸气声。
“上次那个水车好像就是她做的，我二姨母家的小舅子村都在夸那个水车呢，说解决了所有人浇地的问题，我听我二姨母说当时都有人跪地感谢县令是菩萨转世呢。”
“咦，那这么说，这杨柳不就是真菩萨转世？”
杨柳站在门口，听着那些衙役七嘴八舌的讨论，她满头的黑线，这是怎么回事？村长爷爷刚说完神仙，这边又说什么菩萨，她可不敢认，她的所作所为还达不到这个级别呢。
“都干什么呢？很闲是不是？”一声怒喝从人群后面响起，然后那些衙役都低着头跑开了。
“杨柳姑娘，抱歉让你在这久等了，请随我来吧，县令大人在里面等着你呢。”师爷刚还严肃的脸瞬间变成了笑脸。
杨柳带上东西跟着师爷进了县衙，然后直接去到了后面慕俊胜办公的地方，杨柳告诉慕俊胜矿盐提纯的流程和工具，然后把自己在家提纯度盐拿给慕俊胜看。
“这当真是你用这些东西提纯出来的？”
“回大人，是的。”
然后县令派人去取矿盐，他打算看着矿盐提纯的全部过程，毕竟这个发现太重大了，虽然杨柳说的他信，但是他还是想亲眼看到。杨柳在县令眼皮下又操作了一番，这下县令真的不淡定了，全国每年因为吃矿盐中毒身亡的大有人在，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一个是官盐出自井盐，每年出品有限，所以价格极高，在一个是矿盐量大便宜那些农民本身就没什么钱自然就会买矿盐吃。
朝廷每年在这方面愁秃了头也无能为力，现在杨柳可以将矿盐直接提纯成精细盐，而且还无毒，这一发现虽然对百姓来说是一场解救，但是对朝廷来说并不一定全是好处，官盐之所以称之为官盐，就是因为朝廷掌控，这官盐不仅是民众的生活必须品，同时也为战争所需，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官盐的税收对朝廷来说极为重要。
慕俊胜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就算杨柳发现了矿盐提纯的技术，最后可能还是无法像水车一样普遍化，因为这盐对官家来说太重要了。他退散了其他人，然后语重心长的告诉杨柳，这个盐对国家的重要性，可能这次无法推广了。
这个结果还真是杨柳没有想到的，她只想到了这项技术可以造福民众，却忽略了朝廷，确实如慕俊胜所说，这盐对朝廷来说就是国家长治久安的物品，肯定会时刻掌握在朝廷手中，杨柳有些悲哀的看向慕俊胜，原来并不是她想到所以利民的东西都可以实施，在这个国家背后的朝廷是有它运行的规则的，那是她一个蝼蚁一般的人物无法动摇的。
“县令大人，抱歉，是我让您难做了，还好这个方法我还没告诉其他人，虽然制作的时候有人看到，但是他们不了解全部，我回去就将东西毁掉。”
“唉。”慕俊胜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明白杨柳的想法，更理解杨柳对底层穷苦的民众的感情，他也是从一个贫穷的小村庄走出来的，看着那些每日为了一口饱饭而做出努力的人是从心底想要帮助他们的，可惜很多事情往往有时候是不由人的。
“杨柳姑娘，你先别着急毁，这件事我还是会上报的，你把那些东西和制作方法详细告知我，我试试往上面传递一下，不过你还是别抱有太多的幻想，毕竟这东西，你明白的。”
杨柳口述告诉慕俊胜矿盐提纯的方法，来时有多激动多高兴，走的时候就有多失落多难过。
坐在牛车上慢悠悠的往家返的时候，杨柳看着已经冒头的栗米苗，虽然生机勃勃旺盛的向上生长，可是谁知道根下的东西呢？盐对一个国家来说是战略物资，是重要经济产物，可同时也是穷苦百姓赖以生存的东西呀。
以往朝廷掌控盐她以为就单纯因为盐的产量低，既然现在矿盐可以提纯，那盐的产量就不低了，朝廷兴许还是会严格把控的吧。突然一道灵光在杨柳脑海中闪现，如果，她想，如果盐作为重要的经济产物是因为朝廷的把控，同时也是因为盐的产出过程太过艰难，就算矿盐可以提纯，盐矿也是归朝廷把控的，如果有不需要盐井，也不需要矿盐就可以吃的盐，那朝廷会不会酌情降低盐的把控呢？
她所了解的现代盐品有很多，不仅有人们常吃的惊喜盐、矿盐，还有海盐，海盐不仅产量丰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且还含有多种丰富的微量元素，她了解海盐的提纯做法，毕竟她买的书里不只介绍了矿盐的提纯，还有海盐的提纯呢。
她心中有一丝希望燃起，立马调转牛车再度朝着县衙走去。
这次她到了县衙门口都没有让门卫衙役帮自己回报，她走到门口打了一声招呼直接自己进去了，留下一脸懵逼的门卫。
“大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找到了能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盐的源头，那么穷苦民众用盐的问题能不能得到缓解？”杨柳一脸期盼。
慕俊胜认真考虑了这个问题，如果真像杨柳所说的那样用之不竭的话，朝廷兴许对盐的把控就没那么严了，但是依然会在朝廷掌控，他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杨柳，看到杨柳信誓旦旦的模样，慕俊胜将写了一半的折子烧毁，他等着杨柳后面的消息，他相信如果杨柳能说出这句话，就代表她一定能发现这种东西，等杨柳那边全部解决以后，他再写折子递上去。
这次杨柳回家的路上心情变得格外好，甚至在无人的田野间她哼唱起了现代流行歌曲，虽然都不在调上，但是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回到家看到村长的那一刻，杨柳又叹了口气，县令没同意她在村里私自提纯的要求，主要是怕有心人会搞杨柳，但是现在看到村长满含希望的眼神，她内心挣扎起来，要不要偷偷的在村里帮大家提纯呢？毕竟这可是关乎性命的东西啊。
最后她还是听从了慕俊胜的话，走到村长跟前，摇摇头，“抱歉，村长爷爷，这个方法县令不允许咱们使用。”
“呵呵，既然县令不允许肯定是为了咱们着想的，还好我没有告诉村民们，你这丫头呀，就是心急，如果遇事能沉着冷静的想一想也就不会那么冲动了，没事，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昨日解救杨袁氏的方法，再说大家平日吃矿盐也都是有量的，你别太自责这本就不是你使命，你已经做得最好了，别想太多，爷爷还要去忙，就先回去了。”
村长安慰完杨柳转身就离开了，他不想让杨柳看到自己脸上的难过，杨柳已经为这个村子做了太多太多，他不能给杨柳压力，反正大家都知道矿盐中毒后的急救方法，只要不死人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杨柳慢慢走回家，看着在屋里郎朗读书的弟弟，她心中多了一丝安慰，慢慢走回卧室将门从里面插上，然后疲惫的爬上了床，盖上微薄的被，一滴水珠从脸颊落在了枕头上，她在回来的路上虽然满心欢喜，却也满心失落，这种情绪在见到村长的那一刻，看到村长眼神的那一秒，她绷不住了，她真的怕。
昨日那么大的一个人躺在她面前，浑身冰冷毫无生机的模样，她怕呀。盼盼撕心裂肺的哭上此刻就在她耳边响起，她怕这种悲剧在全国每日都会上演，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圣母不能圣母，那些人与自己无关，但是一想到昨日手触碰到袁秀莲无生机的身体上，她就被冻的瑟瑟发抖。
在外面读书的杨杰看着姐姐进了屋里，听到里面插上了门，他小脑瓜里想不明很多事，但是他知道姐姐此刻很难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做，看着韩夫子也一脸忧心的盯着房门，他扯了扯韩夫子的衣服，用眼神询问他能不能帮助姐姐，最后杨杰也不读书了，他到外面扯开牛车的绳就独自架着牛车去了作坊，他想娘应该可以帮姐姐的。
“柳儿？你在里面睡着了吗？”杨李氏有些焦急，自从昨天杨柳就有些不对劲，她当娘的只当杨柳是被吓着了，但是后面袁秀莲救回来，她也就没往深处想，但是现在杨柳将自己关在卧室里，杨李氏很是担心。
敲了一会门发现里面没有动静，杨杰试探的问他娘，“姐姐会不会在里面睡着了？”
杨李氏不这么认为，如果按照杨柳平日睡觉的情况，她这么大力的拍打房门，杨柳早就被吵醒了，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再说了杨柳平日睡觉都极浅，更不可能听不到她前门了。
“伯母，让我来吧。”
韩智诚上前抓着门晃了几下，然后卧室门抖落了厚重的灰，接着就松动了，杨杰人小，他过去伸胳膊进去把门栓拔掉，房门终于打开了。
杨李氏看了里面一眼，就让他们两个在外面等着，她一个人进去，进去后韩智诚很懂事的又把房门恢复原位，他让杨杰带着自己在村子里转转，毕竟他来两天了一直待在这里没怎么出过门呢。
“柳儿。”杨李氏察觉到杨柳身子颤动，她心疼的爬上床将杨柳和被子一起拢在怀里，“柳儿啊，有什么话都可以和娘说，怪，别闷着自己。”
一直默默流泪的杨柳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她费力的转过身环抱着杨李氏的腰，哭声慢慢响起，“娘，我怕。”
“乖柳儿，不怕，娘在这呢。”杨李氏笑的温柔，轻轻抚摸杨柳的头。
杨柳好像告诉她自己不是她的女儿，但是她没有勇气，她不仅是怕昨日的事情在全国各地上演，更怕人心的冷漠，同时最怕的是她自己，她来这里快两个月了，所以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她的心始终落不了地，别看平日里她笑的最开心，其实她每每夜晚都会被噩梦惊醒，她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做很真实的梦还是真的是真实，她贪恋杨李氏的温柔与杨建的呵护，还有杨杰的敬仰。
她好像依稀能感觉到原主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她怕自己有朝一日会从这具身体里脱出，更怕自己也变成那冰冷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尸体，她惶恐她害怕，但是心里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告诉别人，她只能自我消化，但现在她消化不了，所以她惊恐。
“柳儿不怕，娘永远在你身边陪着你。”
“娘。”杨柳抬头看向杨李氏的脸，她心中在挣扎，“娘，我其实不是...”
“嘘，娘懂，娘都知道，别怕我的乖女儿，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上天将你送给我就有送给我的理由，天机怎么能随便泄露呢？乖女儿别怕，娘永远都在。”
杨柳此时泣不成声，更用力的环抱住了杨李氏的腰，将头深深埋进了杨李氏怀里。
杨李氏脸上只有一瞬的落寞，然后就是满眼的心疼，她抚摸着杨柳的头，犹如小时候她帮杨柳梳头的模样，轻轻哼起了小时候哄杨柳睡觉的歌谣，看着怀中的脸庞表情慢慢平稳，她温柔的望着女儿的脸庞，眼神深邃不知是在看表面还是在看内里，轻轻的吐出声来，“乖女儿啊，睡着吧，娘永远都在你身边的，不要怕，不要哭，娘会永远怀抱着我的乖女儿。”
这一觉杨柳睡的格外沉重，她好像看到了小时候围在杨李氏身边跑动的自己，又仿佛看到了自己调皮被杨李氏揍屁股的场景，虽然梦境很多，但是她睡的格外香甜，因为她知道娘会永远陪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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