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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陈浩,宋俞呢,他今天没来吗?”唐静站在讲台上,双手环胸。

      陈浩站起来,过了好半晌,才嗫嚅着嘴唇回答了他们班主任的问题。

      “宋俞他…他被主任找过去谈话了。”

      唐静不喜欢有人缺他的课,哪怕是校领导喊人在他的课去谈话他都得把人赎回来。

      “你去教务处把他喊回来,就说是我说的,那老家伙不会不放人的。”

      “好。”陈浩动身,来到办公室,深吸了口气,好像出事的人是他而不是宋俞。

      “主任,唐姐让我喊宋俞回去上课。”

      陈浩进到办公室,环视一圈没看见宋俞,一头雾水,转头看向主任黑成炭的脸,只想拔腿就跑。

      “我让你喊人你给我喊哪人去了?还跑我这要。”主任不耐烦的挥手,把陈浩赶了出去,还不忘扯着他的大嗓门让陈浩赶紧把人找来。

      他也很郁闷啊,话他明明传出去了,主人公没到怎么还怪他了。但他也不敢违抗命令,只能认命的找起来。结果找了整整一栋教学楼,都没找着人。

      “卧槽,人去哪了?消失了?”陈浩嘟囔着,不死心的来到顶楼,看到了被人撬开的铁门,他悄悄的走上天台,果不其然看到了墙角落的宋俞。

      陈浩站定在宋俞面前,一时间,心揪了起来。

      宋俞蜷缩在角落,把自己团成小小的一个,双目无神的看着一个方向,空洞洞的,大幅度的颤抖,身体单薄,感觉风一吹,他就会摔倒。

      陈浩想去拉他,刚碰到胳膊,宋俞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整个人往旁边倒,脸露了出来,眼神惶恐。

      “你别碰我!”

      陈浩被他这一声大吼吓到了,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现在的宋俞,毫无理智。他不敢再往前,只得在原地坐下,对宋俞说。

      “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咱们去澄清好不好。”

      宋俞不说话,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将他席卷,冲碎了黑暗里唯一的路灯。

      他不是没想过澄清,他在走廊上吼叫着,说不是这样的,说他没有,可是没人相信,那些人的窃窃私语从未终止。呓语在耳边炸开。

      蓝花楹凋落了,只剩下绝望。

      宋俞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墙上,一下又一下,砸在心上,那种好似积攒了千百年的痛倏的在身体里炸开,深入骨髓。

      陈浩看不下去,也顾不上别的,直接上手将宋俞按在了地上。

      “你他妈疯了,这么糟践自己干什么,你就不怕周笙又说你。”

      “…”

      “他退学了”

      说完,宋俞瘫软在地上,任凭陈浩摁着他。就这四个字,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他闭上眼,就这样安静的躺着。

      脑子里的画面支离破碎,犹如万花筒,扎进五脏六腑。

      直到红日贴近地平线,宋俞才缓缓睁开眼,只不过眼前不再是蓝天,而是天花板。

      “啊,你醒了。”

      刚想转头看看,一杯热水就递到了嘴边。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杯子,甚是好看。

      宋俞仰头,一饮而尽,余光瞟到了坐在床头的周笙,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周笙手忙脚乱的放下水杯给宋俞拍背,刚抚上后背,宋俞本能的躲开,他的手悬在半空,眼底暗淡了些许,犹豫了几秒,还是收回了手。

      “你先休息吧,我出去。”周笙不打算逗留,起身准备走,却感觉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为什么走。”

      “什么?”

      “我问你,十年前你为什么走。”

      宋俞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他不相信周笙会抛下他不管不顾

      周笙俯视着宋俞,床上的人眼角微红,眼睛里还带着水雾,由于刚刚噩梦的缘故,还没缓过劲,仍在微微的抖动。

      “我...”想说的话卡在嗓子眼,嘴张了半天也没吐出一个有用的字。

      周笙向来不长嘴,就凭这点,宋俞现在就想给他来个大耳刮子。

      就这样对峙了半晌,宋俞认命的松开了手,他干嘛这么在乎,这些事和现在的自己没半毛钱关系,他自嘲的笑了笑,扶着额头冲着周笙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出去。

      “你出去吧,不说算了。”

      周笙凝望着宋俞,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只是闭了闭眼,移开了视线。

      喵。

      一声猫叫传入两人的耳中,宋俞登时感觉自己被猫猫普渡了,他完全拒绝不了。

      “球球,来。”宋俞笑着,轻声唤着煤球过来。

      黑不溜秋的大毛球迈着四条小短腿优雅的跳上床,在宋俞大腿上转了几圈,一点不见外的躺下来,舒服的打呼。

      周笙感觉宋俞身上有一种慈父的光辉,比梵钰的救世佛祖的光辉还闪耀。

      他就这样站了一会,低着头,忽的感觉到猫头鹰注视的既视感,抬头,一人一猫瞪着眼看他,六目相对。

      转身,抬脚,跑,一气呵成。

      风一样的男子。

      宋俞受到了极大的洗礼,砸门声再大一点他就可以成为聋的传人,“毛病...”

      周笙跑出去之后,也没想明白自己跑啥,那速度,跟有鬼在后头撵着他屁股跑一样。

      他想起刚刚宋俞问他的问题,有点茫然,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是说他家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悄悄咪咪给他办了退学,连夜骗着他跑了。还是说自己在英国想联系他,却都被阻断了。

      周笙不是没想过告诉宋俞他为什么走,为什么不告诉他他退学了,他想说,就是说不出来,脖子就像被丝线缠住,勒的他无法开口。

      床上的手机屏幕发着微弱的光,周笙拿起手机点开。

      【他真的好能唠(梵钰)】:宋俞现在怎么样了,他好点没。

      【宋俞那不被公开的可怜对象】:醒了有一会了,状态还不错,你的猫去陪他了。

      【他真的好能唠(梵钰)】:我的猫去陪他?我知道他很喜欢煤球,但你就让一只四脚吞金兽去陪他一个病人?难道你还比不上一直宠物?

      周笙感觉自己被内涵了

      【宋俞那不被公开的可怜对象】:谢谢有被气到。

      发完消息,周笙随手把手机揣进了兜里,想了一下,还是煮了碗粥送到了宋俞房里。

      敲了敲房门,没人回应,在敲一下,还是没人吱声。

      周笙也不管了直接推门进去,然后就看到宋俞好整以暇的坐在床上看着他,那表情,和冰块有的一拼。

      周笙咽了口口水,开口道“我给你煮了粥,你要不...吃点?”

      空气安静,窗外树枝摇动的声音格外明显。

      好半晌,就在周笙准备放弃端着碗出去时,宋俞开口道“粥放这。”

      “啊,好。”周笙迅速放下粥,转头看宋俞,他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进的模样。

      好吧,还是不待见他。

      回到房间,再次打开微信,周笙直接原地懵逼。

      梵钰给他发来了一大段小作文,震惊我周八百年。

      【他真的好能唠(梵钰)】:周笙啊,不是我说你,作为局外人,我觉得你要做到尽职尽责照顾宋俞,不知道小鱼鱼有没有和你说他的往事,大概说是挺惨的,他应该和你说过他小时候家里没钱,都是他自己打工赚钱的吧,我听着都心疼。反正啊,你要想照顾好他,就得了解他,理解他,你刚刚那个做法就是不对的,人身体不舒服不就是要身边的人陪伴吗,你还让他自己一个人,没良心,其他我也不多说,要的你还得自己去问昂,小两口偶尔吵吵架正常,你服个软,认个错昂。

      “哈?什么玩意”周笙一头雾水,这些字他都认识,怎么连起来变成乱码了?

      在将这大段话读了三遍后,他总算明白这个老妈子为什么要这么说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屏幕上跳出来一个聊天框。

      【周煜白】:哥,妈听说你回国了让你回家一趟。

      周笙脸色肉眼可见的暗了下来,他现在最抵触见到的的就是这个让他和宋俞分别十年,口口声声说为他好的母亲。

      【周煜白】:你要是不想回来,我帮你打掩护。

      【哥哥】:明天几点。

      【周瑜白】:晚上五点。

      【哥哥】;嗯。

      手机被随便扔进了角落,周笙把自己整个人埋在床上。

      虚情假意的母爱,他真的要不起。

      站在久违的大院门口,恍若隔世,再次踏入大门,只觉疏离。

      周笙的记忆追溯到从前,那是离别的开始。

      他记得,在事情被她的后妈撞破之后,隔天他就莫名其妙退学了,连宋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告别都还没说就被父亲连哄带骗的跑去了英国。

      后来在别人口中才得知,后妈把事情告诉了他父亲,两人背地里做了这件卑鄙无耻的事情。周笙知道真相后,尝试了无数办法和宋俞联系,可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直到周笙回到国内,在咖啡厅碰到宋俞,他才明白,人还在,不见的,是消息。

      他的父母拦截了短信。

      周笙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戾气“哼...真是为难他们那么拼命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好几次他才拿出来接听“喂。”

      “哥,你到哪了?要不要我给你开门,我和你说学校有好多有趣的事情!”

      电话那头,周煜白一如既往地吵,恨不得每一秒发生的事情都和他哥汇报,碎嘴程度不亚于梵钰。

      听着弟弟的唠叨,周笙似乎找回了一点点家的感觉,不过仅限于此而已。

      “到门口了,来开门吧。”刚说完话,他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拖鞋哒哒哒的声响。

      吱呀一声,还没看清屋子里的构造,就迎面扑来一个人,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周煜白像树懒一样扒在他身上,怎么都扯不下来,就在周笙准备开口给他讲道理时,周煜白捂着耳朵,噌的一下溜到客气,警惕的看着他。

      “噗,我还治不了你?”周笙脸上带了点笑意,眼睛弯弯的,有几分少年气。

      笑容持续到他看到周文博和许岚后戛然而止,眸光变得幽暗深沉,似酝酿着惊涛骇浪。

      许岚整个人坐如针毡,有说不出的尴尬“阿笙,刚回国还不适应吧,这段时间要不要先住家里?”

      听到这话,周笙挑眉,仍是不做回答。

      “我和你爸都很想你的,留下来几天也行哈”许岚抿着唇,说话都犹犹豫豫的。

      “你许阿姨都让你留下来住了,你别不领情。”一道浑厚的男声从卧室传来,周文博穿着休闲西装走了出来,男人五官分明,有棱有角,但周笙长的并不像他,更像陈安沐。

      他母亲陈安沐和周文博是商业联姻,彼此之间毫无爱情,周笙这个意外而来的孩子对于周文博来说,只是一个继承公司的工具,年幼的周笙压更没那方面的想法,从小就喜欢摄影,长大之后更是为这件事情和周文博大吵一架。

      从那之后,周文博便不再对他们母子有过问,甚至连家也不回,周笙心疼母亲,向他妥协过一段时间,可他就连母亲心脏病突发去世,都没来看一眼。

      从那时起,周笙和周文博的关系彻底僵化,他发了疯一样跑到公司,把所有东西乱砸一通,红着眼与他这个禽兽父亲对峙,被保安架出公司,才终止了这件事。

      还是小孩的他,父亲不爱,母亲离世。任谁都会觉得这孩子废了。

      可能是某种执念,他挺了过去,像个正常人一样,上学,吃饭,放学,他本以为他会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直到他遇到比他大一岁的宋俞,只一眼就被深深地吸引。

      聚光灯下的少年,一身礼服,双目微闭,舒缓的琴声从少年的指尖下流出,那一刻,他好像就站在江边,吹着风,看着眼前暖橘色的天,灿烂而盛大。

      他暗恋了四年,结果人刚追到手,就被这两个有心之人送到了国外。

      “...真心的?”周笙看着这队夫妻拙劣的表演,只觉无聊。

      许岚明显的慌张了,她这张脸,藏不住事“当...当然,你住在这本就是应该的。”

      周笙将目光转向他的好父亲,一字一顿到“你觉得呢,老东西。”

      听到这个称呼,周文博皱眉,刚开口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就被周笙几句话堵回了肚子里。

      “你当然觉得可以,毕竟你要监视我嘛。”

      父子同心,虽然周笙一点不想用这个对他来说很恶心的词语,但他还是明白这个老东西憋得什么坏水。

      “您就别操心了,我的事情和你有关系吗?闲着没事管不如关心关心你的妻子。”

      “什么我的妻子,我家也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了!”周文博一脸怒气,是了,他最听不得别人说他的家。

      周笙勾了勾唇,展出一张笑脸,却如猎豹般危险“您都说了这是你家,那以后还请您不要多管闲事插手我的生活,毕竟,我们不是一家人。”

      一声脆响回荡在屋子里,周笙脸上顿时火辣辣的。

      君子可忍,周笙忍不了,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周文博面前,周笙比他还高一些,站在周文博面前,气质丝毫不输。

      “瞧瞧您这脾气,看来我们今天没什么可谈的了,以后谈不下去。”

      “你家的儿子我就先带走了,让他继续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成长。”

      周笙歪着脑袋,笑得一脸无邪“我怕长歪了。”

      他向周煜白挥了挥手,不顾身后男人的谩骂,推开门走了出去,周煜白心领神会,屁颠屁颠的跟在了他哥身后。

      “哥,你刚刚帅爆了!”周煜白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嘴里的话说个没完“你脸有没有事情啊,哥我去给你买个冰棍你敷一下...”

      周笙抚额,被打的地方红肿的,碰一下都痛,周煜白又唠叨一路,他感觉自己的头快保不住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伸出手,捂住了话痨的嘴,压低声音,用气音的在周煜白耳边低语。

      “你再吵,我就给你送回去,再也别想跟着我。”

      小矮个总算是老实了,一直到宋俞家楼下,都没再吱一声,周笙怕他到宋俞家乱说话,惹得人不高兴,不给周煜白留宿,还顺带把他也赶走,在楼下讲了好半天要注意什么。

      到了门口,周笙装着胆子敲了敲门,很快,门开了,宋俞穿着睡衣,嘴里还叼着根牙刷,怎么看怎么可爱。

      “回来了。”宋俞打量着周笙,从脚看到脸,定格在他那有着巴掌印的脸上,和他身后的“周笙”。

      周笙把人往前一推,陪着笑脸“宋俞,这我弟,和他爸妈吵架了,你看,就是能不能收留他几天?”

      宋俞靠着墙,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心情。

      “你当我这是托儿所?”

      “没没没,哪敢啊,呵呵呵”

      “...住几天?”

      “就三天,三天一定带他走。”

      闻言,宋俞转身,往屋内走。周笙知道他这是答应了,催促着周煜白换鞋子进去。

      “叫周煜白对吧,你和周笙睡一间客房,被子在柜子里,自己铺。”

      交代完住处,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冰袋,抛到了周笙手上,冻得他把冰袋抛起来,耍杂技一样。

      宋俞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周笙耍杂技。

      厌蠢症犯了。

      “敷脸,十分钟。”然后头也不回的钻进卧室,徒留周小丑在客厅表演。

      周煜白铺完地铺出来,就看到他哥一手拿着冰袋敷脸,眼神空洞。

      敷个冰袋还能发起呆来,不愧是他哥就是与众不同。

      周笙就这样坐在上发上,思绪飘向远方。

      他回到了那个躁动的夏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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