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鼠只想忙种田》来一碗阳春面

2、第 2 章 手上还残留

　　手上还残留着红肿的微痛，今日佛堂晚礼，脚下的蒲团比背上的马鞭还要冷硬。
　　“竟敢对主人动手，即便是养条狼也比你知道感恩，畜生都不会咬喂食的手，你简直枉为人！”
　　年过八十的老夫人身体健朗，身法矫健，手中马鞭一次次挥下不留情面。
　　五十下鞭刑挨过，老夫人才停下，嬷嬷过来收起了鞭子，谄媚笑道：“老夫人先消消气，戒尺已经拿来，稍后打断她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手掌便是。”
　　云莺天疼得麻木，又听到戒尺一词，浑身不住颤抖，额上的汗珠再也挂不住，滴滴砸在地面上，像是替她的心，一次又一次坠落。
　　“......我分明，未曾求你们留着我。”云莺天微弱着喘息，喃喃念道。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这一瞬只有烛火晃动和香根燃断的声音表明了时间的前进。
　　瓷杯狠狠砸碎在她面前，发出地裂天崩的脆响，碎片划过她的脸颊，拉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犯错不知悔改就罢了，竟敢还嘴？”
　　那马鞭还没来得及入手，老嬷嬷就替老夫人上来扬了一个清脆的巴掌，正好拍在那细细的血线上，这一掌痛麻相间，瘦弱的云莺天被掀翻在地，头晕目眩。
　　耳边响起更加密集的责骂。
　　怎奈身体实在虚弱，这一阵子的折磨叫她实在提不起劲儿去反抗，只能苦苦承受，待“施恩”之人感到乏味时，才得片刻喘息。
　　佛堂的门被打开，巧翠哭着跑进来抱住她，也挨了嬷嬷两个耳光。
　　“火没烧到你身上倒还自己伸手来接了，今日你敢闯这佛堂，是不是来日就要抢主人的马鞭了？”
　　嬷嬷骂了两句，老夫人却冷哼一声：“一个下|贱婢子而已，找个人牙子发卖了就是。”老夫人站起身，对扶住她的嬷嬷道：“晚饭不必给她们安排，叫她们好好反省。”
　　“遵老夫人命。”
　　可怜的主仆二人顶着脸颊上的红印一瘸一拐的往回走，云莺天望着美丽的花园，花园尽头的墙是那么的高，但仍有鸟儿蝴蝶在边沿进出，来去自如。
　　离开......这个念头一起，像是燎原之火般灼烧着她的胸口。
　　上一世直到被那个人带走，她从未起过离开的念头，因为她从来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也不知道如何在外面活下去，但这一世不一样，她早已见识过繁花似锦，也尝试过生死别离，她记得，墙外的百姓们是如何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生活，纵有天灾人祸，也是苦乐哀愁鲜活的人生。
　　不似她这般，行尸走肉。
　　是啊，总归是要死的，为何不破笼而出，躺在广阔的天地间迎接死亡呢？
　　云莺天的勇气从灵魂深处而来，支撑着她的双脚一步步走向正院大门。
　　不受待见的私生女唯有这点好处，就是无论她做什么，都无人在意。家中长辈没人下令给她禁足，因此即便她光明正大的走出门去也没人会阻拦。
　　过去，她多少次望向门外，却都没有勇气踏出一步，如今竟然出来得这般容易。云莺天忍不住嘲笑过去的自己。
　　“姑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巧翠抽答着鼻子，不知所以。
　　她也是从小被卖进云家，天生老实所以受人欺负，被发配给最不受宠的主子以后，天天都过着和云莺天一样任人欺凌的日子，被关久了，同样也不记得自由的感觉了。
　　云莺天来到街边，看着人潮来往，小贩叫卖，刚受过罚的她有些形容憔悴，发乱衣脏，偶然有路人瞥见一眼都匆匆远离，生怕与她对上眼。
　　她现在这样子在别人眼中，怕是比乞儿好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