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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口舌之争 ...

  •   第七十章:口舌之争
      等议论声小了点,晏宁伸手敲了敲桌面,一字一顿问:“诸位,商议好谁先借了吗?”
      莫仲先对面的商益起身,行了个揖礼道:“郡主,流民问题我们都捐过了,在座的皆非一人,手底下有数众属下要养着,您再说这件事,岂不是为难我们?”
      呵,又是这套说辞,晏宁上扬的眼角直直看着那人不言,眼底的笃定看得那人发慌。
      “我不管,今日本郡主若是见不到米钱,明日百丈金銮殿上便会出现诸位名姓。”
      腰间的黑鞭解下,晏宁重重的放到桌上,含笑威胁道:“且,若陛下知道诸位不忠不愿替之分忧,不知会不会派别人来接替这些位置阿,孰轻孰重劳请诸位掂量掂量?”
      长久的寂静下,一声发笑声格外明显。
      “鸿雁郡主真是好大的官腔阿。”
      说话的是主位上一直安静背对着此处的男子,那人身着桑椹汁一般颜色的暗紫交领长袍,过重的颜色不显老气,反而将转过来男子的脸庞衬得越发细腻顺眼。
      那人虽坐商会主位但年纪不大,眼眸深邃扁长,很沉稳的气度也掩盖不住吊儿郎当的气势,明明是多情留情的脸,向那双眼睛看去,只看得到异常的凉薄淡漠。
      晏宁足足看了几眼,真的不认识道:“你谁?”
      沈长和顿时微气,觉得她是故意问的,以此来展示自己的位高尊贵。
      自持的没有说话,保持着高冷矜贵态度的沈长和向后招手,身侧的聊有瞬间意会,拿着象征主子身份的令牌呈到对面郡主面前。
      晏宁看都没看,直接锁死道:“看不懂说人话。”
      黑衣的聊有回身,看向那人求主意,后者俊脸发黑,声调颇高的冷哼一声。
      聊有会意,收了令牌,礼节十足道:“郡主,我家主子是皇商沈家次子,名长和。”
      介绍说完,那沈家二公子面露矜傲,下巴微抬,不说话时是个疏离清冷的高岭花,但晏宁看来就是幼稚且傻缺。
      瞧那人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更像是开屏秀自己的孔雀。
      晏宁想到沈家,因为他们供给丝线布匹的独特,被特赐为黄商,给予其家族无上荣耀。
      但这人这么看都令她喜欢不起来。
      双臂环起,晏宁故意道:“哦,没听说过。”
      接连的贬低令沈长和再也忍不住怒气,双目瞪视,劲劲道:“你!目光短浅!孤陋寡闻!”
      “敢问沈家次子可有何壮举引人敬仰阿?前年西边旱涝是沈家大公子携粮平息,我朝征战是沈大押粮入前线,此次皇权更迭亦是沈家主稳住了平京商会,不知,这沈二在其上吗?”
      晏宁冷视,不给那人反驳机会,更加咄咄逼人道:“既没有,便不要摆出一副天下人都必须知道你的嘴脸,不过是路边一可有可无的野草,旁人可没义务认得你这张脸。”
      沈长和都快被气炸了,往日都是他毒舌怼得别人哑口连连,没想到这个看着明艳娇媚的姑娘口舌如此凌厉。
      偏她说的都是事实,他一个字都否定不了。
      哼,心里拼命的克制住暴怒脾气,沈长和眼眸微红,面上轻飘道:“哦,你仰慕我大哥?”
      姿容很盛的男子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对面那人表情,如愿的在她脸上看到惊诧神色,心里稍安,话音沿着那话接着说出口。
      “可我大哥前年便已成婚。”
      晏宁脸色微重,一双警告含怒的眼神直视躬着身子的那人。
      “大哥嫂嫂二人伉俪情深,是断然不会为了别的女子纳妾的,郡主,你的愿望恐怕要落空喽。”
      晏宁脸色已经很沉了,告诉自己不是来打架的声音在心里响起的第二声便被她碾灭。
      管它来此干什,沈长和此人嘴贱如斯,她必须给他点教训。
      右手握上桌上的长鞭,晏宁一转腕便甩过去,沈长和面色不变,只慢慢的向后躺了躺。
      一直站在身后的聊有反应极快,裹着剑鞘的长剑陡然被提起,以宛转的弧度缠绕到袭来的黑鞭之上。
      一鞭被拦,晏宁不欲与之打斗,收回鞭子的力道不作收敛,将两人前的杯盏打烂堪堪回手。
      淡定的聊有亦收剑,双臂微拱赔罪道:“郡主,得罪了。”
      晏宁不看他,眼眸阴沉的直视满口胡诌的沈长和,怒声道:“我何时说过喜欢沈大?你沈家是多高的门庭,竟配的上本郡主上门做小!”
      “我沈家虽说次于皇族,但也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大家,郡主也只有位做公主的娘亲,莫要将他人看的过于低微了。”
      沈长和嗓音清晰的回击,虽晏宁比他地位高出许多,但他丝毫不惧。
      一是他富可敌国的家世,二是他自幼无法无天长大的性子。
      放眼平京城乃至西夏,沈长和还未遇见过令自己胆怯退缩之人。
      “你说得对,可本郡主单觉着你不匹配整个沈家怎么办?”
      沈长和炸毛,生气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瞧不起你的意思!”不等他反驳,晏宁直接厉声喝道:“我来要钱是为了馆外万千流民,你等在此推三阻四当真是想本郡主去请圣旨吗!”
      虽说你等,但晏宁眼神只看向沈长和,隐隐的压迫气势丝毫不减。
      沈长和罕见沉默,心里思索着她这番话,勾勾手指叫聊有上前,问了几句后,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公子完全收了怒气。
      再抬眼时,沈长和眸中多了几分正式。
      原来这郡主来此当真是因为有流民,并非她表现出的强权压人。
      “我已知姑娘来意,方才是我之过,沈家愿出百石米粮,接济灾民。”
      晏宁见他做模做样的行了一礼,微意外的挑眉,这纨绔还挺配合,觉悟也不小。
      沈长和不是是非不分的浪荡公子,既然她来是为了正事,他愿意给她个榜样,但对上晏宁戏谑的眼神,认了错行了礼的公子脖颈微红浑身泛起不自在,轻咳一声又哼一声带人离开了。
      晏宁无所谓的看了他一眼,上扬的声调催命似的问:“既然沈家代表业已做出了决定,诸位也跟上吧?”
      各商户都舍不得兜里那点钱,一个个皆推辞说话。
      晏宁耐心本就所剩无几,打断他们的话冷声道:“本郡主只给各位一天时间,明日外城粥棚前,若没有各位捐助,本郡主请陛下亲自接见诸位,只不过届时便不是像你我坐着这般说话了。”
      悠哉起身,晏宁脚步外迈,行了几步像刚想起来一般提醒道:“诸位若不信我能请动陛下,不妨想想乐陶公主能不能请动陛下。”
      乐陶懿长公主身为陛下长姐,若她出言,孙毓就算不为亲情,看她身后的晏将军也要给她几分薄面。
      余下的商贾面面厮觑,皆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得不割肉的心疼。
      偏这郡主说的是借,他们就算告破天也要不回来这笔资款。
      ……
      不年不节的时间段里,平京各世家收到了孙毓送去的请帖,请他们明日午后赴宫参宴。
      心知这是场鸿门宴,常双祧更加不敢说什么借口推拒,带上常悦坐上进宫的马车。
      跟着车流在宫门外停下,常家父女并列走着,常双祧身着崭新官袍,端得是严肃穆然的脸。
      离得人远了,常双祧低声安察道:“今日宴会来者不善,陛下唯恐有别的动作,阿悦跟在我身边,莫要被卷入是非。”
      “好。”
      常双祧说后还是不太放心,又说了几处入宫的规矩,常悦心里明镜似的清楚,面上还是乖乖应了。
      前方有一金鱼袋紫袍的官员看见了后面的常双祧,合手立于原处,明显是等着他过去说话。
      常双祧远远的颔首,想到什么,苦口婆心道:“此次筵席有我几位同僚的适婚儿子,到时父领你去见见说说话,阿悦,你如今已过议亲之龄,为夫亦不好过多留你,再拖引得别人猜忌只怕……”
      “爹,我看见琢葵了!”
      尚还年轻的常悦衬不上繁琐礼服,生怕常双祧拒绝似的,她说完不停留急忙溜了,“我跟着全夫人先走,在殿前等你阿。”
      心知她不耐议亲之事,想到原因,常双祧眼眸微暗,闪过不快,今日宴会,那李僖也会出席的吧。
      拉着全琢葵稍落后跟在全家后面,常悦便听她说来年三月便定亲。
      三月定亲五月成亲,时间上可谓仓促至极。
      “怎地这般快?”常悦算完时间后不由得微惊疑问。
      距上一次她们寺庙相见听她说开始议亲才过多久,哪两家结秦晋之好的时候不是求亲问名各道礼仪周全耗时数月乃至一年,全家就这么急着将人推出去吗?
      全琢葵苦涩一笑,身为当事人,这场亲,最是知晓如何精简。
      全家主母为了省那一点钱,她的婚服都是由成衣改装的,更别提婚仪,比之府上三房庶姐出府相差无几。
      可她什么身份?
      全琢葵是主家一脉的嫡女,哪怕生母去世不受父宠,还从没被人这样拿到明面上折辱过。
      心中郁郁不知如何来说,全琢葵握了握好友温暖干燥的双手,故作轻松道:“母亲说我四月便过二十一生辰,年龄大的姑娘出嫁不好听。”
      常悦瞬间气愤,不满维护道:“年纪哪里大了?谁比她年纪大!”
      “噗。”
      全琢葵柔着嗓音,万分包容道:“阿悦,我们都不是同辈人好吧。”
      “哼,我不管。”
      俩人好笑的声音传到前面,全夫人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全琢葵先收了笑,常悦学她收敛表情,低着头用力压着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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