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引子 ...
-
苍天如怒,英雄长啸。
秋风如刀,战意出鞘。
恩仇何处?长草荒郊。
草野中随处可见斑斑点点血迹,想必刚发生过一场恶战。
这一战胜负已分。
胜者是名白衣青年,他强咽下涌到喉头的一口血,转身便要离开。
却被一只颤抖的手拖住。
青年回头看了那只手的主人一眼——他原该将这人碎尸万段,才能为死去的人们报仇雪恨——但当这人就伏在自己面前,仍然强行昂起那张熟悉的脸,带着陌生的惨然表情,他便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这最后一击。
于是他的目光便糅合了怒,恨,痛,和一些不合时宜的怜。
这个人本该鹤嗥九天、光风霁月,是我把他拉下人间、踩入尘泥。
错,是他自己做错,是他自己一步步踏向沉渊、死不回头。
咎由自取。他最配这四个字,咎,由,自,取。
所以老天自会收他,不必继续污我的手。
“求求你。…杀了我。”然而他开口。他不肯听任天收。
青年一震,恍然不知如何应对。
这人双腿、右手骨骼已碎,无法支撑身体,只能匍匐在地,像一条丧家之犬。却还用唯一完好的左手,竭力扯住青年的裤腿,像绊住最后一点破碎的尊严。
“…杀了我。”他凌乱的长发,嘴角的流血,满身的泥垢,都在嘶喊着,“…求你。”
青年沉默地望着他。忽然发现,他裹在黑袍之内的修长身体,似乎从来不曾这样消瘦。与他的鹤嗥九天、光风霁月,毫不相称的消瘦,仿佛已被所有的活力遗弃的消瘦。
你是怎么样,走到的这一步?
我们又是怎么样,走到的这一步?
没有人回答。
秋空里的一只雁,怯怯嘶鸣一声,向来时的南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