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了道尊后》舞鹤游天

2、正文第一章 计划 “他长得好

　　“当今世上，除了咱们越国在内的九个国家，还有七个不受任何国君管束的修仙门派。”酒楼大堂中央，精神矍铄的说书先生开始今日的故事，“其中第一大派逍遥宗有一位无尘真人，被当今修道之人共同敬为道尊，诸位可有耳闻？”
　　酒楼内众人纷纷附议：
　　“当然知道了，道尊的名号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听说道尊是当今道门中最厉害的人，法力高强，一个人就能消灭数百妖魔。”
　　“据说他已经活了一千多年了，肯定是白发白须、仙风道骨的老头……”

　　酒楼内众人都看向说书先生，无人关注的角落里，两个女子对坐桌边。
　　滢昔一直悄悄竖着耳朵听大堂内的议论，听见有人说是老头，不禁嘀咕： “才不是老头呢，他又年轻又英俊。”
　　“滢昔？”对面的人唤她，“你说什么？”
　　滢昔转头看向对面的女子——妖界右将军副将安篱，说：“没什么。你刚才说王上计划在夜雾石林设陷阱杀纪玄明？”
　　安篱点头。
　　滢昔疑惑地瞪大双眼，眼睛圆圆的特别可爱，歪着脑袋问：“可是明明最近一个月都在准备攻打天宁宗啊？”
　　安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低声说：“嗯，明面上是要打天宁宗，其实是冲着纪玄明。如果不把这个心腹大患处理掉，以后都会出现上次攻打涵虚宗那种情况，不能总被他坏我们好事。”
　　“可是，纪玄明那么厉害，王上怎么打得过？”滢昔皱着眉头，显得很担忧的样子。
　　安篱说：“王上好像叫了帮手，具体情况老大没告诉我，反正上面已经计划好了，我只听令行事，今晚就随老大去夜雾石林做准备。此事高度机密，千万不可外传。”话毕，盯着滢昔。
　　滢昔看着她的眼睛，重重点头，说：“放心，肯定保密。”然后又叹了口气，撅起小嘴，说：“唉，我本想知道上面有什么行动，我能趁乱捡点儿法宝。没想到是这种大计划，肯定很凶险，我还是躲远点儿吧。”
　　安篱笑了笑，放下茶盏。
　　滢昔从储物锦囊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到安篱面前，说：“这是我这三个月炼制的所有灵丹，一共八粒，都能增长五年修为。我能力低微，只能做出这种基础的灵丹了……”
　　安篱拿起，打开看了一眼，随即收入锦囊，说：“加紧修炼，下次多做一些。”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滢昔的肩，说：“今日所说之事，绝不能外传。”随后施法飞走。两人一直以法术隐藏气息，令周围人的视线不及此处，因此无论发生何事都无人在意。
　　滢昔松了口气，拿起筷子慢悠悠吃了几口饭菜，然后招呼店小二结账，走出酒楼，闪身飞走。

　　越国以西，有一片连绵山脉，一道碧波蜿蜒其中，河流东边的山脉名风竹山，滢昔飞近，一片山谷映入眼帘。此地观之与周边无甚不同，皆是苍翠树木、杳无人烟。滢昔飞入山谷，蓝色衣摆随风鼓动、粉色裙边翻飞、发鬓间环钗轻响，如娇花摇坠、似仙女落凡尘，一入山谷，瞬间便没了踪影——原来此处有隐藏法阵，将真实的山谷藏匿其中。
　　滢昔穿过竹林、拨开累累花枝，只见山谷内空旷幽静，有缤纷花丛和清澈溪流，谷边有一片精致木楼倚着山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滢昔轻盈落在楼前草地上。
　　“汪汪汪！”几只小狗叫唤着从楼内跑出，摇着尾巴朝她奔来。跑近了，竟口吐人言：“滢昔，滢昔，你怎么才回来呀？”“给我带好吃的没？”“出去这么久可有遇到危险？”
　　一只小白兔从树丛中跳出来，蹲在滢昔脚边。几只鸟雀绕着她飞舞，落在她肩上，也叽叽喳喳问她今日情形。几只蝴蝶悄悄落在她衣摆上。还有几只猫儿、狐狸、松鼠也跑过来。
　　滢昔轻抚肩上鸟雀的羽毛，说：“到越国西关城与安篱会面，所以回来晚了些。”然后俯下身挨个摸了摸小动物们的脑袋，说：“没有买吃的，你们得好好修炼，要辟谷，不许吃凡间吃食。”
　　滢昔顺手把最小的三花猫抱进怀里，边撸猫边向屋内走去，轻快的脚步难掩兴奋，说：“刚刚得到一个重大消息，我们的机会来了！”

　　进屋坐到桌边，小动物们跟着围绕在滢昔身边，听她转述安篱传来的消息。
　　小白兔表示疑惑：“四个月前，妖王岑墨攻打涵虚宗时不是被道尊纪玄明打败了吗？怎么还敢打他的主意？”
　　一只小红狐狸说：“安篱说岑墨找了帮手，但是现在哪儿还有厉害的妖，能够去对付道尊的？太奇怪了。”
　　小动物们纷纷点头。滢昔也觉得奇怪，最厉害的妖怪都已经在岑墨麾下了，还能从哪里找帮手。
　　滢昔摸了摸小三花猫的脑袋，说：“不用管那么多，只要双方在夜雾石林开战，无论哪方胜出，对我们来说都是个好机会。”
　　躺在滢昔脚边的橘猫懒洋洋地说：“道尊实力超群，如果岑墨此次被他杀了，那就太好啦！”
　　白狗卧在一旁，闻言反驳道：“岑墨这次准备了这么久，肯定没那么简单。”
　　喜鹊飞落到桌上，说：“所以咱们必须到现场去。要是道尊杀不了岑墨，我们就助他一臂之力，要是岑墨逃走，我们就在半途截杀。”
　　滢昔赞许地点了点喜鹊的小脑袋，说：“我正有此意。咱们提前去夜雾石林，寻隐蔽之处蹲守，到时见机行事。若岑墨负伤，我就偷偷补刀，若纪玄明不敌，那么”
　　滢昔忽然停住，不知想到什么，眼神飘忽，嘴角忍不住上扬。
　　“怎么了？笑得这么奇怪？”狸花猫问。
　　滢昔压低声音说：“如果纪玄明打不过，我就可以来一场美救英雄，把他带回来，然后关在这里，不让他出去，嘿嘿嘿……”越想越美，滢昔笑得合不拢嘴。
　　众猫狗无语。

　　滢昔馋纪玄明美貌两年了，大家都知道。这两年间滢昔想尽办法接近纪玄明，均未成功，包括：扮成逍遥宗弟子混进去却身份暴露差点被抓住、变成小鸟飞到纪玄明所在山峰却被阵法挡住、暗中跟着下山的弟子却发现纪玄明不在其中……
　　狸花猫实在不解：“他有什么好的？你明明都没跟他说过话。”
　　滢昔说：“他长得好看啊，还有比他更好看的人吗？”
　　小黄狗在一旁点点头，“纪玄明确实好看，而且，”小黄看向滢昔，只见她身姿纤纤、亭亭玉立，肌肤白嫩、面若芙蓉，眉如远山、眸若星辰、唇若朱樱，比小黄见过的所有凡人和妖精都美，第一次见到她还以为是仙女，“滢昔这么漂亮，不好看的人哪里入的了眼。”

　　滢昔则想起了初见纪玄明那天。
　　两年前，六月，徐国都城忽传闹鬼，传言四起，人心惶惶。滢昔前去打探，靠近都城时发现道门修士已到，便避开人多之地，换上碧虚宗的浅碧色道袍，在城外村庄解救村民。
　　忽然听见不远处有嚎叫声，滢昔飞去，见到一个男人正与妖怪打斗。滢昔藏在树上观战。男人穿着燕尾青色道袍，是逍遥宗的人。男人伫立原地，妖怪化成黑雾绕着他不断攻击，却未造成丝毫伤害。妖怪已使出浑身解数，见不敌，正欲逃走。男人单手掐诀，瞬间从地上冒出数道金光，状如渔网，将黑雾围困在内，“渔网”渐渐缩小，妖怪不断嚎叫，最终黑雾聚集，变成数只乌鸦。原来是一群乌鸦精。
　　没有了黑雾的遮挡，滢昔终于能看清男人的样子——黑发以玉冠束起，看得出来是一丝不苟之人。往下看，滢昔一下子呆住——这长得太好看了吧！如雕刻般的脸庞，五官立体，轮廓流畅，眉宇轩昂，眼睛深邃，鼻梁英挺，唇瓣润泽，皮肤白皙，长身玉立，神态冷漠、气质淡然，整个人丰神俊朗、俊逸出尘，如山巅雪、崖上月。完全就是她喜欢的样子！就算是让滢昔自己画，也画不出如此合她心意的脸。
　　滢昔视力超群，此时虽隔了一段距离，却将男人的样貌看得清清楚楚、仔仔细细，越看越好看，真想亲一亲脸，或者唇……
　　男人将妖怪收入囊中，忽然看向滢昔的方向，明显是察觉到了她。
　　滢昔施法溜走，却并未离开，一直远远地跟着男人，偷偷观察。目前此人姓名不详、实力不明，若贸然上前，恐弄巧成拙，如果打不过他就惨了……
　　不多时，都城方向飞来一人，滢昔认得，是逍遥宗的宗主，他向男人行礼，称男人为：“师尊”。
　　滢昔愣住了。据她所知，逍遥宗宗主的师尊有且只有一位，便是传说中的道尊纪玄明。这个男人是道尊？怎么可能？多年来，世人都说道尊是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滢昔完全无法将两个人联系起来。
　　但方才逍遥宗宗主的一声“师尊”仍萦绕在耳畔，由不得她不信。
　　等等，该不会这是他的伪装吧？这个模样是为了掩人耳目，实际上就是老头子？滢昔觉得有这个可能……这么合胃口的脸，如果是假的，那也太可惜了吧……
　　思前想后，滢昔决定一探究竟，于是悄悄跟踪了几天，观察逍遥宗众人面对男人的反应。直到闹鬼事件解决，道门的人都离开，滢昔终于确定，这就是纪玄明本真的样子。
　　在知道是道尊之前，滢昔本准备寻机接近男人，轻轻松松拿下他，然后带回家去关起门来……
　　现在知道是道尊了，就踟蹰起来。毕竟道尊威名赫赫，她这几百年道行根本不够看，要是接近他，估计会被一指头摁死……
　　滢昔回家后纠结了好几天，但最终抵不过色心，决定试试。结果之后两年连面都没见着……
　　唉，睡不到也就算了，连手都摸不到。
　　他的手也好看，那天他单手掐诀，手指好长……
　　滢昔止住自己发散的思维，定定神，一拍桌子，豪气干云：“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就准备出发！”

　　北方群山之中，逍遥宗山顶主殿，宗主朴真子、副宗主云静子、豫阳子、青阳子、泽临子安静立于殿内。五人看起来都像凡人二十六七岁的年纪，虽模样年轻，却沉稳持重，都穿着燕尾青色道袍，道袍宽大，一尘不染，黑发以玉冠束在头顶，脸上表情恭敬，似在等候十分敬重的长辈。
　　忽然一道青光闪过，一人凭空出现在诸人面前，正是道尊纪玄明。他穿着与诸人一般无二的道袍，一块玉佩系于腰间，身姿欣长挺拔，面如冠玉，神色冷淡，深色的道袍更衬出他的肃穆，显得高不可攀。
　　几人恭敬行礼，称：“师尊”、“师叔”。逍遥宗内纪玄明同辈之人均已仙逝，当前逍遥宗人都是他的后辈，宗主朴真子、副宗主云静子是他亲传弟子，副宗主豫阳子、青阳子和泽临子则是他师兄弟的弟子。
　　纪玄明开口，只有简短的两个字：“何事？” 其声如金玉，如谦谦公子，却不含任何感情。
　　朴真子说：“师尊，今日探得消息，近半月来在涵虚宗和天宁宗附近频繁活动的妖精，都是妖王岑墨的手下。岑墨正在酝酿新的计划，似乎仍要攻打道门。”
　　云静子说：“此妖贼心不死，四个月前被我们打败后立即躲了起来，我们屡次搜寻不到，本以为他会偃旗息鼓，没想到他才龟缩了这几日，又开始打道门的主意。今日拜见师尊，为求师尊协助，一举歼灭此妖，还道门以太平。”话落，深拜下去。
　　纪玄明不语。几人紧张起来，似乎一时间殿内空气都凝滞了，不敢抬头直视，只能更恭敬的拜下去。
　　须臾，上首响起无波无澜的声音：“可。一旦妖王现身，我来应对，其他事情，你们处理。”
　　诸人松了口气，面露喜色，一起行礼，“是。”
　　纪玄明离开，几人也从主殿出来。泽临子语带喜悦：“本来以为师尊不会答应，又会说‘你们自己解决，不要总是靠我’这种老生常谈的话，没想到他这次这么干脆就同意了。”
　　云静子分析：“估计是上次师尊见过妖王，知道此妖诡计多端，为尽早解决这个隐患，所以才愿意亲自出手。”
　　豫阳子说：“上次若不是师尊及时出手稳住了涵虚宗的灵力大阵，恐怕今日已没有涵虚宗了……”
　　想起那日场景，几人都有些后怕。

　　一切发生的很突然，午夜，涵虚宗方向突然有强烈的灵力波动和妖气，逍遥宗立即派人前往，只见涵虚宗内到处是妖怪，地上已躺了许多涵虚宗弟子的尸体，剩下的人正拼死抵抗。
　　逍遥宗派来查看的人立即加入战斗，朴真子等人也带弟子赶来协助，与其他前来相助的宗门合力救下了涵虚宗宗主和许多弟子。
　　忽然，整个涵虚宗所在山脉剧烈震动！有人正在破坏灵力大阵！大家瞬间反应过来，原来这些数不清的妖怪都是调虎离山之计，用来迷惑大家的视线，而敌人实际上正在寻找破坏灵力大阵的办法，并且正要成功了！
　　众人分头飞速赶向九个阵基所在地。虽未说一字，却都心知，迟了，迟了……
　　关键时刻，一道金光自天而降，罩住整座山脉，震动立即消失。纪玄明从金光所在中心缓缓落下。他发现此地危机，施法稳住了灵力大阵。
　　纪玄明浮在半空，看了一眼脚下的山脉，指尖弹出一道金光，如流星般划过夜空，迅速坠落到山脉某一处，众人追随而去，找到了那个被破坏的阵基。守阵之人已被杀害，凶手发觉形势不利已逃走。涵虚宗人留下修补阵基，其他人去追踪凶手，找到了混在妖精中的妖王岑墨。一番缠斗，岑墨不敌，拼命逃走了。

　　回忆结束，朴真子转身看着身边几人，说：“安排下去，即日起全力搜寻妖王及其手下，随时汇报情况，一旦发现妖王行踪，我亲自前往查看。”
　　几人看着山间飘飘浮浮的云彩，心间不约而同地预感到，不久将会有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