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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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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榆,我看天气预报说渝州明天要降温,你多穿点知道吗,别为了录节目好看就不顾身体。”
“我知道的,你别担心。”
“我啊年纪大了。最近总想起咱们母女俩在渝州那段日子,虽然辛苦,还是很开心的。”
顾米南顿了顿,又说,“你要是有空的话,去看看咱们以前的邻居,那时候多亏他们照顾生意。还有隔壁王阿婆,那么大年纪了,也不知道她儿子最近有没有回来看过她。”
顾南榆站在过道窗口,有风吹进来,带来一丝凉意。
冬日天黑的早,不过晚上七点,夜色已经很深了。
她指尖轻扣窗台,目光下意识看向她们以前住的方向。
灯火缭乱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地方。
“好,有时间就去。”
“于回呢,那小子也在吧?”
“在。”
“他呀,是个好的,”顾米南叹息一声,“可惜——”
“好了妈,别可惜了。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还不是随便挑。以后再找个更好的不就行了。”
顾米南被她逗笑,语气间的郁郁之气也散了许多,“少来了,你啊,就想着怎么赚钱还债了是吧,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米南十八岁那年就生下了顾南榆。自己还未长大,就早早做了妈妈。
结果显而易见的,并不好。
付彭年轻时还算有责任心。可后来,他迷上了赌博,家里钱财挥霍而空。就连奶奶,都被他气的心脏病发,早早就过世了。
背着付彭留下的烂摊子,又要拉扯顾南榆长大,那十几年,几乎要把顾米南的身体都榨干。
自从顾南榆结婚后,她才开始调养身体,好不容易有点起色,顾南榆也不愿意她太过劳心。
“于回不缺钱用,欠他的那些,我慢慢还就是了,不着急的。你也别总记着这些事,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也只能这样了。”顾米南叹了句,很无奈。
她也帮不了这个女儿什么了。保重好自己,就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又聊了会儿别的,听顾南榆声音疲倦,她赶忙催她早点回去休息。
挂了电话。
外面又开始飘雨了。
身后突然传来些动静。
沈以诚见她在这儿讲了许久电话,现在似乎是挂了,才慢悠悠踱步过来。
一身烟草味,意外的,并不难闻,反而有种淡淡的清香。
顾南榆关了手机屏幕,扬起眼睫看了他几秒,问他:“怎么了?”
沈以诚勾了勾唇,遥望着窗外,“我最近总是在想一些事。”
他收回视线,静静观察她。
她一双眼睛迷蒙潋滟:“什么?”
“以前年轻,很多决定都做得过于意气用事。”
顾南榆:“……”
“你那时候要跟我分手,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吧?你觉得我没有能力帮你解决,还是你怕会连累到我?”
顾南榆沉默了一下,苦笑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我爱你,从来没有变过。”
顾南榆微微瞠大了眼,很惊讶。
这时,沈以诚忽然朝她走近一步。
原本就处在走廊的死角,他这么一靠近,顾南榆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
也仅仅只是一小步。
她脊背已经贴到墙角,退无可退。
“沈老师这是要做什么?”
沈以诚微微垂眸看着她,沉吟一瞬,“不要总叫我老师。南榆,我什么都没教过你。”
谁说一定要教过才能叫老师的?
顾南榆正要辩驳,抬眸,目光同他一相接,忽然便明白了他话中深意。
她动了动唇,想问那她该怎么叫他,话一出口,却变成了个肯定句。
“你想跟我复合。”
沈以诚轻轻一笑,没否认,却是又突然转了个话题,问她:“晚上出去走走?”
顾南榆不由怀疑,他是不是早已经挖好了坑等着她跳。
映着头顶不甚明朗的光线,对面男人的五官轮廓线条流畅,眉眼很好看。
这种时刻,她身体里潜藏着的不安分因子突然活跃了起来。
要是她现在做一点稍稍出格的事,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顾南榆想着,踮起脚,轻快地吻上他唇角。
沈以诚一顿,尚未真切感受到她唇瓣的温热柔软,她又很快退开了去。
没头没尾,恶作剧似的。
顾南榆趁此,一个折身,灵活地从他跟前脱了身。
手腕却被一个力道扣住了。
如此,几分强硬地,被他拉了回来。
他低了低身,视线沉沉,忽然靠近了她,情不自禁地笑了声。
“我想。”
“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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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
隔了层缥缥缈缈的雨雾,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遥遥立在廊亭下。
只戴了个口罩,他好像一点都不怕被狗仔发现似的。
顾南榆不禁想起在银川机场的见面。那时他还问她难道不怕被偷拍,眼下,倒是他胆子大的不可思议。
雨下得不大,她下来没打伞,身上也只随便套了件黑色羽绒服。
慢悠悠走向廊亭旁边的小道。
沈以诚的视线转过来,看到她,捻灭了手里的烟,脚步一转,悠悠然跟在她身后。
如此,一前一后。
别有用心。
今晚入住的民宿离顾南榆原来住的地方不远。她出来前还看了导航路线,只需沿着江边小道,大概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了。
夜风轻慢,拂过她脸颊,带来一丝混杂着雨水的凉意。
一辆出租车从紧邻着小道的公路上呼啸而过,带起一片泥泞。
顾南榆只微微侧了侧身,身旁已然多了个人。
也不知哪里变出来的伞,替她挡住了大半水花。
她朝他笑笑,黑色口罩遮住她大半张脸,只余一双明澈眸子,直勾勾看着他。
“谢谢啊沈老师。”
沈以诚垂了下眸,眉眼一扬,“叫我什么?”
顾南榆眨了眨眼,“沈以诚?”
他挑眉,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有路人闷头急匆匆从她身旁跑过,几乎擦到她肩膀。
顾南榆还未反应过来,肩上已经落下一个力道,将她半揽在身前。
也不知是夜风过于寒冷,还是他体温过于温暖,她夹在其中,不禁打了个哆嗦。
下意识想从他身前退开,手腕便被他抓住了。柔热温暖的大掌顺势往下,牵住了她的手,径直塞到自己外套兜里。
他低了低眸,问她:“冷吗?”
他力气挺大,能感觉到他指骨的力道。这么把她冰凉的手包裹在他掌心,很有安全感,也让她完全没办法挣脱。
可她竟然连丝毫想挣脱的想法都没有。
“再走走吧。”
顾南榆就这么半靠着他,被他带着往前走。
穿行在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她的记忆也越来越清晰。
已经到了顾米南以前的小吃店,现在已然还成了一家卖渝州特色饰品的小店。
这个点鲜少还有人在外闲逛,大门也早已紧闭,却一点没影响她的兴致。
顾南榆侧眸看看身边的男人,忽然想起来什么,目光打量他小半秒。
“我记得有一回下大雪,你在外面跟人打架,后面送我回来,”她挑了挑眉,笑起来,“差点被我妈当成小流氓。”
沈以诚抬了抬下巴,眼底似乎盛着丝无奈,轻轻笑了声,“这你倒记得清楚,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打架的。”
“为了谁?”顾南榆说着话,思绪一晃,又想起来件事,望向他的视线多了那么点狐疑,“我记得那天白天你才拒绝过我。”
“我拒绝了,但你从来没放弃不是吗?”沈以诚闻言,停下脚步稍稍低了低身,视线几乎和她平行,他说:“直到你结婚,我才知道你是真的放弃我了。”
天空中绵绵密密的细雨,也在此时停了下来。
“南榆,我找过你的,可是你跟别的人结了婚。”
“但是,你现在离婚了。”
他的声音清晰而又坚定地落在她耳边。
“我也是。”
顾南榆:“……”
他这么低着头同她轻声细语地讲话,清冽却温热的气息落下来,惹得她心里直泛痒。
沈以诚似乎对她的沉默有些不满,半眯着眸:“南榆,你会拒绝我吗?”
顾南榆愣了下。
她确实,现在再没有什么顾虑。
沈以诚似乎没什么耐心了,忽然抬手轻轻掐住她下颌,迫使她仰起了脸,又拉下他和她的口罩。
“怎么不说话?”他靠近了她,唇瓣几乎抵上了她的,声音很沉,“怎么办?你如果拒绝的话,我可能要做个混蛋了。”
话音一落,一缕很淡的木质沉香味便扑向了她。
唇上蓦地落下一个柔热的触感。
顾南榆还未有反应,他手臂已然勾住了她的腰,不给她任何机会逃开似的,将她环在身前。
很重,很重地吻上她。
他唇瓣碾着她的,一手箍住她后脑勺,不由分说地撬开她的唇齿,像是要吃了她似的,力道又狠又霸道,不停不休。
顾南榆现在才知道,他不仅仅是大胆,简直就是有恃无恐。
万一被人看到了呢?
万一被狗仔拍到了呢?
而现在,就连她自己,都再顾不上这些问题。
像是妥协了似的,她双臂勾上他肩膀,无意识地,回吻着他。
唇舌间,呼吸凌乱灼热,彼此你来我往,就连潮湿的空气,都多了丝暧昧的气息。
“你看,你喜欢的。”他唇抵着她的,轻轻地喘着气,声音又沉又闷,“跟我在一起,嗯?”
问是这么问她了,却也不给她机会回答,唇瓣又一次覆了上来。
如此辗转厮磨,生生把她整个人都磨软了。
她双腿几乎撑不住她的身体,要不是腰还被他带着,恐怕早就站不稳了。
“沈以诚,”顾南榆手指还揪着他领口,靠着他,唤他的名字,“沈以诚。”
“怎么了?”他唇稍稍撤开她一些距离,柔声诱哄着,“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她难耐地阖了阖眸,心都乱了。睁开眼同他对视的一瞬,着了魔般,再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好。”
于是他很沉地笑了声,手臂托稳了她的腰,喃喃一句“真乖”,低头又一次吻住了她。
顾南榆气息还混乱着,他这么不管不顾压下来,便再次夺走了她的呼吸。
迷迷糊糊之间,顾南榆脑子里只剩两句话。
这人,真他妈会亲。
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将她拥在怀里。
顾南榆手臂还勾着他肩,气喘吁吁的,掀起眼皮去看他。
“回去了吗?”她问他,气息急促,“很晚了。”
“嗯。”他声音有些沙哑,下巴抵在她额头,“记住你说的话,可别翻脸不认人。”
顾南榆失笑,她有这么善变吗?
雨已经完全停了,周围一圈儿只剩昏黄的路灯。
他又像来时一样,牵住她的手塞到自己外套兜里。
十指紧扣。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