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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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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俞觉得自己真是蠢上天了,管不住嘴的毛病还是改不掉,他倒在工作室的小床上,心情复杂。
过了一会宋俞才起身坐在了桌前,桌面上乱糟糟一片,唯有那角落的那一小瓶蓝花楹在一堆稿子里显得格格不入,宋俞把它摆在这,不仅是好看,反倒像是提醒他的时钟。
他曾在绝望中等待爱情。
宋俞随手抓过纸张盖住了假花,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的震动,他手一抖,瓶子倒了,水撒在纸上,一点点浸湿没用的废稿。
他本来就烦躁,这会又整这么一出,更没好脾气了
“给你三秒把事情说了。”
“哟哟哟,谁惹我们家鱼宝宝生气了。”梵钰坐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给怀里的煤球的顺着毛,猫咪打呼的声音穿过手机,传入宋俞耳朵里,躁动的心被安抚了一点点。
“没事就滚。”宋俞作势就这么把电话挂掉。另一头的梵钰赶忙收起玩闹的心思,开起了主要话题
梵钰翻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报给宋俞听“明天晚上6点,徐氏集团邀请你们去参加集团的十周年,感谢你的设计,邀请你上台发言,你别忘了。”
宋俞皱眉,他对这种东西记性一向不好,梵钰听他不说话,猜到了宋俞忘记了这号人,于是出声提醒,
“你给他们设计过一条矢车菊的珠宝项链。”
宋俞搜索着记忆,许久才缓缓开口,让梵钰明天来家里找他,接着就挂了电话。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点开微信聊天给梵钰发了条消息
【七秒鱼】:明天把煤球带过来。
梵钰看着宋俞发来的消息,拍了拍煤球说“球啊,你干爹要看你,来咱拍张照。”就着对着煤球一顿狂拍。宋俞只觉得自己手机快被信息淹没了。
他真的想捶死梵钰。
室内,灯开了一宿,直到早晨也未曾关上,晨风带着些许凛冽,扫过大街小巷,稀疏的枝叶沙沙作响。
宋俞熬了一个通宵,在天刚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趴在桌上睡了过去。他眼下仍是一片青黑。
屋里静悄悄,一切都很静谧。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白光从门缝挤进来,在灰蒙蒙的房间里画上一道白线 。周笙猫着脑袋,扫视着屋里,视线定格在宋俞身上。
他本想喊宋俞吃早饭,在卧室找了一圈没找着人,悄悄的来到工作室,开门就扫到趴在桌上睡觉的宋俞。
周笙走上前,拉开椅子在旁边坐下,撑着头盯着面前熟睡的人。他一直很喜欢宋俞嘴边的那颗痣。
宋俞平时板着脸,冷冰冰的,这颗痣反倒是让人觉得宋俞是个冰山美人,而不是那种脸臭的好像谁欠他八百万一样。
睡梦中的宋俞不知什么时候呐呐嘟囔着,脸往臂弯里埋。周笙以为宋俞醒了,赶忙收回视线,结果他只是说梦话。
周笙缓了口气,耳朵凑近了些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球球……给我摸摸脑袋…”
邱邱!?周笙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小孩的小名,越想越不对劲
卧槽?难道宋俞都有孩子了?此时此刻他只想把宋俞晃醒,然后质问他是不是有小孩了,不过很快周笙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给宋俞搞醒可能比火星撞地球还可怕,自己还很可能会挨两巴掌被扫地出门。
他还不想在外头挨冻,也不想离开宋俞。
光是想想都觉得一阵恶寒,周笙猛地摇了摇头,觉定将这件事放一放。接着蹑手蹑脚的出去,蹑手蹑脚的回来,手上还端了一杯热牛奶,并将写好的纸条压在了杯子下。用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毛毯盖在了宋俞身上。
“大功告成。”周笙看着被自己裹成球的宋俞,满意的点头。
他回到客厅,倚靠在沙发,修长的手指划拉屏幕“这家好贵…不行不行,这家离这里太远了,pass…”
看了好几个房子,周笙都不满意,不是嫌远就是嫌贵,好不容易看到个便宜的,楼层又不好。
“嗯,三味公寓2508?这不就是隔壁吗”周笙心里的小人敲锣打鼓,普天同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周笙当即拨了个电话过去,同房主订好约谈的时间地点。
周笙出门后,直到下午,宋俞才悠悠转醒,第一眼看到的是摆在面前的牛奶和字条,他拿起纸条,上面写着
我给你温了饭在厨房,就当我借住的房租好了,这个牛奶可能凉了,就别喝了,那个,你家的密码没给我,我出去了进不来。
纸条的右下角还有可爱的小狗涂鸦。
“真蠢。”宋俞收起纸条,夹在日记的扉页,仰头喝光了冷掉的牛奶。
“还是难喝。”
宋俞拿起杯子走到厨房洗干净,将电饭煲里的饭菜拿出来。
都是他爱吃的。
饭后宋俞将密码发给周笙后,又给梵钰去了条消息
【七秒鱼】:什么时候到?
【烦】:马上,煤球我给你带来了,先说好,你不许把它搞急眼了。
【七秒鱼】:我是那种人吗?
【烦】:那我们来猜猜煤球为什么看到宋俞就跑吧。
【七秒鱼:】…
宋俞翻了个白眼,无语的把手机丢到一边,回到卧室打开衣柜。
“穿什么呢。”他拨弄着衣橱里的衣服,一脸愁容。
宋俞虽然是个设计师,但对自己到是没那么挑剔,对他来说,衣服能穿就行,除非必要的场合搭配一下,平常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简单的一身黑,宋俞刚夹上领带夹,玄关处就传来了动静,他还以为是梵钰来了,喊了一声,准备出去看看,就听见了一声疑问。
“梵钰?那是谁?”
周笙换好鞋子,走进屋内,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笔挺穿着黑西装的宋俞,和平时截然不同,整体轻松而随意,又不失浪漫的法兰西风格,将宋俞的身形完美的勾勒出来。
气氛一时间又尴尬了起来,周笙的目光紧随着宋俞,搞得他浑身不自在。
梵钰就像救世主一般,在这个僵硬的时刻到来了。浑身散发着光芒,如佛祖降世。
“宋俞,球球在笼子里,你把他放出来我洗个手。”梵钰把笼子放在玄关处,换好鞋就冲进了卫生间。
周笙懵了,搞半天,合着邱邱是只猫?
宋俞绕过周笙,径直走到玄关,打开笼子,把煤球抱了出来。一直板着的脸,终于看得出一点柔和来。周身冰冷的气息,在见到小猫咪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它…它叫什么名字?”周笙不要脸的贴过去,手指都弄着猫猫。
宋俞瞥了他一眼,开口道“煤球。”
哦,连邱邱也不是,他妈的原来是叫的球球,这一刻周笙为自己智障般的智商感到堪忧。
“你是?”梵钰从卫生间出来,看着面前一米八几大个,和自己差不多高,但比宋俞高一个头的男人,搂着宋俞的脖子表示疑惑。
周笙刚要开口,被宋俞抢了先。
“他叫周笙,不是很熟,来借住的,过几天就走。”宋俞漫不经心的开口,有一搭没一搭的给煤球顺毛。
“昂…行”梵钰满口说行,明白。心里疯狂摇头,就算今天天上掉下来六百亿现金砸死他,他都不信。
宋俞不再和两人废话,把煤球放在了沙发上,掸了掸沾在西装上的猫毛,对着梵钰说。
“五点了,该走了。”
“行,那我们走了周笙,你帮个忙,照顾一下煤球。”梵钰朝周笙挥了挥手,示意告别。随后跟着宋俞出了门。
周笙还站在原地,心里有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
沙发上坐着闷闷不乐的周笙,他还在因为思考梵钰和宋俞是什么关系而烦躁,殊不知宋俞已经快被梵钰这个嘴碎的玩意给吵死了。
就下个楼那么一小会功夫,梵钰能从盘古开天辟地讲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如果法律允许,梵.嘴碎老妈子.钰现在已经死了八百回了。
“你说话啊,你回答我的问题行不行,他一定不是你什么不熟的朋友,你妹的,你就是骗我。”
梵钰念叨了一路,他怎么想怎么不对,宋俞哪能随便就让一个不熟的人在他家过夜,他自己都没这待遇。
梵钰倒着走,正着走,往右边走,往左边走,宋俞就是不睬他,急的他方言都飚出来了“唉呀妈你到底要干哈,你他妈是不是处对象了。”
宋俞登时拉下了脸,黑的和锅底一样“没有,你别瞎猜。”
“你别和我扯犊子。”梵钰一把扯住宋俞,双手拍在他的肩上,一脸严肃“咱处对象一定要找个靠谱的,毕竟你不靠谱,再来个不靠谱的玩意就真完犊子了。”
宋俞无语,认识梵钰他后悔一辈子。
宋俞挥手拦了辆车,在车上梵钰也不消停,如果现在要用一个动物来形容他,那只能是蝉。
很快便来到了宴会厅门口,一路叽叽喳喳的梵钰也闭了嘴,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服,同宋俞一起走入会场。
“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邀请函。”负责检查的人朝着宋俞和梵钰微微鞠躬。
梵钰上前将两张票递到了检查人手里。
“好的,请进,主会厅在二楼,董事长在楼上等二位。”
两人点头致意,跨步向二楼走去。
来到门口,宋俞率先推门进去,徐董等人已经坐在座位上,专门留了两个位置给两人。宋俞也不在意位置在哪里,直接拉开椅子就坐下,梵钰在他身旁坐下,自来熟的开口道
“真不好意思各位,有点事耽搁了来迟了,还请谅解。”
“没事没事,你们能来就很是荣幸了。”徐总笑着朝他们的方向伸出了酒杯。
梵钰会意,回敬了一杯。徐总和他碰了一下,转向了宋俞。
宋俞微微抬眼,并没进一步的动作,梵钰知道他不怎么能喝酒,伸手挡在了他面前“抱歉啊徐总,小俞不怎么能喝酒,这杯我替他喝。”
徐总有些挂不下面子,毕竟在这么多大领导面前被拒酒,面色有些难看。紧接着用一种宋俞最不喜欢的教导般的语气说
“小俞啊,你这就是不给我面子啊,喝一杯没事的吧,你还是得敬一下我这个前辈的。”
闻言,宋俞终于是有了反应,抬起头,蓝色的眸子盯着徐明富,让人光是看着就发毛。
场上的氛围本就不怎么热闹,这一场敬酒下来,更加死寂。
见宋俞还是没有要动的意思,徐明富也不再装友好,指着宋俞的鼻子就说“你这小辈怎么回事啊,请你来发言那是看得起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了,一小杯酒都不愿意敬。”说完又白了一眼
听到这话,梵钰本着能不惹事就好好相处的原则,妄图和面前的老大叔讲道理
“徐总,不是小俞不敬,他真的不能喝,您体谅体谅。”梵钰陪着笑脸,心里大喊去你妈的死老头。
“切,都是吹的,就你们这种人,一年能有两三个单子就不错了吧,要不是我给他的展示机会,或许他就凭着这张脸去做牛郎了吧。”徐明富一脸趾高气昂,丝毫没意识到,他说的这句话,直捅宋俞的心。
“谢谢你夸我好看,当然心脏的人,看什么东西都不干净,就比如你,徐明富。”宋俞站起身,走到徐明富面前,不顾在场的人,抬脚就把他踹到了墙上,巨大的疼痛感让徐明富直不起腰,也发不出声,只能听得宋俞骂他。
徐明富刚刚的那句话,把他藏在心里十年的快要痊愈的伤疤从新撕开,鲜血淋漓。
心脏疼的快要窒息了。
“您大可以雇用其他设计师给你创作,那条矢车菊项链的版权我是拿不回来了,不过以后,能不能找到设计师,就凭你的造化了。”
徐明富瘫坐在地上,他还不知道,宋俞给他的公司设计完矢车菊项链之后,一夜成名。只要他说说这公司的不好,那些水平在他之下的设计师,不会蠢到还给徐氏集团设计东西。就算是水平高于宋俞的,也没时间给这样不起眼的小公司设计珠宝。
宋俞笃定徐明富不会忘记这一天,这是他失败的开始,
不过宋俞也没那么好受,他整个人像是泡在水里,缺氧,身子在止不住的颤抖。脑袋里乱成一团,封藏许久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占据了他全部的思考能力,他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走出的包厢,怎么回到的家,他听到有人在喊他,不是梵钰。眼皮沉重,浓浓的困意席卷全身。
是谁呢,他莫名想依赖这个人。
梦里,黑漆漆的街道上,只有路灯是昏黄的,虽然逊色于落日的余辉,但也足照亮黑夜。灯下两个影子相拥,缠绵在一起。看是美好的画面,却成了宋俞生活里噩梦的开端。
回到学校,宋俞刚踏进教室的门,就察觉到了同学的不对劲,大家都用一种怀疑,审视的眼神盯着他。他不明白,也不关心。他只需要等周笙来上学来找他就好。
前座的陈浩转过头,似要和他说些什么,到最后也只是一句,让他自己看校园墙。
“今天一个个都是怎么了?”
在陈浩闪躲的眼神下,宋俞打开了校园墙,主页面大标题让他瞪大了眼睛。
高二(1)班宋俞,不要脸!主页面还配了一张图。
是他和周笙在路灯下相拥的照片,照片上周笙的脸被黑暗挡住,只看得见宋俞一人,帖子的品论区全是在骂他,各种各样不堪入耳的话直击宋俞大脑。
他变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被所有人审判。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宋俞目光死死的盯着帖子,握着手机的手剧烈的颤抖,反复的摇着头。他看向陈浩面目呆滞,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不是这样的。
陈浩就这样听着,直到宋俞不再开口,只是呆愣的坐着,叹了口气开口道“张主任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你...我帮不了你,对不起”
宋俞木讷的起身,机械般的朝办公室走,他耳边是杂乱的呓语,侵蚀着他的神经,不论是谁路过看他一眼,宋俞都觉得他们是在讨论自己,手脚不受控制的痉挛,冷汗浸湿了后背,沿着墙缓缓滑了下去。
“你没事吧同学”
温和的嗓音在上空响起,宋俞循着声音抬头,看着那种和宋俞有几分相似的脸,瞳孔猛地一缩。他推开身边的人,f了一样跑向高一(3)班。
他抓住班级门口的人咆哮着问他周笙在哪里。被抓住的女生满脸惊恐,声音颤抖。
“周笙他,他昨天就退学了,你可以去主任那边问。”
“退学?你在骗我对不对,是你在联合他骗我对不对。”
女生挣扎着,向周围求救,没人敢上前,宋俞现在就是一头野兽,谁来都会被咬断骨头,直到一个男生壮着胆子推了他一下,女生才被松开。
宋俞多么希望周笙现在就在班上,看到他就会冲出来抱住他,安慰他没事。
可现在,这一切破碎了。想喊出来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双手紧紧捂着耳朵,妄图抵挡耳边的呓语。
“你是宋俞哥哥吧,你是在找我哥吗?”
宋俞抬眼,又见到了那个和周笙有几分相似的人。
“我叫周煜白,周笙是我哥哥,那个学姐说的没错。”
周煜白蹲下身,尽量使自己和瘫坐在地上的宋俞视线平齐,继续开口道。
“我哥确实退学了,但我也不知道他在那里,抱歉,我没办法帮你找到他。”
一颗眼泪从宋俞的脸上滑落,跌在坚硬的地板上,他无声的哭泣的,却没有人会安慰他。
海水淹没了他的头顶,这一次,再也没人义无反顾的来救他。
人们从来不听事情的真相,他们只愿意相信眼前所见的
瞧啊,大海也会淹死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