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与栗子》小辛酱

46、总有人手捧鲜花为你而来 Pink

　　江林市十一月下旬的正午，太阳高高挂。前方机动车迎面碰见红灯，缓停在斑马线前。
　　周楚年有些烦躁地按住左边的开关键，只见微微打开车窗此时又向下拉开一段距离，她侧过身向着车外看。
　　“休息日怎么还堵车。”
　　再回头时，她余光注意到右侧同样看着窗外发呆的许秋楠。
　　灵光一闪，她突然问，“楠楠，你爸妈……”
　　意识到她要说什么，许秋楠迅速回头，对着她使了个眼色，周楚年便没再说。
　　许秋楠瞟了一眼倒视镜，周川果然听到在看她，她故作镇定，继续说起刚刚的话题。
　　“我爸妈他们没过来，这次回江林是我自己的工作。”
　　尾音未落，她再次悄无声息地看向倒视镜，可这次她撞上了他的目光，她惊了一下，立刻假装无事的低下头。
　　瞧见她那掩饰不住的慌乱，周楚年疑惑地问她，“你是忘带东西了吗？”
　　“啊。”她反应过来，“没有啊。”
　　反而是后座占据绝佳位置的周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依旧盯着她，只是面色带着些许凝重。

　　一段莫名的尴尬过后，车子继续行驶，车内安静的有点可怕，周楚年先后瞅了眼许秋楠和周川。
　　两个人看上去没有任何交集，难道是不和？
　　为此，周楚年再次挑起话题问起她，“楠楠，我之前在都定见过你那个表妹，她现在应该读高中了吧。”
　　许秋楠慢慢道：“他们一家去年搬回重渝了，现在在二中读高一。”
　　“之前听你讲，你这个表妹成绩不错呀，怎么考上二中了？”
　　许秋楠向她解释，“可能临近中考压力也大。”

　　南阳大街在安璟路的尽头拐角处，秋林大院过去有五个红绿灯，一路上车辆络绎不绝。
　　到达南阳街道时，路口边的人行道已经是人满为患。
　　许秋楠探头朝着外面张望，不远处的地下停车场外更是一辆跟着一辆的车排起长队。
　　身后一阵阵的催促，周楚年有些不耐烦。看着前面的红绿灯，汽车压根开不过去。
　　“这种路口的红绿灯还有必要么。”

　　眼见着红灯快过去，前面只有两辆机动车，周楚年眼疾手快地挂D档。
　　三、二、一
　　松手刹！
　　停。
　　只差一点起步时，前方后座车门突然打开，从里面下来一人，看上去不紧不慢的。
　　周楚年有点失语，许秋楠和周川先后瞧见她的表情，那神情像极了无比恼怒之后的无奈，怕是下一秒就要将前面的车怼一边去。
　　谁都没有说话，生怕她真的控制不住。
　　这时身后再次响起催促的滴滴声，许秋楠皱着眉头回头望时，身旁同样的喇叭嘟的响了一声。
　　此刻的周楚年不再忍让，她可以不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了人家的面子，更不会让他人影响到自己今天和朋友在一起的好心情。
　　一瞬间，手下的方向盘被一次又一次按下去，身后的车辆渐渐没有声音。
　　前方的机动车在男人下了车之后迅速启动，周楚年紧跟着过了路口，连带着身后的四五辆车。

　　马路两边划分的停车区域早已经停满了车，周楚年将车停在不碍事的路边。
　　“你们先下去吧，我去停车场停车，停好过来找你们。”
　　许秋楠：“好。”

　　下了车后，两人站在人行道上，步行道边上还设有共享单车。
　　许秋楠回头环顾四周，这才看清了这条街道的真实模样。
　　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行人络绎不绝不断，两旁店肆林立，正午的朝阳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
　　小巷两边空地上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还有五颜六色的餐车。
　　马路中央不知何时增添的三个交警，正在指挥交通，不远处的路边一辆违停的车辆，驾驶司机因而吃了罚单。

　　看得入迷时，远处将近的四辆自行车，为首的男生急忙按响车铃铛。
　　眼看躲闪不及，身后一只手将她拉了过去。
　　总算有惊无险，那些个男生匆忙路过，嘴上也不忘道歉。
　　一转身，她准确跌倒在周川的怀里，胳膊也被紧紧抓住。她下意识抬头，眼神交汇时，她满眼担忧，焦急地询问他。
　　“你没事吧？”
　　周川被她这话问懵了，他低头挑眉，毫不回避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差点被撞的不是你吗？”
　　她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还在他怀里，他手掌的温度紧贴着她的胳膊，她回过神迅速抽离，可手臂上的余温骗不了自己。

　　周川的目光纯粹且深情，不想她尴尬，于是主动跟她搭话，他向她介绍着这条商业街的故事。
　　商业街是12年建造的，一开始小巷两旁还是破旧古朴的长满青苔的，临近平民院落的院墙，有些院墙上还铺陈着密密麻麻绿油油的爬山虎藤蔓。
　　直到近两年物价局部上涨，眼前的红砖绿瓦才摆脱之前的模样。
　　许秋楠回首，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只会退缩慌乱的男孩了，是一个少年，是一个喜欢她五年的少年，只是这一切她都不知道。
　　他的话简单明了，短短几句就将眼前这条街道说个明明白白，话罢他下意识转动眼神，却恰好撞上她的视线。
　　不是恰巧。
　　是正好。
　　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她不放，阳光下漆黑的眸底没有恶意，只有纯情的爱意。

　　“周川，你为什么不去更好的学校？我看过你高中三年的成绩表，你的成绩只要努力完全可以考上更好的大学，甚至可以和你姐姐一样去都定。”
　　许秋楠忽然间认真起来。
　　像是没料到她会问起这种事，他的表情略微发愣，不知不觉看向别处。
　　他只是在想，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在极为短暂的沉思后，似乎确定了某种决心，回头时带有笑意的眼眸还有坚定。
　　“我带你去个地方。”
　　话音刚落，不等她表决，抬手拉住她就往街巷里走。

　　“欸，去哪呀？你姐怎么办？她一会儿该找不着我们了。”
　　“马上就回来，很快。”

　　巷子里人来人往，周川握紧她的手腕穿梭在人群中，迎面驶来一辆三轮车，他反应迅速将她拉过身后。
　　许秋楠跟着他身边，任由他带到哪里去。人挤人的狭窄小路上，她被他紧紧牵住，可以与每一个坑洼的地面错过。
　　直到眼前出现一家飘逸着春色气息的花店，许秋楠有些迟疑，随即将目光锁定在门店上方的牌匾。
　　“槐序花坊。”
　　周川转头注意到她话，“对。”
　　许秋楠听到回过头，她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他豁然开朗，“你等着。”
　　在她疑惑的眼神中，他松开手快步跑进花店，预估两分钟左右，他才出来。
　　远远的，她亲眼瞧见他满脸笑意地向她走来，宽大的手臂各怀抱着一束花。
　　走下最后一个台阶，他将花伸出去递到她怀里，“呐，给你花。”
　　她伸手接过花束，是一捧粉色的洋桔梗，花姿优雅，淡淡的花香，清幽而宁静。
　　“Pink Platycodon grandiflorus。”他说。
　　话落，她抬眸与他对视。
　　总有人手捧鲜花为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