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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养母之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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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啊,”电话那边传来一个老年人的声音,“你回来了?我们也不敢随便打电话,怕打扰你。”
元洁可边起床洗漱,边说:“妈,我回来了,昨晚下的飞机,今天有些事要处理,晚上我回去看你和爸爸。”
“好好好,”老年人声音温柔,“别累着,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她开始准备早餐。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她的身世经历比别人坎坷罢了。
元洁可的亲生母亲去乌克萨斯州留学,认识了移民在乌克萨斯州的她的亲生父亲德里尼恩。两人热恋相爱,亲生期间母亲怀孕,可是最后却分了手,一气之下回了国,虽然选择把她生下来,却把她送进了福利院。
之后又被养母柳芳和养父孙巨岩领养。在她上高中升大学的时候,被亲生父亲重新找回,并以很强硬的态度和方式让她出国。并答应她学业有成可以回国发展。
她出国以后才知道,亲生父亲在乌克萨斯州有一整片园林和山地,并且伴有很多矿产,是个富豪。
可那又怎么样?
这个富豪的家庭里,她的后妈不计其数。
可是上天似乎很公平,给了你雄厚的财富和实力,总要带走你点什么。
她的亲生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有了生育能力,可是他却找了一个又一个老婆来证明不是自己的问题,可惜诊断后就是他的问题。
本来没得病之前,除了她,他是有一儿一女的,可是,一次火灾带走了他们的生命。
人到中年了,他发现没有人可以继承他的财产,于是他开始疯狂寻找那个曾经抛弃的她。
她就这样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家生活了四年。
她本可以把养父母接来过上好日子,可是他们本来身体就年迈了,再加上出国语言不通,再好也没有自己国家好。所以他们不愿意移民。
四年之中她在两国之间来回奔波探亲过几次,四年之后她成功当上了国内上海分公司的国外领导人。
现在她要留在这里。
之后她的生活她自己说了算。
她将最后一片烤面包抹上蓝莓酱,塞进嘴里吃完,回忆的思绪也停了下来。
她收拾穿戴整齐后,在出门之前,给缇娜打了个电话。
走了一半似乎想起什么,又折回去,拿着那本手账转身上了车。
路上,在车里,她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起那本手账上的封面男模。
这照片是半身照,他的背景是一片绿色的草地和开满小白花的花坛。
他穿着白衬衣外加蓝色马甲,袖子挽至胳膊肘处,就那样站在那里,一整个清新又迷人。
他有着阳光帅气的脸,清澈干净的眼眸,高挺笔直的鼻梁,小而薄的嘴唇,长相真的是标准的奶帅系列。
他脸微微上扬,有点少年轻狂的气质。
可是最吸引她的是他的眼睛,像一汪清水,她只一眼就被他吸引住了。
她忽然自嘲一笑。
原来自己还是个女孩子,情窦初开也会对好看的男孩子心动。
这几年她都是被当成继承人在培养,什么都要学。
不管学不学得会,首要的就是必须要有气定神闲的气场。
没有震慑力,怎么镇得住手底下的人。
虽然她本不是这样的人。
到了公司以后,她做了正式的自我介绍,比昨天的内容长了点。
公司里大多都是技术领域和计算机开发领域的人才,对于寒暄内容并不感情趣,所以她也很快结束,让大家正常上班。
之后就是公司一些资料交接,和一些小事讲解。
大概消化一部分后,她跟郑志明单独在她办公室谈。
刚来她还不太熟,郑志明的秘书给他俩泡上茶出门之后,她开口说:“表哥,昨天徐英离职了。”
她慢慢品着茶,当没注意到他的脸色。
“啊……”他手一顿,“是吗?”
“嗯。”她放下茶,若有所意地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说,“因为一些……”她故意停顿,“损害公司利益的问题,公司决定辞退他了。”
此时郑志明拿着茶杯的手疆停在那里。
“表哥?”她出声喊他。
“啊……”他扯着嘴角笑了笑说,“辞退了好,辞退了好……”
她却忽然无所谓地似的笑了笑:“助理一职,我想自己选可以吧?”
“当然……没问题,”他也放下了茶说,“你自己的助理当然你说了算。”
“谢谢表哥。”元洁可慢慢地喝着茶,笑着说。
两人坐着谈了几句其他的,郑志明似乎有点意兴阑珊,借着有事处理起身离开了。
她坐在办公室看资料,大概下午三点钟,缇娜给她打视频电话。
“喂。”她先讲话。
“莉莉,”莉莉是她的外国名,缇娜叫她,有点吞吐,“那个……”
“出什么事了?”她有不好的预感。
“我过不去了,”缇娜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个乌克萨斯男朋友家里人催婚,我暂时不能过去帮你了……”她似乎没说完。
“没事,”她跟缇娜都是中国人,又在同一个大学上学,自然成为了最好的朋友。缇娜是个热心肠的姑娘,听说她家里的情况,相约着毕业,她需要她来帮助她的时候,她回来给她帮忙,“那你那边还好吧?”
“……我给你……啊?”缇娜说,“嗯,挺好的,就是有点忙……先不说这个了……我虽然现在回不去帮你,但是我给你物色了个人才,给你当助理,她也是计算机专业的,是我的表表表妹,嘿嘿嘿,反正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你给看着选选?”
元洁可笑了笑:“好。”
“那你什么时候面试,我通知她过去。”
“暂时不知道,”她想了想说,“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吧,等我通知她。”
“OK,”缇娜说,“这边你放心,我会帮你留意着的,有事就找我。”
那些后妈不安分,她也早就习惯了,可是比毕竟这是他亲生父亲的决定,想必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谢啦。”元洁可笑着说,“这样你备婚那里需要什么就跟蒂达讲,她比我方便些。”
挂了电话她就一直在工作,直到郑志明的秘书敲门,她说:“进来。”
秘书将一份资料递了过来:“元总,这是您要的那个男模的资料,还有电子版的已经发您邮箱里了,您可以查收一下。”
她忙得一直没抬眼:“好的谢谢。”
秘书出声告辞,还没走远就被她叫住:“等等,那个陶瓷艺术展什么时候举办?”
秘书显然愣住了,随后反应过来说:“大概,大概这个月……”
“月几?”她问。
“还没定下来,”这个秘书尽力在圆了,“但是应该也就这一两周了……”
她放下资料,抬头看着秘书说:“就算之前因为机器人展览有所耽搁推迟,那这就近在眼前了,方案不该整理出来给我吗?”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秘书腿有些发软。
元洁可知道这是之前郑志明给拖着的,也不是小秘书的错,她叫住她:“算了……”她看了看最近的日期,说,“我来定吧,就定下周一吧。”
今天郑志明说给她选房子车子之类的请假,就一直没在出现过,晚上她最后一个下的班。
出门口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他开车停下,他出来说:“小可,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车,还有司机,”他指了指司机,“他会带你去我给你准备的别苑,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谢谢表哥,”元洁可笑着说,“司机就暂时用不上,我正好手痒,我自己开就可以,别苑就算了,今晚我去我养父母那里住。”
“……行!”他也笑着说,“一路注意安全啊。”
她开着车,听着导航,一路往那里赶。
前路树影斑驳,光影绰绰。
她其实跟她的养父母没有多少共同语言,毕竟年龄代沟在那里。
但是那里的爱和温暖,是没有什么可以替代的。
她还没到家门口就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佝偻的身影,往前探着身子,殷切盼望着。
看到两位老人的身影,她心里一酸,眼眶就有些湿润。
停好车后,养父母走上前,眼泪婆娑地抱住了她:“安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来来来,”养母拉着她的手往里走,边走边说,“吃饭了没有?饿不饿?冷不冷?累不累?”
“好啦好啦,”养父打断她,“先让小可吃饭吧。”
“对对对,你看我,我这就去上饭。”
饭桌上,养母不停地夹菜给她,让她多吃,说她这几年在外边受苦了,说着又要哭。
“没有的事,”她赶忙安慰道:“我怎么会吃苦呢?”
“我说的是精神上的,”养母爱怜地摸着她的胳膊说,“你比以前沉稳了许多,承受了你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你以前啊……”
“好了,”养父也听不下去了,“先让孩子吃饭。”
“没有的,”她安慰说,“妈,其实我也涨了不少见识呢,这几年我去过很多地方,学过多种语言,我挺开心的,我跟你们说……”
就这样,两位老人聚精会神地听着,时不时被逗笑,饭桌上的氛围很温馨。
就像回到了过去,那个没出国之前的过去,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她笑着讲述她在学校里的所见所闻。
黑夜弥漫,万家灯火有她的一盏,温暖照耀着她,驱散了远洋隔海的生疏,慢慢找回熟悉的感觉。
她不常回来,所以上楼的时候她还是惊讶到了。
跟她上次离开的时候,几乎一样。
这次床上多了一个大兔子布偶,桌子上多了一瓶新鲜的小黄花。
她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
“你的东西我们都没动过,就是天天上来给你打扫打扫……”说到这似乎养母也有点哽咽。
她再也没忍住,转身抱着养母就哭:“妈,对不起……”
“傻孩子,”养母抚摸着着她的背,说,“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
她抽噎地更厉害了:“我好想你们……”
似乎是再也不用分隔两地,她找到了回家的归属感,这些年压抑着的、忍耐着的委屈通通涌了上来。
养母慢慢哄着她,她的脸埋在养母的肩窝里。
坐着另一边的养父,拿着那个大兔子,调皮地说:“小可,你最喜欢的兔子,你看可不可爱?”
她破涕而笑,把兔子抱在怀里:“可爱,我好喜欢。”
“小可乖,别哭了,”养父温声细语地说,“有爸妈,小可要勇敢,爸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还有,”养母也目光柔和地说,“答应妈妈,不要让那个活泼的小可消失好吗?”
元洁可再次泣不成声。
那天晚上,她把她这些年来受过的委屈全部讲了出来。
已经过去了的事情不需要伤感,但需要释放,才能释怀。
养父母虽然与我们有跨不过去的岁月鸿沟,但是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