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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假面 北狄营帐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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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营帐内,拓跋磊焦躁的踱步,在拓跋玉进帐的瞬间冲上去质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出征?”
“你最近太冲动了。”拓跋玉坐到案首,翻开桌上叠成小山的军报,道:“肃州现在的指挥是个很缜密的人,你对上他很容易吃亏。”
“他们的援军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我们只能夹着尾巴回北狄!本就是力排众议的出征,要是就这样回去,他们肯定会不会轻易放过你!”拓跋磊咬牙切齿道:“都怪那可恶的池康,否则我们早就踏破肃州城了!”
“你在怪我留他一命?”
“不……不,哥哥救他自有道理,但我怕他……”
“他现在躺在我的寝殿里,醒不醒得了都未知,你在怕什么?”拓跋玉蹙眉,肯定到:“你很害怕他,哪怕他什么都做不了。”
拓跋磊不吭声了。
“你可以尊敬一个强大的敌人,但绝对不能畏惧他,那会要了你的命。”拓跋玉敲了敲桌子,“你可以去看看,如今连个三岁小儿都能轻而易举的杀死他。”
“至少……下次让我跟在你身边。”拓跋磊嗫嚅道:“以前就是这样,什么事都不说,在外面为了我们去打架,回来时才被阿妈发现满身的淤青。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一刀下去能砍好几个人头,已经能替你分担了。”
拓跋玉思忖片刻,道:“不,有另外一件事情需要你做。”
北狄已经错过了最好的进攻时机,而与他们联络的内应也没能再拦住求援的消息,被揪出来也只是早晚的事。想必朝廷内主和派已经占了上风,再过不久就该送来停战求和的命令了。
现在肃州士气大振,苏修远没有亲自出战的理由,倘若要用卫珵作诱饵,以情报里的苏修远性格看来,多半要亲自见着人才行,那么就势必要把他带进北狄腹地。拓跋玉并不愿意伤害苏修远,他始终记得乌布苏湖畔的拓跋雅,不愿做让她心碎的事,更不能让主和派发现可以挟制她的筹码。比起自己周围的虎狼环伺,拓跋磊反而没什么人注意。
接下来,就只能看苏修远咬不咬这个钩了。
拓跋玉想起那个在漫天大火里眼睛亮得惊人的少年,卫家灭门一案他有所耳闻,若不是想着大梁动乱时趁虚而入,恐怕主和派也不会那么轻易放开兵权,若是连挚友都不愿来救他,倒真是个孤苦无依的可怜人了。
不出拓跋玉所料,不过几日,北狄王朝就派人传令,要他原地驻扎,不得擅自进攻,同时求和的信函很快传到了大梁。不管大梁朝廷如何唇枪舌剑,两军就这样隔着道城墙无声对峙,直到拓跋玉收到撤军的消息。
他有些遗憾的望了眼肃州,随后对面前着侍卫装束的苏修远道:“你真的要跟去北狄?等卫珵醒了,我自会送他回大梁。”
“我不相信你。”苏修远冷冷到,“你好像并不希望我出现在她身边,只要带卫珵回了大梁,我自然没有与她相见的机会。”
“你在威胁我?”拓跋玉眉峰微挑,温柔的棕色眸子看向那张扣着银质面具的脸,好似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人,“你是她的孩子,我原谅你的冒犯。”
苏修远厌恶的皱了皱眉,垂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很有朝拓跋玉脸上来一拳的冲动。眼前的男人大概三十岁,生就副多情风流相,提起他那位母亲时,眼里是丝毫不遮掩的爱慕。这就是她抛弃自己的原因吗?
被拓跋玉找上门后,贯穿苏修远整个人生的困惑终于被解开。难怪卫珵不愿让他知道真相,难怪苏驰敬是那样的态度,难怪朝廷始终不肯用他。命运是何其可笑,只因为两个人的风流,便要他们的孩子自出生就注定不能幸福。
拓跋磊被拓跋玉叫进营帐后,目光微妙的打量了几番苏修远,直到对方不悦的投来冷冷一瞥才收回视线,领他走了出去,路上终是没忍住道:“你和我大哥是什么关系?”
见苏修远不理他,拓跋磊自顾自道:“我大哥从来没像这样秘密保护过一个人,你和他又很相似,可是你看起来十七八了,难道中原人长得要快些?不应该啊……”
苏修远诧异到:“我和他相似?”
“虽然我没见过你的模样,可你们给我的感觉就是很像。”拓跋磊挠了挠头,对这个疑似侄子露出了难得的好颜色,“不过我大哥小时候比你鲜活多了,阿妈死后才慢慢变成现在这样的。”
苏修远听明白了,感情他被换了个爹,气极反笑道:“是吗,可我觉得他不怎么喜欢我。”
“他最近烦心事多,难免冷淡些,你别跟他计较。”拓跋磊想去揽少年的肩,被对方轻飘飘避开,得,更像他大哥了,叹气着缩回手道:“池康……就是肃州领头出征那小子,当日大哥救他的事情被传到了朝廷耳朵里,最近战事也没能取胜,朝廷闹着要他给个交代呢。”
“拿池康交代么?”
拓跋磊哼了声,“我倒是想呢,但大哥偏要保他,也不知道保个昏迷不醒的人有什么用,没准都醒不过来了。”
苏修远心里升起冰冷的怒气,头也不回的走了。
拓跋磊茫然的看着苏修远的背影,决心找机会问问拓跋玉他到底是谁,倘若真是大哥留在中原的私生子,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留下来。
*
京城。
自北狄送来求和文书,两国增援的军队就已各自撤了,八王借的兵也已回到了青州,正值贪腐案告一段落,陈书泽被召回燕平封赏。刚到城门口,就看见陈建元早早等在一旁,着急的看着来往的通关行人。
陈书泽蓦地眼眶一酸,跳下马车朝陈建元奔去,“爹—!”
印象中,陈建元从来没有和孩子分别这么长时间,这段日子总是听着边境的传报,一会儿是陈书泽领军支援肃州,一会儿是北狄求和,听得他心里七上八下,自家夫人更是日日担忧不已。可如今重聚,陈建元却猛然意识到陈书泽早就不是那个只会捣蛋的小孩了,他的儿子把贪腐案办得很漂亮,更是有驰援肃州的功劳。他眼中热意翻涌,只说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等彻底安顿下来,重逢的喜悦稍稍冷却,陈书泽猛然想起件要紧事事,冲出房门,朝正在忙碌的指挥下人收拾房间的陈夫人喊道:“娘我出去一趟!”
陈夫人失笑到:“这孩子,怎么出去一趟还是冒冒失失的。”
“少爷现在可懂事呢,给夫人带了许多青州的特产,想来是时时刻刻记挂着夫人。”
陈夫人拢紧衣袍,她的心比手里揣的汤婆子还要熨贴,掩面笑到:“再几日就是过年了,幸好能阖家团圆,真是菩萨保佑。你们在这儿瞧着,我去小厨房看看汤炖得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