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美强惨个鬼啊》陆凛

9、听，那宿敌的呼唤（合作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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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森的湿地旁，十字路的尽头，一口老朽的古井迎来了久违的人烟。

　　六枚紫色浑圆的石头，沾着青盐的四片竹叶，静静地躺在水井与地面的交界处。

　　一道身影伴着小河的潺潺流水声不住的磕头。

　　井中的神明啊，请赐予吾等恶人启蒙。

　　飞舞的苍蝇与蠕动的蛆虫，浓郁而刺鼻的尸臭。

　　六人同去露营，归来却只剩一人。

　　——是妖怪。疯了的人这样说道。

　　绫辻行人接到了委托。

　　“喂，你还活着吗？能说话吗？”因前辈坂口安吾突然休假而接任了监视官一职的辻村深月对着幸存者这样问道。

　　“妖怪……是妖怪！啊——”病床上的幸存者突然开始发狂，护士赶忙将镇定剂扎了下去。

　　“你这是在说废话。”绫辻行人斜了一眼深月，手上把烟斗托到了嘴边。

　　“他不能说的可比能说的多多了。”绫辻行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幸存者全身，然后径直转身离开，“走吧，去案发现场看看。”

　　两人走后，本该睡去的幸存者舒展了手指，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

　　“嘿嘿。”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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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望，绝望，绝望——

　　映入两人的眼前是满目的绝望。

　　坍塌一半的帐篷，七歪八扭的尸体。

　　人与人交织穿插，手捅入对方的身体，掏出对方的肠子，已经开始腐烂掉皮的脸上却透露出最纯粹的愉悦。

　　石板上是被战术斧劈碎的肢体，血沫与肉渣在上面涂抹出怪异的花纹。

　　一片暗红和黑交织的营地中，点点米粒大的白色在其中点缀。

　　是蝇虫。

　　丽蝇与蛆虫在营地中狂欢。

　　是尸骨爱好者的天堂。

　　“呕——”辻村深月没选好位置，被下风向的风一吹，整个人被臭到快要吐出来。

　　绫辻行人早早就戴上了整套装备，正在营地中四处探查。

　　“辻村。”绫辻行人的语气中带着点戏谑，“不行就赶紧回去吧，女仆就干女仆的活就好了。”

　　“这可不行绫辻老师，我的职责就是——呕——”辻村没忍住，半弯腰扶着树吐了出来。

　　“啧，这可真是……”绫辻行人听着远处辻村折腾的动静摇了摇头，目光却被眼前的一幕吸引。

　　有一具尸体状况尚且完好，而且表面只有蛆虫，没有虫蛹和成虫。

　　“这是最后一个死者吗？还是……”

　　绫辻行人打量了一圈周围的树叶和地面，突然冲着远处的辻村说道：“辻村，去外面站远点，站在树荫下脱掉外套，然后告诉我周围的温度和土壤的湿度。”

　　“啊，温度和湿度吗？”

　　辻村慌慌张张的站起来，摸着树走了几步，接着找了个地方脱掉了外套，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番。

　　“体表感觉温度很低，十分阴冷，绫辻老师，但是土壤中很干——”辻村在远处朝着绫辻的方向大喊。

　　“果然，你就是关键吗？”绫辻行人半蹲了下来，开始仔细观察这具尸体。

　　匀称的体型，均匀的肌肉，不自然的胳膊？

　　嗯？原来如此。

　　“辻村，走了。”绫辻行人站起身来开始往外走去，打断了正在匆忙套防护衣的辻村的动作。

　　辻村：“啊？”

　　“啊什么啊。”绫辻行人充满冷意的瞥了辻村一眼，“案子破完了，回去写报告了。”

　　“哦……？！我这不是还什么都没干呢吗！”辻村深月发出了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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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绫辻老师，这案子……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自相残杀吗？”

　　辻村边开车边用余光看向副驾驶上的绫辻行人。

　　“对，也不对。”绫辻行人闭上双眼，脑海中开始回放现场的画面。

　　“整个现场是一个巨大的祭坛，他们在祭祀某个存在。”

　　“有一种隐约的熟悉感……”

　　“疯了吗……”

　　绫辻行人开始跳跃式的说着辻村听不懂的话，让她听的一头雾水。

　　辻村：“啊？那谁是凶手啊。”

　　“是那个幸存者。”辻村的问话把绫辻行人逐渐发散的思路又拉了回来。

　　“整个现场你没发现血肉的含量不对吗？”

　　“现场其实有六个死人，有一个被彻底肢解了，血液被浇灌在了露营的土地上，残肢混在了其他人的残骸和身体里。”

　　“拜这些不断氧化分解的血肉和残渣所赐，现场的温度和土壤湿度，与外界产生了明显的不同。”

　　辻村被绫辻行人不带感情的描述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手一抖，车子在路上画出了个S。

　　绫辻行人冷眼抬头，“想死就可以接着这么开。”

　　“六个互相没见过面的人在网络上约好了这次的露营计划，但是其中一个人在到达前就被人替换掉了。他的肩膀被卸下来，人被放在了后备箱里，后来囚禁在了帐篷里。”

　　“开始露营后，突然营地里的人们开始了自相残杀。唔……大概是致幻蘑菇。”

　　“中途凶手放出了被囚禁的人，而自己在外围围观他们。你摸了那么久的树应该摸到上面被剐蹭的痕迹了吧？”

　　绫辻行人嘴角带了一点嘲笑。

　　“啊……当然了！”辻村迟疑了一下，然后飞快的大声答到。

　　“在其他人都残杀完毕后，凶手亲手杀死了被囚禁的最后一个人。”

　　“为了保证被选中的人是最后一个存活的胜利者又不会被逃跑，他特意选中了一个体格匀称有力但又不是特别出格的人。”

　　“那怎么看出来他是被囚禁的，还是胜利者呢？”辻村貌似听懂了又没听懂的晃了晃头，试图把现场血腥的画面甩出去。

　　“看他的尸体保存状态。正常来说，由于现在是深秋，而且森林里夜晚寒冷，丽蝇的繁殖速度不应该这么快。但现场蝇虫的数量和所处阶段已经大大超过了以他们露营时间推算的应有的状态。”

　　“而他的身上所处的孵化程度最短，很明显是最后一个身亡的，当然是胜利者了。”

　　“至于被囚禁……”绫辻行人顿了顿，开始考察辻村，“如果你是一个有着野外经验和平日保持锻炼的人，什么时候你的双臂会一起脱臼？”

　　“被抓住？”辻村带入了一下自己平日的训练，想了想说道。

　　“对，没错。而且如果你的双臂都脱臼了，要怎么把它们准确的按回去呢？”

　　“这……”

　　没等辻村回答，绫辻行人接着说出了答案。

　　“如果是靠经验和借助地面等物体勉勉强强怼回去，几率不是很大，而且很难正确复位。结合现场还有一个人来判断，很明显，囚禁他的人也是帮他把胳膊复位放出来的人。”

　　“而之后，他被迫卷入了自相残杀的现场，开始了搏杀。等告一段落后，他的胳膊重新开始回血，开始发生剧烈的痉挛。此时埋伏在一旁的凶手将其一刀毙命。”

　　“那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他们有仇吗？”辻村捋明白了案件的经过，但是又产生了新的疑问。

　　“问得好，问题正是出在这里。”

　　辻村难得的获得了一句绫辻老师的赞许，心头暗喜，但绫辻的表情却越发的狰狞。

　　“但更重要的是，是他们想做什么——”

　　绫辻行人咬紧了牙齿，扯出一抹冷笑，眼神中透露出猛兽被激怒的凶狠，“辻村，加快速度，我要回去查看最近发给我的所有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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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绫辻行人已经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了一天一夜。

　　起初，辻村深月敲门还有不耐烦的应答声传来，但后来里面毫无动静。

　　辻村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担心，强行打开了门。

　　里面除了满屋的人偶，空无一人。

　　绫辻行人消失了。

　　朝阳初升，绫辻行人踏上了行程。

　　泷灵王瀑布，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伫立在崖边。

　　“你来了。”那道身影收回了望下山崖的目光，转身面向了绫辻。

　　那人身穿褴褛和服，宛如隐士，一双深锁千年智谋的灰色眼瞳，脸颊上的酒窝令人同时感到稚气与邪气。

　　正是京极夏彦。

　　“我很高兴，你还是来了，绫辻君。”京极夏彦轻佻的语气中满是愉悦。

　　“呵。”绫辻不悦的眯起了眼睛，“我只是在两个更差的结果里被迫选了勉勉强强的一个。”

　　“那就足够了。”京极夏彦露出了满足的神情，“很高兴加入新世界，绫辻君。”

　　绫辻行人开始了指证。

　　“京极夏彦，犯下教唆杀人三十八起、恐吓二十九起、盗窃、监禁、施暴，包括未遂在内共计数百起犯罪。”

　　“最近的一次犯罪是……”绫辻行人犹豫了一下究竟应不应该继续，但还是咬着牙说了下去。

　　“是操控异能凭物落指使魔仆亲手杀人，使用的凶器是……属于你的刀。”

　　零星的话语从齿间的缝隙中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像是用尽了绫辻所有的力气。

　　“十分感谢，绫辻。”京极夏彦大笑着张开了双臂，似乎想要拥抱天空。

　　“你听到了吗，那天边祈祷的声音。”

　　此时的横滨陷入了混乱。

　　整个城市像是陷入了梦魇，青天白日，妖魔与鬼魅在众人面前复苏狂舞。

　　十字路口，河川之旁，水井台前。

　　无数的人在祈祷。

　　听那信徒高呼：

　　“河川之神啊，请赐予吾等恶人希望。”

　　听那百姓祷告：

　　“魑魅魍魉之主啊，请保佑吾等平安。”

　　听那学生祈愿：

　　“万能的井中神明啊，请实现吾等的愿望。”

　　那声音逐渐汇聚，在横滨上空轰然作响：

　　“万能的河川之神，魑魅魍魉之主，井中神明啊，您掌管着两界的秩序，是恶人的启蒙星，是善人的保护神。吾等今日在此祈愿，愿神明之座高举，永不坠落。”

　　京极夏彦在祈祷声中哈哈大笑，在悬崖边纵身一跳，落入雾雨之中。

　　绫辻行人闭上了双眼。

　　那刺眼的白光从崖底直冲云霄。

　　京极夏彦，今日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