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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拐卖 ...

  •   第三十九章:拐卖
      衡都是一座以奢靡华贵著称的城池,最乱的下等商业街一片漆黑,垃圾遍地扔,东西遍地摆,无人觉得不对。
      在这里生活的人没钱点灯,日日浸在黑夜里的人个个练就了一双顶好的夜视眼。
      破旧的木栅栏小院内,有四人借着月亮微光搭桌喝酒。
      为首的大汉胡髭满脸,一双棕黄的异瞳在夜里不甚明显,眸光精干,手掌大破了个口的瓷碗握在手中,几句话间两大碗浊酒已下肚。
      小羽双手抱着木棍跑来,咧嘴笑说:“旬哥,人醒了。”
      瓷碗重重的放于桌上,旬邑塞了嘴腌肉,笑声大的能传几里地。
      “嘿嘿,小四你跟我来,去吓唬吓唬那小娘子。”
      “欸是。”
      碎了半块门扉的木门被推开,旬邑大咧咧的走进去,就看见那被绑来的姑娘一脸警惕危险的注视着他们。
      旬邑弯腰捏了根稻草塞嘴里,上下打量着她。
      活着的会动的人还是跟昏过去的有所区别,那双圆碌碌的眸子睁着时,衬得身着穿戴的华贵也活了过来似的。
      心里想着还是活的好,旬邑主动开口道:“知道这是哪,知道你之后会去哪吗?”
      “…不知道。”
      常悦后背靠墙,保养娇嫩的手指紧紧横压墙壁,心里涌现无限害怕,但也知道现在不是示弱胆怯的时候。
      这些人绑了她,等她醒了却不绑住手脚,只派了一个少年看着她,甚至还有闲心在外喝酒谈笑,得是有多大的自信觉得她一定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旬邑好脾气的笑笑,扭头朝向小四随口道:“去,手脚弄断,扔去百奢街乞讨,凭这副模样,再弄点血,兴许能日入几金。”
      小四小他几岁,配合着应下来,又淫亵的看过来,满眼欲色道:“哥,反正都是人彘,不如先叫弟弟爽快爽快,也算是砍手砍脚前的物尽其用不是?”
      “哈哈这又何不可……”
      “不可!”
      常悦紧盯着旬邑,低了声音快速道:“不可,别动手,除了断手断脚去乞讨,我还有别的作用!”
      这些人行得是黑暗买卖,看她衣着富贵还照样绑她,可见是些肆无忌惮之辈,若碰到个妒恨权贵的,反而有拿权势压迫他们之嫌,更是将她推向危险的境地。
      吐了稻草,旬邑挺着健壮姿态,听了她的话像是来了多大兴趣似的问道:“你说?”
      “这位大哥,你也看得出来,我容貌身姿还行,你把我转手以奴卖出,或者卖进青楼,哪一样不比乞讨赚的多?大哥你好好想一想?”
      “你说的也有道理。”
      常悦微松了口气,面色轻松了些,再接再励道:“那大哥你要不先留着我手脚,毕竟全心全尾的送去那些地方才更有价值。”
      旬邑眼眸尽是嘲弄,打什么算盘只一听就知道,没有声嘶力竭的怒吼,也没有颤颤巍巍的害怕,算是个有胆识的。
      唇角讽刺的勾着,旬邑笑得轻巧,“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只你一个人,无论去哪里我不过损失一点银钱,那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开心就好。”
      心里快要把这出尔反尔的混账骂死,常悦面色微绷,瞧他笑意不达眼底的口是心非模样,又处于下风,脑子里反复斟酌着要说出口的话。
      “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你听我的,我提这些也有我的私心,我只是想完完整整的活着,你想开心找乐子,也不想从一个心死的人身上找开心吧,那样还有什么乐趣?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诚恳又不卑微,任谁听来都是为他悉心考虑的一番话。
      旬邑仰面大笑,侧身和斜后方的小四得意狂妄的对眼,后者狗腿的附笑,在常悦瞧不见的地方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安静的几秒像是在思考,旬邑沉静点头,被她说服般道:“你说的也在理,那就按你说的,留你一对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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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悦面色不松,怕他再出尔反尔拿她开心,眼眸不减警惕道:“多谢大哥。”
      再出门时,旬邑面上多了些兴味。
      这回的绑票与以往不同,不是个傻的,但干他们这行的,不怕死,自然也不惧世上权贵,旬邑虽觉不同,但也对常悦没有过多的觉得威胁和认真神色。
      一个女人罢了,再聪明,还能逃得出这样的地方?
      呵,别做梦了。
      不过两天,一杯迷药下去,旬邑扛着麻袋里的常悦,漫步走在永夜巷上。
      此处三步一花楼,红灯笼照亮半边街,各类脂粉味混杂在一块,争先恐后的钻入来人鼻孔,带着香味的软和,和这里最多的女子一样,暗示诱惑。
      妓馆里披着薄纱的年轻女子刚完事,鬓发微湿,眼眸里的情欲控制着消失,一双上了脂粉的眸子临窗下望,找寻着下一个目标。
      没骨头似的倚着窗,幺娘伸着染着鲜红寇丹的双手,媚眼如瀑,眼尖的瞧见身姿高大挺拔的旬邑,娇俏的面上带着笑,软声道:“旬爷过来玩阿,奴家专门候着您呐。”
      说完附带几声不言而喻的娇笑,引诱意味十足。
      旬邑头都没抬,边走边道:“等爷办完事就来找你!”
      在巷子尽头的一间青楼停下,旬邑轻车熟路的松开门闩,转身进去。
      有眼力见的小厮跑上楼去叫主事人,余下一个小厮不用吩咐的倒酒侍候。
      楼内温暖似春,菇纾一身春装下来,刚到下人院子就冷的缩了缩脖颈,搓着手进门来。
      “小子不冷欸?”
      室外冬寒刚过,尚觉寒冷,旬邑常年一件灰褐色麻衣,头发从来没留长过,身边人也没见他冷的哆嗦过。
      黄酒暖身,旬邑笑着应道:“姑姑又不是不知道我,哪个季节都好像体内卧着个火龙。”
      “又贫嘴。”
      跟上来的姑娘拿来披风,三十年纪的女人这才暖了过来,一张脂粉白的脸亦不再冷颤。
      菇纾一同落座,伸手将一沓早准备好的银票拿来,道:“这是你我上次交易价格,你核对下。”
      “您开钱我自是信得过,银票就不点了。”
      随意塞进胸前,旬邑说的畅快,菇纾面色瞬间颇满意,口不对心说着叫他再点点的场面话。
      旬邑看在眼中什么都明镜似的,短茬胡盖着大半张脸,勾唇间什么都没点破。
      转移话题说:“姑姑先看看这次货,可不是一般的姿色。”
      “我瞧瞧。”菇纾捏着袋子一边觑眼看去,并没有被里面的人所惊艳,不解道:“这脸皮子也不值钱阿,哪里不一般了?”
      旬邑害了声,放下酒碗,将那麻袋盖了回去。
      “家世看手,不说富可敌国,也是娇养出来的,这样的人物,咱们这样的人寻常见都见不到,脸虽说姿容略逊,但我看过了,是个灵动娇媚的人。”
      听她家世不小,菇纾眼中闪过忌惮,小声道:“这样的人儿一看就知道来头不一般,这样的你也敢绑,是不是要钱不要命了?我告诉你这样的人我可不收,得了钱我可怕没命花。”
      “哈哈,姑姑莫急,我又没说将这麻烦带给你,有时候这人用好了就不是麻烦。”
      菇纾与之对视,有些想法瞬间共通,猜测道:“你是想送与那些人?”
      “还是姑姑懂我,青崖寨那些人不是什么都不怕且女色财宝一概不惧吗?将这女子送与他们,一是能向他们卖我们一个面子,二是得了钱还能处理掉这个麻烦,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呢?”
      那些人可都是些吃肉剔骨的主,将这么一个妙龄女子带过去,菇纾却无半点同情。
      看着这姑娘可怜,可有谁来可怜她?在这暗无天日的永夜巷,又有谁能来同情她带她走?
      红唇上扬,菇纾拍了男人厚实肩膀,夸赞道:“你小子,还是你脑瓜子转得快。”
      “把人放你这里,过些时日我找青崖寨的人接走,最迟后日,就能拿到钱,届时你我二人照例三七分成,还有,这女子性子有些烈,若是醒了你到时候哄骗着点,别出了岔子。”
      夜色不深,一男一女很平常的商议着买卖女子的勾当,这样的交易在衡都遍地都在发生,每天有无数女子小孩被人贩子倒手,借以换取金银。
      当地官府与之同流合污,包庇着他们,更是包庇着自己另一条发财路。
      菇纾展眉,心里已经想好了如何做,道:“那好说,两副迷魂汤下去,再烈的秉性谁来了她不得乖乖跟着走。”
      “欸,姑姑莫急。”
      迎上菇纾略带不满的眼神,旬邑解释说:“青崖寨那些人挑人挑得紧,来验货那日的迷药可不能下重了,若因为药性这人没瞧上,可是一大麻烦。”
      他说得在理,菇纾自少女时期踏入这行,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即点头答应下来。
      此事已说开解决,旬邑转了转异样瞳孔,笑里藏刀道:“姑姑,今日找你还有其他事,衡郡青楼那事,我和兄弟们可是等着你这边的银钱喝酒呢,你看,什么时候将账给结了?”
      提及前些时日发生的动乱,菇纾动作微僵。
      她名下的衡郡青楼收了几个烈性子的,谁料竟出了人命,本是拿钱就能压下去的事,可那领头女子生前有个道上混的姘头,都惧怕那人暗中报复,无人敢去解决此事。
      菇纾就想起了同样不怕死的旬邑,谁料这人是个趁火打劫漫天开口要价的,要不是无人可信,无人可派,菇纾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欠着旬邑那么多债。
      自是感觉不到自己是个吃奶骂娘的货色,事情业已解决,再想起那债时,菇纾只觉得不值。
      身子挪移,菇纾整个人挨上侧脸看她的男人,握着手帕的手向上轻拂,药草的香味便迎面喷洒而来。
      旬邑坐得更稳了,眼睛里带着些玩味看着比自己大五六岁的女人搔首弄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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